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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一招便分出胜负,若是常人此时必定会以为胜券在握,水然此刻却脸色一变,心道潇湘怎会如此无用?!这使他临机一动,忽然于千钧一发间记起那意柳公子最擅长的便是——幻术!
衣袖猛的一挥,化出一张屏障护住周身,几乎便是同时,意柳飘逸的身形忽然现于三步之外,手中银光一闪,却又是一把潇湘!
水然此时心底暗暗冷哼,心道这意柳倒也聪明,知道与自己硬拼不过,便用幻术造把假的潇湘来混淆视听,随后再寻个空当用真潇湘攻过来,此一计暗渡陈仓,用得高明!只是,却用错了地方!
他刚想到此处,那厢意柳仿佛未发觉他所设屏障一般依然举剑刺了过来!呲的一声裂帛,出乎意料之外,潇湘竟突破他所设屏障唳声而入!水然脸色一变,猝不及防下两掌一合,将潇湘稳稳夹住,剑尖距他心口不到两厘!!
“你——”
一语未喝毕,却见意柳一咬牙根,大喝一声:“赤松子!”潇湘剑身猛的一震,水然虎口便被尽数震裂,血润得手下一滑,那剑尖噗的一声,终是稳稳插进了水然心口!
水然当下惊住——什么宝剑,竟能破了他的法术?!愕然之后,缓缓抬眼向意柳看去,却见他双眸中竟是既悲又痛。
水然目光一冷,他本是心高气傲之人,此时见得意柳如此,心道莫不是你以为你赢定了,却来同情于我么?当下也不管那心口所中之剑,轻轻一声冷哼,森森唤道:“汜水。”钲的一声回应,汜水呼啸而至,直直插向意柳背后!
——竟是同归于尽之法!
“不——!!”一声惊呼,远远一个人影便向意柳身上扑来。
意柳闻得那声,回眼一瞥,心头猛地抽紧:“翎儿?!”想阻止她,却又不能抽手!
芙蓉赶到之时恰恰看见金翎儿扑进汜水与意柳之间——她一声惊呼尚未叫出,突然又见得眼前白光一闪,那把汜水叮的被弹飞半空!
金翎儿抱住意柳腰身动弹不得,似有些吓得呆了,其余三人却定定地将视线落于潇湘之上。
原来方才是自潇湘身上发出的一道罡风将那汜水弹得飞了起来,这一幕,除了一心救人的金翎儿,其余三人全瞧得清清楚楚……
这一阵罡风之后,潇湘渐渐褪去方才赤红之色。由水然伤口流出之血,一点点蜿蜒而下,缓缓渗入剑身之中……
意柳这时抬头去看水然,却见他一脸茫然。是在奇怪为何心口中剑却无痛感?或是疑惑…………
……意柳缓缓合上眼,低声道:“我要拔了……”不等水然反应,手上猛的一个用力——剑被拔出时并无应有的鲜血四溅,只有稀稀落落几点血滴溅落地上……随之几声裂响,潇湘剑身在一道奇异的光华之中缓缓碎开,化作粉状,散在空中,静静飘落………………便是此时,一声轻叹缓缓传入众人耳中…………
……生亦无悔,死亦无怨……………………………………
一阵夜风掠过,那极轻极轻的一叹,也在这风中渐渐的散了、远了……消逝了……………………
就像从未存在过。
金翎儿愣愣的看着这一幕,也不知过了多久,她突然激动的一把抓向空中那些四散的粉末,大声哭喊道:“哥哥!哥哥——琼崖哥哥!!”
意柳丢下剑柄一把将她搂住,言语不多,只重复着:“翎儿,不哭,不哭……”话虽如此,他自己却禁不住渐渐的泪湿了……
金翎儿再也受不住,哇的一声,抱住意柳双臂号啕大哭起来,直哭到哀哀欲绝肝肠寸断!
水然茫然看着眼前的一切,从那一声熟悉的轻叹……到金翎儿哭着要兄长……再到芙蓉饮泣,走到他身边,轻轻对他说,公子,那潇湘剑上附的是……赤松子…………
风云自此变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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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我要走了。
去哪里?我可不可以与你一起去?
月来……你现在不能去。
……你走是为了他吗?
是。
我好羡慕,你有自己喜爱的人,可以为他做这么多。
傻瓜,你以后也会有自己喜爱之人的。
真的?!
真的。
那太好了!我一直都好想试试,能让你如此投入的感情究竟是什么滋味!
……月来,我走之后,好好待他…………
……我不欢喜他,怎么待他好?
