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汴京浮华 第一部玉蝴蝶 by:无幽-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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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年之后,敌军大败,同时边关传信,中有一言道:战况极其惨烈。终沭王薨,师十万尽数同归。且不论百姓心中如何试想,战果却终是如了当今的冀望,内忧外患并除,当真是其人生的一大快事。 

尝有方外贤士叹曰: 

贵胄天生落王家,四爪神蟒披金甲。 

手握虎符分天下,尽享荣宠第一人。 

骨肉兄弟天有定,人心莫测却无影。 

千骑北去军令下,浩浩烟尘掩腥风。 

相看白刃纷纷血,但笑敌寇尔尔势。 

更忆帐下醉压酒,战前将士半生死。 

万里疆域万里空,百世英雄百世梦。 

无尽江山谁人定?青黄蒿草没荒冢。 



他确实没有想到,当初诏告天下已经死去的沭王居然还活着,甚至在数年以前就已经潜回京城打探过消息。 

如今这纷乱的局势里,沭王之所以回来是为了什么?这已经是不言而喻的了。 

看来麻烦找上门来了!苏济支着额头,显得很苦恼。了然沭王那略带威胁的语气,他知道无论如何他都无法再等下去了。 

“王爷。”门外有人低声地唤道。赵泱微一皱眉,正待训斥,只听见那人复又说道。 

城外的人送来一只匣子,说是黄昏的时候有人送来给王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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昂藏七尺有男儿,空怀凌云济世志。 

不得沙场裹马革,妆前挥袖染胭脂。 

去来石上拨古弦,雨卷梨花香犹存。 

纵是化土亦无用,三月烟花自续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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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点银芒如流星一闪,划过人面,牢牢地钉在了树上,尾部还因余力微微颤动。 

殷红的鲜血蓦地自细细的伤口里绽出,一点若豆,诉的却不是相思。 

收回手势,罗衣看着那个身着鹅黄色衣物,漠然地在梨花下拨弄古琴的男子。这是一个警告。即使会惹来褚和勃然的怒气,他也觉不后悔。 

没有理会脸上阵阵的刺痛,苏夜宴伸出细长的手指,一根一根,挑断了七弦。然后若无其事地将膝上的百年古琴推到了地上。 

这种俗物要来作甚? 

他抬起眼冷冷地瞥了罗衣一眼,意有所指。 

就是因为如此才引得那个人疯狂至此的吧。罗衣一挥手将银针收进手里,随后有些无奈地看向树下的身影。怎么自己还是学不乖呢?明知到自己无论如何都无法施力干涉的两人,可是即使是要撞得头破血流也做不到冷眼旁观。不是不愿看主子得到爱情,主子爱上的即便是男人又如何呢?只是他知道,分外清楚地知道,自己眼前的这个人没有心。不了解这是为什么,但是他知道即使主子把心都掏出来也换不来同样的呼应。 

很想就这样做掉他,但是更加害怕的却是主子离开他之后会怎么样。自日日温柔的凝望里,觉出了主子不同以往的神色,他就明白,这次主子怕是要载。 

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就是想要天上的月亮,主子也会设法为他弄到手。然而这种宠爱毕竟是太虚幻了、叫人没有半分的安全感。罗衣觉得有些胆寒。 

“画儿,你生气了。”被温柔地卷入一个温暖怀抱的时候,苏夜宴微微皱了一下尚且沾着清晨露珠的眉。厌恶的情绪一闪而逝。 

这是怎么样的一种心性? 

注意到褚和看见地上破碎的古琴时,眼里有了瞬间的波动,罗衣愈加沉默了起来。数不清的物件在他的手里损毁,却不见他的神色稍变。为何与苏觉如此相似的面容下却有着如刺的尖锐。想起画轴里那谪仙一般的身姿,那么优雅的人该是温柔如水的吧。不知道主子在给他取“若画”这个名字的时候,心里存在的是什么感觉,究竟是更爱哪个多一点呢? 

