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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个坐在前排,身边都是不认识的人,梁家俊作为长房长子,离的他很远,这个人又带上他的面具,应酬各界人士。梁雄裔是直系的大长辈,坐在第一排首座,一幅老神在在的样子。而梁家声,还真是孝子的模样,满脸阴沉悲伤,似乎因为母亲的去世深受打击,当然更多的人是猜测他是难过自己没有分到一分钱。
卫灵觉得自己好像是变成一匹黑马一样,被人观赏,四周的目光中有揣测,讨好,蔑视,而嫉妒则是大多数。这种情况到了宣布遗产分配的时候,更严重。
所有的房契,存款,股票换算成现金,居然有一亿之多,而其中三分之二是卫灵的,三分之一留给孙子梁利海,也由卫灵全权掌管至他成年,而身为长子的梁家声只得到了价值一百万的别墅和零星股票,只能算零头里的零头。
在众人不由自主的感慨声里,梁家声的处境越发尴尬,没有一个人走近他身边,连小海都被保姆领到卫灵那。不知怎的,卫灵能感觉到梁家俊隐蔽在面具后的冷笑和凛冽,连梁雄裔都一幅隔岸观火的样子。
这就是大户人家的人情冷暖,世态炎凉。
这里的空气让人窒息,卫灵真的很羡慕梁家勇,他居然能以治疗脚伤为由,先离开白露园。他也真的很想逃离这里,呼吸些新鲜空气。
【Cissy】
34
中国人的年是怎么过的,无论贫富人家,都是走亲访友,一家一户吃下来,撑的肚子滚圆,嘴巴流油,餐桌上左右逢缘,你来我往,到最后,人整个变成一车轮,转的头晕眼花。一转眼,等真正停下来松口气的时候,才发现早就已经是十天半月后,终于能落的清净点。
卫灵的年就是这么过来的,人说这红白喜事一配,什么套笼都赶上了。忽如一夜春风来,自己在本市居然多出一大朋友同事,业务往来的,校友聚会的。最离谱的是,元宵节那天,自己居然以秦山十大有为青年的身份,参加市政厅茶话会,自己那点破履历在记者的生花妙笔之下,占据各大报纸杂志的头版,电视台宣传市容规划的访谈里,被扣上杰出青年建筑工程师的他也有重要表现。
精心策划的做秀最后的收官当然是“英雄”地产高薪聘请卫大工程师,全力角逐世博大楼项目。
“卫大师,富贵不弃糟糠之妻,你可不能过河拆桥把我们甩了。”张伟扔了报纸,苦苦哀求。他这说考察实蜜月的,度了才一个月,居然沧海桑田,不识故人。怎么说都得给自己队里好好打算。
“少来,我有说要辞职吗,你要赶我明说。”卫灵两手不离设计图,白了他一眼说。
“要得,这才叫好兄弟,老婆,我怎么说来着,我们同窗五载的铁哥们,决不是那种没心没肺的混蛋。”张伟使劲拍他的肩,又想到什么,小声说:“听说你从梁家老太太那得了不少钱,一百万有没有?”
“不少?”卫灵停下手,笑眯眯的看着他:“没多少,加个零而已。”
“啊!”张伟愤世嫉俗。
“还乘个六。”
“啊!!!!!!”张伟摸着心脏大声叫起来:“老婆,快扶着我,我晕。”
梅丽立刻走过来,拎起他耳朵笑骂说:“活宝,现什么,跟个财迷一样,卫灵,你是要过去英雄那边,我们这里你打算怎么办?”
“那边专门成立了一个工作组,老实说,以我的阅历资格远远不够,但梁家勇执意要拉我下水,所以……”卫灵笑了笑说:“反正我是以个人身份进去的,单项目的合作,所以这边我要请假,如果能批有薪假期,我会很感激你的,兄弟。”
“得,六千万的身价,你还在乎那点钱。”张伟嗤之以鼻。
“我这不是穷怕了吗?”
