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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不曾完结;平时和战时同样
能创造不朽的事业:新敌人又出现,
想把政治的锁链给心灵带上。
请你来维护我们的自由信仰吧,
驱除这一意贪婪的雇佣的豺狼。
殷宝书译
赠费尔法克斯将军
费尔法克斯,你的英名震全欧
人人都对你表示忌羡或赞扬,
所有猜疑的君主都在惊异,
有许多传说吓坏了远方的帝王;
你的坚强的战斗力一定会永远
带来胜利,虽然新叛乱在猖狂,
到处抬头试探,反复的北国,
也在破坏盟约,为虎作伥。
然而还有个新任务等你承担,
(因为战争会引起无穷的战争!)
直等你把真理与正义从暴乱中救出,
把贪赃枉法的种种污秽洗清,
把人民信任给恢复。因贪婪与掠夺
要继续风行,英勇也怕是白牺牲!
殷宝书译
弥尔顿
弥尔顿!你现在活着该有多好。
——华兹华斯
弥尔顿的一生跨过了整个十七世纪的四分之三。正如我们所看到的那样,弥尔顿是他那个时代的文坛巨匠,以及继莎士比亚之后主要的英国诗人。他的传记比其他诗人的更为重要也更为有趣,因为它与主人公生活时代的历史紧密相连。可以断言,任何一位诗人都受到他生活于其中的环境的影响,以及受到童年时代的影响,并且有一些诗人直接投身于实际事务之中。但是弥尔顿的一生或许恰恰是他所生活的十七世纪思想史的基础。弥尔顿在他的青年时代就是一个出色的学者和早熟的诗人,其思想境界属于伊丽莎白时代。他出版的第一部诗集是1632年附于莎士比亚第二折本里的颂诗。他创作了《快乐的人》、《幽思的人》和《利西达斯》等精致美妙的短诗。这些诗作足以促使他在英国抒情诗坛上占据一个显要的位置。1642年国内战争爆发,他站在叛军一方,随后的二十年他背叛了缪斯精神,把主要精力投入到小册子的创作中,为自由党服务。后来他开始变得盲目起来,部分原因是因为他担任克伦威尔的外国语秘书。大英联邦失败王朝复辟之后,由于朋友的帮助和敌人的手下留情,弥尔顿幸免于走上绞刑架。退隐后,他把余生投入到他的杰作《失乐园》《复乐园》和《力士参孙》的创作中。因此他的职业生涯可以根据十七世纪的历史划分为三个阶段:伊丽莎白王朝的尾声、共和国时期以及王朝复辟时代。
弥尔顿的早期诗歌并没有显出他稚嫩的痕迹,他初出文坛就立刻显示了他在抒情诗方面的天赋才能。二十一岁的时候创作的《基督教降生的早晨礼赞》气势宏伟,宣告了一个在其后时代创作基督主题叙事诗的伟大诗人的诞生。《快乐的人》洋溢着生活的欢欣:
晴朗的假日,
老老少少相携而行,
待到日落西山,
便品尝麦酒的香甜。
这些诗句使我们想到清教徒并不必然反对世俗的欢乐。弥尔顿就是一个明证,早年他就主张思想和艺术的自由。最初清教徒是为了廓清教会,矫正时弊,但是因为太过狂热,所以有些过火。马可利这段著名的话可以解释很多问题:清教徒之所以反对“弄熊”这项活动,倒不是因为它伤害了熊,而是因为它给民众带来了娱乐。清教徒反对剧院,导致剧院被关闭,并且把任何形式的演出都当作犯罪活动。这种敌对不是反对戏剧艺术本身,而是对已经腐败的制度的道德反抗。正如诗句中所写的那样,弥尔顿是喜欢剧场的:
赶赴激情的舞台,
穿上琼森博学的鞋。
用“空想之子”莎士比亚的快板,
歌唱故乡园林的美好。
