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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夏的水利灌溉事业很发达。周春的《西夏书》提到共有六十八条大小渠道灌溉着九万顷土地。兴州是水利灌溉的中心,汉、唐以来就开始在这里兴修水利屯田。汉源渠长达二百五十里。唐梁渠长达三百二十里。其余支渠几十条,可以引黄河水灌溉。在灵州附近,有秦家、汉伯、艾山、七级、特进等五渠同兴州汉源、唐梁两渠相连。夏统治者很重视这些水利设施,役使民工整修了这些渠道,使它们互相沟通。甘、凉之间,也可乘祁连山雪水融化时,筑渠引河水灌溉。西夏文《天盛年改新定律令》载有夏国的灌溉制度,并严格规定了使用水利设施和使用水的办法(据克恰诺夫:《唐古特史纲》)。
西夏领域的扩大,很多是占领了宋朝一些经营农业的州县。继迁扩地至灵州时,就“籍夏、银、宥州民之丁壮者徒于河外”。以后对宋战事不断,凡俘掳的汉人,“勇者为前军”,“脆怯无他技者迁河外耕作”。所以兴、灵州等处居民,多是元昊时掳掠来的汉人。汉人在西夏农业居民中占相当比例,他们同党项劳动人民长期接触,特别是“沿边地区,蕃、汉杂处”,可以直接交流生产经验,使部分党项人逐渐熟悉农耕技术,转牧为农。所以宋人记载说,西夏境内,“耕稼为事,略与汉同”。
夏人使用的农具同宋西北地区大致相同。《番汉合时掌中珠》载有犁、铧、子耧、镰、锄、钁、枺ㄒ羟玵iān)、锹,还有碌碡、刻叉、车、碾、碓、常取N飨某て谑褂盟纬浞⒌呐├⒏莸钡氐钠蛉范ㄅ┦保谖飨奈睦嗍椤妒チ⒁搴!分杏泻鹤迮┳鹘诹畹募窃兀绨嗽绿摇⑵咸咽焓保鸵崭畲舐椋韭樽樱ビ汀!霸履茨瓯父藓门┚叩鹊龋ㄒ阅衾剑骸段飨挠镂难А罚�
夏国人民,包括从事畜牧业的蕃部人民,大多以农产品为主食。兴、灵一带,土地肥沃,水利发达,尤宜稻麦。其余地区,还种植大麦、荞麦、(音迷mí)、粟、豌豆、黑豆、荜豆、青麻子等作物。
西夏境内缺乏己耕的熟地,粮食不能满足食用的需要,因此夏国大力提倡开荒。由于可耕荒地多在宋、夏交界地区,往往要由西夏官方组织人力,在它保护下开垦。如宋麟州屈野河西,“田腴利厚”,元昊时开始插木置小寨三十余所,发动开垦寨旁之田。没藏讹庞执政对,甚至在耕获时派军队保护,发动几万人用耕牛开垦。梁乙埋执政时,夏人又侵耕绥德城生地。元昊以后,夏、未之间的战争常常因侵耕土地而起,原因主要是夏要扩大农田解决食粮问题。
西夏是一个多民族的国家,除党项、汉人外,还有吐蕃、回鹘、鞑靼(塔坦)、交河等族,他们处于不同的社会发展阶段,经济和文化生活各不相同。一部分经过收编、迁徙,同党项族溶合。据刘涣《西行记》记载,贺兰山西北,回鹘么啰王子,邈拏(同拿)王子原来部落甚盛,自被继迁破灭,其地遂成沙漠。甘州、沙州的回鹘,有自己的“可汗”,可以直接向辽、宋两国朝贡,相当于附庸的地位。其他各族,有的比党项族落后,如鞑靼经常掳掠各部,继续向奴隶制发展。有的著部本来是汉族,如“西凉蕃部,多是华人子孙,例会汉言,颇识文字。”(《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五十一)此外,长期从宋朝边州掠去的蕃部“熟户”,经济和文化也同汉族十分接近,他们同汉人一样,早已建立了封建的生产关系。吐蕃以及同吐蕃“风俗相类”的党项人,原是吐蕃王朝时期的奴隶或“奴部”。十世纪以来,吐蕃奴隶主受到奴隶起义的打击,“奴多无主,遂纠合为部落”。党项人迁往银、夏州等地后,在长期与汉族人民接触中,又发展了农业,不再以蓄养奴隶为主,而以剥削劳役地租为主了。
