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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我相信你,不到最后我绝不放弃。”落魇轻声地回答道。看着枫亟稍微转明的表情,落魇不禁暗叹。且不说那一剑是刺在心脏,光是这流血不止的伤口和血蛊,他就不敢保证是否有命活着到达灵狐岛,更何况这刺他的剑还是炎释……双剑之一的火剑,具有着特殊的能力炎释剑……
“落魇,你先睡一会儿吧。他们暂时不会追来,有我在,别怕。”枫亟温柔地搂着落魇,眼中荡漾的全是柔情。
轻轻点头算是回答,落魇闭上眼沉沉睡去……
落魇再次睁开眼,已不知是几个时辰之后。但仅从枫亟惊慌的眼神中他可以知道,这次他是睡了很久了。张开嘴,干涩的嗓子竟发不出一个音。枫亟会意地端起水,用嘴慢慢地哺给他。火燎的嗓子得到润泽,落魇开口问道:“枫,我睡了多久了?”
枫亟不禁地蹙眉。自从离开水溟宫,落魇的意识一直处于蒙胧状态。半睡半醒的眸子似张非张,微颤的睫毛带着吸人心魄的迷蒙,仿佛一个不小心他就会随风而去一般。伤口处理好后,本欲让他休息片刻,可他这一睡便是半天,委实吓煞了枫亟。
“已经半天了,你可算醒了。”
长时间的昏迷吗?看来传言不假啊。
“饿吗?我刚才让两个小狐精去城里买了些吃的过来,要吃吗?”
落魇点点头。即使事实如此,他也不能让枫亟替他担心。
枫亟端起一个白玉碗,红光闪过,原本冰冷的稀粥也有了微微的热度。落魇张开嘴,一团温热的东西被喂进口里,带着枫亟绵绵的情意。一瞬间,天地间的寒意也仿佛消失,沾不上他们丝毫。
一顿饭吃了好久,直到落魇轻轻点头,枫亟才意犹未尽地放下手中的碗筷,又暗暗地渡了许多生气给他。
落魇动动眼睫,睡意恹恹地说:“我还想再睡会。”
“别睡了。陪我聊聊天吧。”枫亟轻摇着落魇,害怕他就此睡去。
“呃……那好吧。”抬抬沉重的眼睑,落魇勉强地答应。
枫亟满意地点点头,然后开始滔滔不绝地说着。开始落魇还可以跟着他的话天马行空的去思考,可到后来,倦意越来越浓,眼睑沉重得可以压碎所有景象。也不知道是与疲惫战斗了多久,落魇最终还是沉沉地睡去。
枫亟搂着他,眼中露出担忧的神色。落魇的身体本来就不好,而他身上的伤口也好像是着了魔似的,无论如何都不愈合。他用过许多方法,法术,药草,能用的他都用了,可那伤口还是狰狞地张开着,时不时流出些许鲜红的血液。还有那血蛊……枫亟揉揉发疼的太阳穴,他们的情况现在真的是糟到极点了。落魇现在根本没有任何防御力,而他如果再这样长时间的使用法术,身体也是负荷不了的。在尘穆带来的人中,他隐隐感受到有得道之人的气息,如果那人没死,以他的功力要找到他们肯定不难。那时,生死就不是他能左右的了。他必须尽快想到对他们安全的办法,必须想到!
好温暖!落魇挪着身体,向温暖的中心靠去。这几天来,疲惫与无力让他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这么舒服过了,身体中仿佛流进许多暖流,温暖着他的千骨百骸。不对,这种感觉是……
落魇倏地睁开眼,枫亟的手还放在他的胸前,生气通过手指源源不断地传进他的身体。落魇拿掉枫亟的手,眼中布满不敢置信:“枫……你……,”落魇的声音轻颤,握着枫亟的手微微颤动着,“你吃人了?你怎么这么傻?你知不知道,这样你永远都无法回到灵狐岛了。你将失去你狐仙的地位,永远被打入妖道?”