“赵泱带兵回来了。”注视着苏夜宴无动于衷的眼睛,褚和突然间这么说道。 

原来你还没有死,祁阳。 

眼里有了一抹释然。苏夜宴觉得一丝疲倦的感觉慢慢爬上了他的四肢。昨夜整宵的疯狂放纵,酸软的肢体上,遍布着深深浅浅的紫色痕迹。清凉透明的药膏均匀地抹了一层,淡淡的药香隐隐地散发了出来,闭上眼睛,苏夜宴的唇边泄露出了一丝的笑意。 

母亲最小的叔叔就是祁阳,他们俩的眼睛很像。也许这就是祁阳得先帝宠爱的原因。 

你做我的沭王妃好不好? 

第一次进宫的时候,那个瘦长的身影对自己说。枫树那时还没有转红,荫荫如纱,层层堆积在枝头。迷惑不解的自己看着那明黄色中的陌生人,看着他信誓旦旦地强行取下自己的玉石长命锁套上他的脖子。 

这个人真是霸道。 

自己如是想到。那年自己八岁,而祁阳则已经有了十七的年纪。 

想起了祁阳脖子上的玉石长命锁,想起了那年挥师北去的天之骄子。 

“要不要亲一下再走?”马上的祁阳大窘。 

那时他的玩笑话声犹在耳,只是如今怕是很难再看见祁阳脸上尴尬的笑容了。 

他今年该有二十八了吧,四年的谎言,骗尽了天下。 

而现在,却已是飞龙在天的时候了。 









第五章:暗潮 



蜡灯红染终宵恨,画楼一夜窗纱湿。 

若不是有着那回眸一笑的眷恋,他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拒绝自己的吧。慨然长叹,窗前独坐。血色红绫裹了一身,却裹不住寒气逼人的痛楚。 

如云的衣袖似是被暗夜里的火光舔过,却是冰冷地堆在小巧的茶几上,若冷火殆尽。 

“他究竟是不是苏觉?”这声音悦耳,软软的,儒雅万分。 

把玩着手中的蝴蝶玉佩,褚和温和的面容上隐隐有着困惑。面对着他坐在窗前的,是一个一身红绫的男人,红纱罗袖稍稍掩面,之上只露出了一双力图漠然,却掩不住幽恨的眼睛,“君术为什么要这么做?” 

“呵呵,这可是个一石二鸟之计呢。”将玉佩收进袖中,褚和的手越过小巧的茶几,指尖缠上了对方长及腰部的秀发。温柔一笑,揉着被拍痛的手,褚和笑看那怒瞪他的人,“哟,还使姑娘脾气。不过却不如那日的妖娆。啧啧,那日的风情我可是毕生难忘。” 

“是吗。”一剑抵上褚和的下巴,双眼染上了艳红,毫不意外地,褚和见到了那红唇边的一丝血腥气息。深深地吸了几口气,那人终究抽回了手中的利剑。 

“赵泱回来了。”褚和说了这么一句,随后飘然而去。 

“答应你的事,我会做到。”那人在房里低声说道,烛光一暗,窗前的三尺青锋在月下泛出一片骇人的寒光。红色的人影跃出窗口,院里顿时剑啸龙吟,良久,不息。 



在棋盘上放下一子,苏夜宴依在榻上,单薄的衣衫微敞,开襟下摆的边沿露出了纤细而皓白的脚踝以及右脚踝上一串银铃。 

“你这是在勾引我?”褚和弯腰握住他的脚,打翻了一盘厮杀得分外激烈的战局。看见苏夜宴眼角的媚影,感觉那人吐气如兰的暗示,将之横抱而起,却稳稳地抱出了卧室。 

将苏夜宴牢牢地搂在怀里,手指滑过他的长发,眷恋不去的感觉叫褚和的面容更加温柔了起来。 

伸出手,接过罗衣手中的酒壶,斟上一杯,一点点哺进苏夜宴的口中,见到多余的酒自他的唇边滑下。这是何等美丽的景致!这一刻褚和脸上的眷恋表露无疑。举袖拭去酒渍,他柔和地看着夜宴的眼睛,就着他的手饮下另一杯酒液。风拂过他的面庞,带来了桃梨香甜的芬芳。三月梨,四月桃,这一个稍热的春季里,桃梨共荣,落英缤纷。和风煦雨里,殷红的花瓣还捎带着雪白。 