夏统治者经常发动战争,“一有征调,辄妨耕作,所以土瘠野旷,兵后尤甚”。为了事先备荒,夏人有“积粟”的习惯。宋元丰间对夏作战时,宋兵几乎每到一处,都发现他们有充足的”官、私窖谷”和粮草。这无疑只有国库和大地主才能有如此丰富的积储,劳动人民和士兵是没有份的。甚至战争发生时,士兵的粮饷也只是大麦、荜豆、青麻子之类。广大劳动人民遇有灾荒,常年吃不上粮食,要靠采集野生植物充饥,曾巩:《隆平集·西夏传》说:“春食鼓子蔓、碱蓬子,夏食苁蓉(音从容cōng róng)苗、小芜荑,秋食席鸡子、地黄叶、登厢草,冬则畜沙葱、野韭、柜霜、灰在子、白蒿、咸松子以为岁计”。
三、手工业
西夏的手工业以畜产品加工为其特色,如鞣皮、纺毛线、织造氆氇(音pǔlu)、毛褐(音贺hè)、毡、毯等。当时,这些手工业还没有从畜牧经济中分离出来,而是由牧民就地加工自己的畜产品。可是,夏国已有专门剪裁和缝制衣服的“裁缝”,可能也有专业的皮匠、织匠等,甚至在城市里还集中了一批熟练的工匠。元代初年,马可波罗曾途经额里合牙(即宁夏)的阿刺筛城,记载说:“这城里用骆驼毛制造驼毛布,为世界最佳美,白驼毛布是白羊毛做的,极精细,极好看。他们做出这种布很多。”由此也可想见西夏毛织业的水平。
早在十一世纪,西夏毛织品的产量就已可观。据说:“所产羊、马、毡毯,用之不尽,必以其余与他国交易”。成吉思汗初征西夏时,西夏就以特产的毛织品大量贡奉给蒙古人,请求罢兵。
夏国也有专业的木匠、泥匠、瓦匠、石匠、铁匠等,屡见于记载。夏州以东,国家设有铁冶务,以生产兵器为主。据榆林窟壁画,夏国已使用当时比较先进的竖式风箱。战甲经冷锻制成,坚滑光莹,为宋人所赞美(《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一三二)。
一九七二年以来,考古工作者对宁夏银川市西贺兰山下的西夏王陵进行发掘。已发掘的夏神宗遵顼陵园,出土有各种石雕、金银饰、竹雕、铜器、铁器和瓷器的残片。这些出土遗物和王陵的建筑显示出西夏手工业在各方面的成就。石嘴山西省鬼城遗址和灵武县石坝还先后出土了瓷器和银器。
西夏王陵出土的金带饰
西夏王陵出土的镶绿松石鎏金银饰
盐州有盐池,盛产青白盐,质量甚好,夏国常用来与邻近的蕃、汉民交换米麦,生产规模很大,每年有畦夫数千人。青白盐生产是西夏手工业的重要部门。
西夏的手工业在民间怎样组织生产及生产关系如何,史料中都很少反映。但在国家管理下,的确有一批专业匠人从农、牧民中分离出来,成为国家作坊的官匠。夏景宗元昊时,就先后设置夏州铁冶务、茶山铁冶、酒务等。仁孝时,立通济监专司铸钱。据《天盛律令》记载,官府中还有制金司、织绢院、铁工院、木工院、纸工院、砖瓦院、出车院(造车)等,还有专门刻书的字刻司(见苏联《亚洲各族研究所简报》第六十九期)。这说明有许多手工工匠集中在官营作坊中,分工的专业性强,生产技术也决非不脱离农牧业生产的家庭手工业所可比拟。一九七五年,银川市西夏陵区的正献王墓出土丝织品残片,包括罗、绫、锦等多种。夏国曾经以“变革衣冠之度”为理由,遣使向宋朝求匠人,西夏国内当有不少来自宋朝的汉人丝织工匠。