“我知道。但我没有选择,我不可以看见你在我面前死去。如果我早决定这样做,或许我们就不会浪费这两千多年的时间了。为了你,我什么都可以做,甚至是杀人。”枫亟的话说得坚决,眸中透露的是隐隐的深情。
为什么?为什么要为他这样的人牺牲自己。就让他这样死了,他或许还可以心安理得地等待来生,可是现在他不能了,枫亟为他抛弃了仙的尊贵,宁愿永世为妖也要救他。他为什么这么傻?为什么他先遇上的尘穆而不是枫亟?为什么……
“啊……”心中一阵强烈的痉挛痛得落魇不由得大叫出声。
血蛊,是血蛊。枫亟立刻抱住他:“落魇,别伤了自己!”
全身的血都仿佛被抽干了,心脏如刀绞的收缩着,仿佛要拧出血来一般。一阵又一阵的疼痛潮水般涌来,落魇难以自已地呻吟着,扭曲的脸上全是痛苦的表情。枫亟用手将落魇压到他的肩上,焦急地说:“咬我的肩膀,快啊!”落魇本能的想拒绝,可是当下一波疼痛袭来的时候,他再也不能自主的咬了上去。唇齿间渐渐有铁锈的味道逸出,熟悉地血腥味让落魇痛苦地拧起了眉。
“不用担心,我没事。别松口,小心伤了舌头。”枫亟温柔地说道。
落魇点点头,血蛊的痛苦仿佛在这两句话的作用下消逝无踪,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滑下来,滴在枫亟血迹斑斑的肩上。
枫,如果落魇此生不死,定与你相守到老……
默默地,落魇在心中许下了承诺。
“枫……”落魇轻轻地叫着眼前这个凝思的人。
“嗯,啊……你醒了?”
“嗯。”落魇根本就没睡,只是疼痛带走了他太多体力,他不得不闭上眼休息,“你肩上的伤……”伸出手,落魇轻轻摸着那个包扎得草率的伤口。
“没什么,伤口不深,一会就好了。”
怎么可能不深,落魇很清楚自己当时的力道,如果不是后面枫亟的那句话,恐怕他肩上那块肉都要被咬下来了。“让我看看。”说着,落魇从枫亟的怀里坐起,动手解起他肩上包扎的伤口的。
“落魇,你的身体。”
“你渡了那么多生气给我,我没事的。”解开包扎的布条,狰狞的伤口完完全全地露在落魇面前。好重的伤,他就知道自己当时一定没有留情,竟然把枫亟伤得这么重。
“落魇,我……”
“别说话。”落魇拿起枫亟刚才用剩的草药,用嘴咬碎,然后轻轻放在他的伤口上。药触伤口,疼痛自来,枫亟不由自主地而颤抖了一下,但旋即又想到落魇,立刻咬牙忍住了。
落魇小心翼翼地包扎着,眼眶隐隐泛红,当完成包扎时,他已满脸泪水,看得枫亟心疼不已:“落魇,怎么哭了,别吓我啊。”
落魇抹着脸上地泪水,自嘲地说:“好多年没哭了,还以为眼泪已经不在了呢。没想到它还没有走。”
“落魇……”枫亟仍然担心地看着他。
“不,我没事的。”挥开阴霾的情绪,落魇一返明媚地说:“枫,想听故事吗?”