清教徒同时也可以是热爱生活的艺术家。在斯宾塞和锡德尼身上具有强烈的宗教气息,但是他们对清教发展带来的偏狭和无知并不持同情的态度,比较起来,弥尔顿则宽容多了。对于弥尔顿和十七世纪的其他诗人来说,宗教不是严厉的苦难,而是庄严的欢乐。《幽思的人》让人想起弥尔顿在音乐方面受到父亲的训导,原本就是一个钢琴家:
在苦修庵的庭院,
我徘徊、缱卷。
沐浴在那幽暗的微光里,
品味着那些装饰着故事画的门窗,
还有那高耸的圆柱
和坚实的屋梁。
那里有高声诵读的功课,
明净的圣歌。
响亮的乐器,
伴着悠扬的合唱,
袅袅飘入我的耳膜,
将我包裹在无边的快乐里。
弥尔顿早期诗歌中最感人的诗篇是《利达斯》,这是哀念逝去的朋友的挽歌。与雪莱的《阿多尼斯》和丁尼生的《怀念》并称为英国文学中的三大哀歌。弥尔顿的假面剧《科马西》是为个人欢娱所作,它显示出弥尔顿和莎士比亚时代戏剧的紧密关系。如果弥尔顿早出生一个世纪,他无疑是一位戏剧家。他晚年创作的《力士参孙》就充分显示了他卓越的戏剧才能。
《失乐园》是英语文学中最具古典趣味的叙事诗。尽管它的主题带有圣经的意味,但是与其说它像但丁的《神曲》,还不如说它更像古典作品本身。《失乐园》是弥尔顿根据《创世纪》中寥寥数言的故事,创作出来的具有十二个篇章的宏大的无韵诗。《失乐园》的语言非常优美以至于它被奉为诗歌艺术的范本。它的结构、表达方式、繁多的隐喻和象征又使它带有了异教的色彩。夏娃比潘多拉更可爱,在《约夫真正的火焰》中,人类的始祖亚当和夏娃出现在同一篇章中。既然这个故事人尽皆知,关于故事情节毫无疑问,那么我们的任务便是欣赏弥尔顿语言的壮丽。我以为认真阅读前四本就足够了,至于《复乐园》则缺少《失乐园》的明丽色彩。查尔斯·艾略特·诺顿认为《失乐园》的两卷书已经很清楚地把其中所有的思想传达给了我们,在我看来这种观点有失偏颇。我们无法忽视第三卷,在其中,我们已经失明的诗人祈求宗教能够给他带来光明。在每一本书中都包含着壮丽的章节。除了由于诗人的才情缺乏自省精神,而使得有些语句单调枯燥以外,就整篇诗作而言;《失乐园》仍不失为“雄壮的文体”。也许,今天《失乐园》中的故事不再像昔日那样吸引我们,因为昔日人们相信它是“福音”,但是我们却不得不为其文体风格所深深折服。对我们而言,弥尔顿的独创性贡献除了使其语言辞章优美之外,还在于他对恶魔撒旦这个人物形象的塑造。亚当和夏娃充其量只是祭品,上帝和天使也只不过是影子而已。撒旦被描写得分外生动,他成为一切行动的支配者,成为诗中真正的主人公。
弥尔顿最后的杰作是《力士参孙》。还有哪一位诗人以更壮丽的演说向世人告别呢?他将自己失明的磨难都寄寓在了盲人参孙的身上。这是英文文学最接近希腊悲剧的作品,全剧以悲欢而沉静的调子结束:
平静吧,所有的热情都已燃烧殆尽。
弥尔顿仍然是他那个时代最重要的散文家、雄辩家和小册子作者之一。那是个辩论的年代,其中的一些争论我们已经不再感兴趣,而一些优秀的争论则被一些劣等的作品所玷污。但是弥尔顿的一些散文和演讲至今仍旧闪耀着光芒,例如《阿洛佩格提卡》这部关于出版自由的作品就是那些信仰言论自由的永恒的宣言:“如果说,杀人者沙戮的是有理性的动物,是神的形象;那么,毁坏有价值的书籍就直接扼杀了理性本身,即神本身了。”三百年后的今天,我们依然在质问弥尔顿的疑问:“有哪个官员不会听从虚伪的报告?假如出版自由落到少数权力者之手,那岂不是助长了那种恶习吗?”华兹华斯在他那可爱的诗句中表达了真理:
他的灵魂像恒星一样永不陨落!