“要不要做点投资啊,我们合伙干。”张伟说到投资就眼睛雪亮:“房地产怎么样。大家都是圈里人,有消息,有路子,我看那立天年末推出的阳光公寓不错,跟梁先生打个商量,争取优惠价,多买几套。你不也缺住的地方,留着一套给自己。”
梅丽赏他一个爆栗,教育道:“你瞎折腾什么,尽出馊主意。”
“我这不是教他怎么生财有道吗?”张伟委屈的摸头。
卫灵笑不答话,低下头干活。
从梁家俊那搬出来吗?若是以前那种朋友关系,当然可以卷起铺盖走人,毕竟他现在已经不是光靠月薪的穷小子,但是他们的关系目前实在是暧昧不明,两个男人有肉体交往,在普通大众眼里够惊天动地的了,而且他们之间根本没有确立的情侣关系,原以为相爱的感觉在这一个月里的沟沟坎坎里,若隐若见扑朔迷离,变的很不真实。
梁家羽就像是心头的一根刺,自己摆脱不掉,以至对梁家俊,总带有一份猜忌,他有没有放下过去,他们之间还能不能继续,是不是该分开一段时间,给自己一个冷静的空间,对双方都有好处。
晚上回家,整所房子一片漆黑,梁家俊年后就去出国谈生意,两百多平米的房间空荡荡的,冷清的夜里只适合工作。
时间在鼠标点击的轻微声中慢慢划过。
丁冬,电话答录机响:“喂喂,小灵,还没睡吗,这里应该已经快凌晨一点了,工作这么拼命,也不注意自己的身体,别干了,立刻上床睡觉,明天下午,我就回来了,想不想我,我是想死你了,小鬼也不给我打电话,看我回来怎么教训你。不说了,去睡觉。”他略带沙哑的声音在这片静寂的空气里显得十分特别。
卫灵忍不住发笑,他那边应该是早上吧,就像是闹钟,他每天在这个时候打来一通电话,似乎是监督他休息一样,而自己心底里也在暗暗期待,直到听见这通电话才去睡觉,这样就能在梦里看见他了。
明天就回来吗,那就再也不用靠声音的来回忆他的样子,十天,好像十年一样漫长。卫灵不禁苦笑,原来,自己已经这么喜欢他了。
第二天,卫灵正式加入英雄的世博专组,开始紧锣密鼓的工作日程。首先是现场勘测。
“我们要在这鬼地方耗多少时间,这么大的地方,随便围一块不就好了。反正没人在乎。这么大的风,冻死人了。”梁家勇无聊的靠在汽车边上。
这附近都是政府收回的农地,四周没有开发,都是荒土,很难相信它会在三年以后成为秦山大市的中心区。身为一个建筑设计者,就是要在一片空白的地上画出自己想象中的蓝图。
面对这块空旷的空间,卫灵很兴奋,他的直觉告诉自己,这块地已经等自己很久了。
边看助手拿来的数据,他边对梁家勇说:“你想和上次一样,在一滩烂泥上面盖孤儿院?前期的准备工作里,现场勘测最重要,我们不是搭积木,而是要盖大楼,没有地质数据怎么着手,您说是不是,叶工。”
“没错。”回答的叶工是英雄设计部的资深工程师,这次被两个年轻后生压在下边,虽然不服气,不过经过几次接触,卫灵谦虚好问的态度很得他的心,自然放下老前辈的架子,和他们通力合作。
“你也好好看看,不许偷懒。”
梁家勇撇嘴接了卫灵递过来的数据,收敛起态度,认真看起来。
大路上来了一辆拉风的跑车,停在场地边上,车窗慢慢落下,梁家俊的笑脸露了出来:“两位大工程师,三点半了,忙完了没?”