“嗯。”枫亟点头,他不认为落魇这个时候会说废话。
“那好,我给你将一个男孩的故事,怎么样?”落魇躺回枫亟怀里,调整成一下姿势。
“嗯。”枫亟抱着他,安静地听着……
“故事要从二十年前讲起。那时,男孩还是孩子,他有一个让人羡慕的家庭。父亲是月山的知府,深受爱戴。母亲是小家碧玉,美丽贤淑。他被父母捧在手中宠着,过着幸福而满足的生活。
然而在他五岁那年,倾天的巨变去改变了一切。父亲一夜之间成了通敌叛国的钦犯,弃世市口,他的母亲摇身一变成了丞相的小妾。虽然年幼的他不明白这一切是为什么,但当他被送进了丞相府时,他却无比清楚的知道他的家没了。
小妾前夫孩子的尴尬身份让他受到了连下人都不如的待遇。起初他还会反抗,可一次次刻骨铭心的毒打以后,他明白了。世上已无人可依,只有靠自己了。
三年的日子不算短,但男孩却仿佛经历了三千年那样久。他极力地忍耐,吃劲了一切苦头,本以为这样就可以安然无事地成长。可是,现实的利刃却一次次地划破他的梦想。丞相醉误入庭院,在一片凄迷的春草中看见了用冷水冲凉的男孩,于是,欲望颠覆了一切……
本以为是场恶梦,醒来之后便会云开月明。可当他醒来之后,他却看见了那个女人——他久违的母亲。她依旧是那样美艳绝伦,岁月仿佛没有在她身上留下任何痕迹。可是丞相却对她这个当年花尽心思得来的女人新鲜不在,她不过是被遗忘在深府的怨妇。她抱着男孩面前,泪留满面地说:‘丞相说他喜欢你,只要你能跟了他,我们母子都可以不用过现在的生活。’男孩先是一怔,然后疯狂地笑了起来,他一直笑,笑到最后竟然泪流满面。最后他答应了女人,因为他知道除了自己无人可靠。
一个八岁的孩子作为男宠,在成年男子的身下婉转承欢,或许青涩的他开始什么都不懂,但在一次次惨无人道的调教后,他也知道了要怎样才能让自己少受伤。趋利避害的想法在他幼小的心里扎根,发芽。当男孩十岁的时候,他用尽办法从丞相府那个暗无天日的地狱逃了出来。
然而,当他离开那里之后他才知道,除了身体,他依然什么都没有。于是,他去了长阳馆,用自己的身体赚钱养活自己。虽然那里的生活仍然糜烂,但他却不如从前的绝望,只要他赚够钱他就可以离开那里。
一年之后,他完成愿望准备离开,想去过自己的生活。可是他却不知道视他为摇钱树的老鸨不会让他离开的。于是,他被抓了回来,软禁在房间继续接客。多年来的生活早让他学会了如何自保,他乖巧地顺从没有忤逆。
然后,就在那年的元宵,一场大火席卷了长阳馆,除了男孩所有人都葬身火海。他站在火海外微笑,那笑容在火焰的照映下诡异非常。或许就是这诡艳的笑容引起了水无潋注意,他问男孩愿不愿意跟他回水溟宫。男孩点头。于是,他成了水无潋的弟子——水溟宫宫主的继承人。
水无潋是个很温柔的人,只有在教男孩武功的时候,他才会展现出冷血的一面。男孩知道他的性情,所以从来没有抱怨。即使因为练功而全身疼痛到气绝,他也暗暗忍着。就这样,又是五年过去,直到水无潋身体承受不了‘水溟无潋’的反噬。他才和男孩合演了一场戏骗过众人,在自己逃离水溟宫的同时让男孩顺利地当上了宫主。
当上宫主的那一年,男孩不分日夜地修炼‘水溟无潋’。只因为他心中有一个目标,那就是报仇。他要替枉死的父亲和从前所受的耻辱讨回公道。
‘水溟无潋’的反噬改变了他的发色,他用药物强行改回了发色,然后暂时化掉了的内力,才踏上了复仇之路。
好色的丞相依旧是到处搜刮美丽的少年少女,男孩伪装成男宠被他买了回去。当男人看到他熟悉的面容时,他得意得笑了:“你是我的宠物,永远都是。”落魇只是顺从地迎合,没有一丝反抗,就在男人达到顶峰的时候,男孩让他的笑容凝结了。他身体被自己的血穿通,赤裸的身体仿若一个丑陋的筛子。拾起床下的衣服,男孩散散地搭在身上出了房门。然后,那天晚上便有人在丞相府冲天的红光中看见一个手执透明长剑的染血修罗。鲜血在他身上滞留,凌乱的衣衫在火中飘扬,红与白在他身上融合成了最美的姿态。人们都传言他是恶魔附身,不然如此一个美丽的人如何会有那样歹毒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