在激烈的社会冲突中,弥尔顿耗费了人生中最为宝贵的二十年时光,但他以自己无法超越的智识力量卓然不群于英国诗坛上。
约翰·弥尔顿(John Milton)
作者:克里夫顿·费迪曼
约翰·弥尔顿(johnmilton)
1608…1674
《失乐园》(paradiselost),《利西达斯》(lycidas),《基督诞生的清晨》(onthemorningofchrist’snativity),《十四行诗》(sonnets),《论出版自由》(areopagitica)
弥尔顿的一生开始于美好的前景,而结束于一片黑暗之中。在剑桥基督学院时,这个眉清目秀的男孩,被人半是嘲弄,半是羡慕地称为“基督的女人”。他很早就确定自己一生要做的事,写诗并研究经典学问。有一段时间(1632-1638)他在父亲乡下的居所中读书学习,此后一两年间在欧洲游历。这一时期他是一个人文主义者,和其他文艺复兴时的文主义者没有多大区别。接下来,他经历了二十年政治与宗教的惊涛骇浪。他写出了一些精彩的散文,但生活并不幸福,很多人认为在这些年中他白白浪费了自己的才华。弥尔顿拥护议会制,憎恨“那些主教们”,为克伦威尔担任了十多年拉丁文秘书,这段经历掩盖了他原本信奉的清教信条和人文主义。弥尔顿四十三岁时双目失明,一直到死。一生共结过三次婚,但都很不幸。随着保皇党人的复辟,他的所有政治希望和梦想全部破灭。留给他的只有诗歌和属于他个人的基督教信条,一种持不同政见者的不同观念。
就是这样一个人写出了《失乐园》。写出这部为人们指明上帝之路的作品,他和他的遗孀只拿到了十八英磅。弥尔顿认为诗歌应该“简单,美好并且热情”,但他并不总是遵循自己的论述,他写的《论出版自由》是对言论自由的经典辩护,他本人却热诚地支持克伦威尔的清教神学;他关于离婚的观念超越自己的时代整整三百年,但对于女性的观点像个愚蠢的野蛮人;他是个语言大师,但有人说他的英语写得像拉丁语或者希腊语。
对于一般读者来说,要想理解这个郁闷的斗士会遇到两个障碍。第一是他本人,第二是他的语言。喜爱弥尔顿是件困难的事。因为他既没有魅力,又缺乏幽默,因此很多人只是崇拜,而不去阅读,有时甚至不崇拜他,仅仅是接受他而已。丁尼生称他为“上帝赋予英格兰的风琴之声。”这种声音听起来颇为令人生畏。弥尔顿是个极有勇气的人,但这种勇气并不是能够激发想象力,因为其中没有多少人性,而透着一股固执的味道。他极为骄傲自大,因此变得异常自负,他那种“身着礼服歌唱的一丝不苟的骄傲”,直言不讳地声称“要写出前无古人的散文和诗歌”搞得读者非常不快。他是个很难相处的人。莎士比亚'39'甚至但丁'30'身上不仅有非凡气质,也不乏常人情感。但弥尔顿缺乏常人情感。塞缪尔·约翰逊说他是个“尖刻,坏脾气的共和党人”,如果我们去掉其中的保守党味道,不能不说他的评价恰如其分。
而弥尔顿的文风也恰如其人。正如弥尔顿骄傲地宣称的那样,“绝不降低标准”,他的文风既可谓伟大,也可谓空洞,既可谓高贵,也可谓华而不实。他的文风从不充满魅力,或者令人放松,除去一些短诗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