“哇噢,大哥,玛莎拉蒂,有你的,居然玩跑车,我还以为你就喜欢死气沉沉的大奔,早该换了。什么时候借我开开?”梁家勇一看见车就眼睛发亮。
“这是别人家的,你少眼馋,就你那条残腿,什么车到你手里都报废,我可不想冒险。小灵,结束了一起去吃饭。”
没等卫灵答话,梁家勇先喊:“没问题,我们已经结束了,卫灵,好了好了,收尾工作交给下边的人,我们走拉。大哥,回去让我开一会过瘾啊。”
受不了他磨,卫灵没交代几句就被拖上车。梁家俊被赶到后座,和他并排,路上一直侧着身,仔细观察他的脸。
卫灵被看的发毛,忍不住抱怨:“看什么,又没少块肉。”
“是少了,才十天没见,你瘦了不少。”梁家俊叹了口气,把他的手握在掌心,说:“感觉好像很久没和你这么坐着,也是,过年以来发生很多事,我忙你也忙,连句好好的话都没讲过。接下来的日子,我要在家好好陪你。”
他把头靠在卫灵肩上,闭上眼睛,感受他久违的味道,贪婪的吸收他想念的空气。一切都在计划里有条不紊的展开,可是没缘由的烦躁还是挥之不去,现在他才完全放松下来。
他现在才发现,自己远比想象,还要想念卫灵,想念他的一切。
“大哥,拜托你稍微顾及点我……我们去吃什么……到哪里好……”
梁家勇的声音模模糊糊在耳朵边响,又好像越来越远。
卫灵发现时,梁家俊已经枕着自己的肩膀,睡着了,这十天一定很累吧,看他眉角都是厚厚的灰色,浓密的黑发里都有几根白头发了。
说我拼命,你自己还不是一样,这么辛苦奔波到底是为了什么?卫灵在心里默问,再一次明了,从心底里涌出来的疼惜,是因为自己对这个男人爱的彻底,爱的没有分开的理由。
只要你还喜欢我,还需要我,我就决不会走。 35
脖子被轻轻挪了下位子,梁家俊就醒了,闻着熟悉的味道,眼睛还没睁开,不老实的手搭到他腰上。
“睡觉还不老实。”
梁家俊终于睁开眼睛,看见自家房间的天花板:“我们怎么回来了,没去吃饭吗?”
“吃什么,车还没到饭店,你就跟猪一样,呼噜打的比雷还响,叫都叫不醒。怎么带你去饭店。”
“那车呢,小勇不会开走了吧?”那可是齐锐的命根子,少一块漆都跟他没完。
“放心,他还没这么大胆,停在车库,你怎么不开自己的车。”
“下飞机没车,刚好叶冲开这车过来,我就借用了嘛。”梁家俊伸了个懒腰,好像很久没睡这么舒坦的觉了。
“你这么赶干什么,刚才电话里听叶助说,你把十五天的行程压成十天,都没好好睡过觉,连夜坐飞机回来,看你都累成什么样,刚才搬你进电梯,那么大动静你都没反应。”
梁家俊看表,刚过十点:“原来我睡这么长时间了,你吃了吗?”
“家里剩了些泡饭,我也只好凑合着吃了,都怪你,还我的海鲜大餐。”
“我这不是想你了,年前忙的一点时间都挤不出来,现在我就有五天空着好来陪你了,海鲜大餐算什么,你有要求尽管提,高兴了吧?”
“高兴什么?谁要你陪了,你当我是豪门怨妇啊,我也有事,没空应承你。肥猪让开点。”卫灵赏了他一脚,逼的他缩到角落里,刚才搬他的时候,把手机掉在床上,也不知道压哪了。
“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啊!”梁家俊掩面长叹。
噗嗤,卫灵笑倒:“你酸什么呢你。”
这一松口倒好,梁家俊立刻死皮赖脸贴上来,说:“宝贝,你想死我了,你知道我没你在身边,都是睁眼到早上,好不容易坐你身边,睡着了应该能原谅吧,再说我急赶满赶,不就是为了今天回来,你知道今天什么日子吗?”
“什么日子?”又不是过节,也没发生世界大战,能是什么日子。
梁家俊拿来床边的记事本,每个月的17号都圈了个红圈,最开始那个还是去年十二月的:“那,十二月十七日,我的生日,也是我们初次love,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