西夏历朝建筑了许多宫室、佛寺、仓库、驿舍等等。德明定都兴州,即建造门阙、宫殿。元昊又在城内修避暑宫,“逶迤数里,亭榭台池,并极其胜”。晋王察哥、权臣任得敬,都有自己的园宅或宫殿。十一世纪末重修凉州护国寺感应塔时,碑文形容说,“众匠率职,百工效技,杇者(杇音污wū,泥瓦匠)、缋者(缋音会huì),画匠),是墁(音慢 màn,涂饰)是饰,丹雘(音护hù)具设,金碧相问,辉耀日月,焕然如新,丽矣壮矣,莫能名状”。这些建筑反映了西夏各种手工艺的技术水平。
四、商业贸易
商业贸易在西夏经济生活中占有重要的地位。继迁以前,党项人居住在银、夏之北,千里不毛,只能用池盐与边民交易谷、麦,羊、马及畜产品可供交换的也不多,贸易百货都要靠中原供应。宋太宗淳化四年(九九三年),为了压制继迁,采取“绝其青盐不入汉界,禁其粒食不及蕃夷”的措施。宋执行禁令几个月后,造成了意料不到的被动:一、沿边私市长期互通有无,禁后犯禁者更多;二、党项人得不到粮食,相率在边境掳掠;三、引起内属熟户不满,万余帐叛宋归附继迁;四、关陇汉族人民得不到食盐,也在境上“骚扰”。宋朝又只好解除禁令(《宋史·郑文宝传》)。此后,宋朝依据对夏斗争的需要,又多次实行禁盐和禁市的措施。
盐是宋朝国家垄断的商品,山西解县等地盐池的收入,是陕西财用的重要来源,而鄂尔多斯的“青盐价贱而味甘”,解盐不能同它竞争,所以宋朝最不愿意进口的是盐。德明屡次请求宋朝放行青盐,都遭拒绝。元昊同宋朝言和,首先就要求岁卖青盐十万石,也因为是他“数州之地,财用所出,并仰给于青盐”(《包拯集·论杨守素》)。而青盐又“出产无穷”(《宋史·孙甫传》),所以夏最需要出口的也是盐。宋始终不答应西夏销盐的要求,又无法割断沿边熟户与夏人历史的联系,边臣只好“宽其禁以图安辑”,只对汉户犯者处刑,但犯禁者始终不断(《韩魏公集·家传》)。盐的交易在民间通过私市进行。
德明继位,停止对宋作战,派遣使臣商谈同宋朝恢复贸易。一○○六年(真宗景德四年),宋朝正式允许通市,宋朝官方的货品单中,收购的有驼、马、牛、羊、玉、毡、毯、甘草、蜜、蜡、麝脐、毛褐、羱羚角、砂、柴胡、苁蓉、红花、翎毛等。输出的有缯、帛、罗、绮、香药、瓷器、漆器、姜、桂等。德明每年派人以羊、马在边界与宋人贸易,规定按交易数量为赏罚,有时还杀死贸易不力的使人(《东坡志林》)。
宋朝缺乏战马,需要买进西夏的马。一○四五年,宋仁宗出内藏库绢二十万匹买马于府州、奇岚军。一○五五年,又以银十万两买马于秦州。以后岁以为常。西夏因战争的消耗,有时也要向吐谷浑及其他党项人买马。德明卖马给宋,元昊说:“以马资邻国,已失计矣”。不过并未禁止输出马。
宋朝输出的商品中,粮食是大宗,但主要通过沿边农、牧民物物交换的方式进行。茶也是大宗,大多通过岁赐和交换马的方式输出。西夏很需要宋的金属品(铜、铁、锡、钱币等),但宋朝常加限制。
西夏同宋贸易有多种形式。一种是通过进贡的形式。夏以名义上称臣的方式,向宋进贡马、驼等,换取宋的回赐。一○○六年,宋朝一次赏给德明银万两、绢万匹、钱二万贯、茶二万斤。元昊称臣,宋的岁赐达银七万二千两,绢帛等十五万三千匹,茶三万斤。这实际上是一笔数字巨大的贸易。德明派进奉使赴东京,同时要求购买所需货物,实际上是以进奉为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