这一刻的美景,这一刻的苏夜宴,几乎醉煞褚和。 

春日的细雨总是连绵不绝。一回身,雨于是越发密了起来,渐渐淋湿了苏夜宴的发、苏夜宴的衣物。沾了水的发弯曲了,却依然柔顺地披散在他的肩膀,沾了水的衣物褶皱了,却依旧包裹着他的躯体。湿漉漉的感觉叫他有些难受地扭动了几下,牵引着他脚踝上的银铃也连带震动。清脆得,恰似是女孩子在雨里的娇笑声。 

“画儿,你为什么不笑?就像画里那样。”将脸埋进他在雨水里依然软滑如丝的秀发,褚和的话语也渐渐消失在那湿漉漉的感觉之中去了。那样的倾城一笑,纵使无情也娇媚的绝代美人。 

“你却不是他。”褚和叹了口气,抬头看他,“你可知,本阁最不喜欢的便是这种掌握不了的感觉?”被猛然握紧的肩膀一阵痛楚,苏夜宴眉尖微皱,但是依然没有再多语一句。 

怎么不知道这个人挫败的心情。可即使有愧疚,也不过只是贪恋这男子身上的温暖。 

看他眼里灼热的光芒。 

衣带轻解,四下里暧昧的气息渐浓。 

半年多了,不知道究竟是从什么时候起,自己已经学会了沉沦。也许是从褚和身上体会到了在别处所找不到的那种温暖的原因,比起秦君术,他更加享受褚和的拥抱。 

慢慢阖上眼睛,被仰面放倒在梨花、桃花夹种的矮林里,任由雨水裹着桃梨的花瓣溅落在自己和褚和的身上,零落的衣物,裸露出的肌肤上感到了一阵阵水和着花瓣本身的凉意。四周不适的凉意里,褚和温暖的身体给他的感觉更加强烈。 

这是不是也算一种幸福?他不知道。 

淋湿的衣衫垫在身下,紧紧拥住褚和温暖的身躯与之抵死纠缠,思绪却渐渐远散。 

好腻人的触感。 

突然想起那夜褚和调笑的赞叹。指下一紧,顿时深深地掐进了褚和的肩膀。若此时他的手边有剑怕是早不顾一切地挥了过去。但是他还是压下了心头的那一股难以平复的杀意。不过是一种无关紧要的屈辱,他在秦君术那儿忍了下来,没有道理现在却忍不下了。他要做的是寻找机会离开,而不是逞匹夫之勇只为仗剑世间图一时之快。大丈夫在世,当有所取舍,决不做任何无谓的牺牲。 

一个激烈的攻击下,他难耐地弓身,重重落下的时候,眼角不经意间瞥见了一旁静静伫立的罗衣。 

目光深邃,不知道斯时是在看那此刻已化为一只狂兽的褚和,还是在看这一刻丑态毕露的他?怕是一样难以入眼吧。 

等等,莫非是他看错了? 

夜宴困惑地眨了眨眼,瞧见了罗衣脸上一闪而逝的忧虑。事情似乎是有了转机……嘴角微微勾出一抹淡笑,他朝罗衣肆无忌惮地抛了个媚眼,在看见对方更加厌恶的神情时,眼底透出了一道若有所思的光芒。 

“你不专心。”肩头传来一阵刺痛,回眼望去,发现了褚和眼里噬人的狠戾。发现了褚和迷失中的另一面,却只无言地凝视他,没有波动的眼传递着自己的不屑一顾。其实知道这是一种很无聊的行为,但是他心底却还是有着些微的不甘心。子系山中狼,得志便猖狂。 

雨下得更大了,卷着残花落个不尽。花开花败本是定律,如今虽遭摧折,待得明年花开处,却又会是一片生机盎然。况且,雨住之后,即使是残花也是清明的吧。 

几日里被折腾得虚乏的身子却是渐渐有些顶不住了,雨里落花偶然间蒙上了他的眼,于是,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再次醒来的时候,似是已入了夜。层层纱帐外,一点火光如豆,伸出手轻巧撩开一角,却见是使婢正持着一节断烛起灯。这婢女的手脚显然有些笨,点了半晌也没成,渐渐地于是心急了起来,轻轻一跺脚,手里的烛却是更倾了。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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