就当是代替我,好么?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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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松子他……百年前就算出你逃不了此劫……”意柳一手拥着金翎儿,一手温柔地为她拭去泪水,口里慢慢道来,却是在与水然说话。
“他想为你化此劫难,可是他也算出,你日后终会流落凡间,而且唯一的化解之法乃禁术,天庭不会允许,于是为了不引得天庭疑心,他便索性放弃仙班,先你一步去了人间,之后在人间苦等十余年,终于寻得了白玉堂……”抬眼一瞧,却见水然面有疑色,当下淡淡一笑:“有何奇怪?他既然算得出你之命道,又怎会算不出月来之命?……他知道白玉堂便是月来转世后心系之人,便附在那白玉堂身上。因为日后白玉堂终有一天会遇上转世后的月来,而流落凡间的你,终有一天也会寻到月来,如此一来,便也等于他寻到了你,到那时,他便可为你化解劫难了。……唉,这一切本在他掌握之中,唯一未料到的便是那日为救白玉堂他被迫现身,却不料引来了这丫头……”意柳笑笑,摸摸金翎儿发鬓。
“……化解之法是…………”
“他代替你,魂飞魄散了。”
“……”
“你命中情劫乃天劫,若不拿条命去换,是化解不了的。”
一旁芙蓉含泪听到此处,再也忍不住,走到远处嘤嘤哭了起来……
水然却听意柳继续道:“那日我找到白玉堂,帮赤松子附到了潇湘剑身上,而潇湘魂魄……则依自己心愿留在了白玉堂身畔。随后我便来找你。此间经过,便是如此。”
意柳说到这里,对他叹道:“水然,赤松子作了如此多为你化去天劫,你若还是看不开,一心要陷在那无缘无份之情中,怎么对得起他?”
……怎么对得起他…………………………
……想起初次与他谈起月来,他淡淡说……水中月,都是空。
如今想来,他是说的我,或是说他自己…………………水中月是空……何物水中不是空?你明知我乃薄情之人又何必————
情难自禁。
……是了。
原来你往日所说,今日想来,竟然句句都是答案………………只是你要我看破,你自己呢,是否看破?
往日那个坐在我与月来身边,温和微笑的真君,是否真如外表一般洒脱?
那与我把酒言欢,夜醉宵梦的好友,是否真的畅快无忧?
如今我若问你……你却不会答了…………永远不会答了…………………………
“…………我哪里有对不起他的地方?”
意柳一怔,却是水然冷冷对他道:“他所作所为皆是自愿,我又未曾求过他什么,怎会有对不起他的地方?”
金翎儿全身一震,从意柳怀中探出头来,她本已哭得红肿不堪的杏眼,此时也分不出是惊讶多些还是嫌恶多些,直直瞪着水然,仿佛想从他脸上看穿一个洞来!
许久,她恨声道:“畜生!你到底有没有心!”目中精光一凛,陡然生威!
水然淡淡一笑,忽然又变回了往日那面上总是和煦如风的水然。
“我本无心。曾有痴心一颗,如今亦随往日情淡渐行渐远,与无心又有何异?”
“你——”
“今日一番胡闹,也算勉强占了些便宜。既然天劫已化解,我也不怕什么天兵天将了,日后要找麻烦尽管掷贴就是,奉陪到底!”说罢他眉梢一挑,又想起一事:“对了,今日之事全是你兄长自愿,金翎儿,日后可别借口此事寻我麻烦,否则,”瞟一眼意柳,“可别怪我不给意柳公子留情面。言尽于此,告辞。”
单袖一拂,招回汜水,转身便走!
“混帐——”
“翎儿!”意柳用力锢住她,低声道:“不要闹。”
“为何不闹?!这般忘恩负义的……”
“他心里一样不好受。”
“……”
“水然他……并不是喜爱作假,只是习惯用别种情绪掩饰自己………………”
“……谁说的?”
“赤松子。”
金翎儿怔怔的看着他,又转过头去看向那渐渐走远的身影,半晌,终于默然不语。
“意柳公子……”芙蓉缓缓踱近,歉声道:“抱歉,方才我未能拦下金翎儿……”
“这等小事便也罢了。”意柳淡淡道:“你还是快些赶上他,如今,他身边只剩你一人可贴心了。”
“我……”嚅喏一阵,她咬下嘴唇,一言不发而去。
意柳望着她向前方追去的身影,叹了他今日最后一声,将怀中爱侣紧紧揽住。
“翎儿……我还是做了你不许我做之事,你真会恨我一辈子么?”
金翎儿摇摇头,抱住他道:“我若恨你一辈子,那自己岂不是也要苦一辈子?”
“翎儿……”
“意柳,你知道么,我这一生有三件事决不后悔。一是认了赤松子为兄长,二是耗费百年修行为玉堂哥哥续命,三便是与你为伴,不离不弃。”
“……将我放于最后?”
“嗯,最后,也最重。”金翎儿伸手摸着头上那枚翠玉流光钗,这钗,她永远都不会取下。“……我们日后不要再去寻玉堂哥哥他们了。”
“为何?”
“他们该过自己的日子,我们这些只不过是于尘世中匆匆而过之客,何必多去叨扰?”
“……”
“我只要,哪天他们在闲暇时忽然想起还有一个叫做金翎儿的小丫头便好……”
“翎儿,怎的又哭了…………”
又劝又哄后又渐起轻笑,这时恍然发觉,原来与那些欲爱难求之人比起,自己竟是这般幸运…………
“——公子!”
芙蓉好容易赶上水然,上气不接下气道:“你这是……去哪里……”
“……来我来处……去我去处…………”
芙蓉呆了片刻,小心翼翼走到身然身畔,凝目看去,心神猛地一震!
“芙蓉,你说,月来现下会在做什么呢?”
“……芙蓉愚昧,芙蓉不知。”
水然也不再说,继续往前走去。
芙蓉默默跟在身后,心中却想……方才那月色之下粼粼闪烁的一道波光………可真是泪花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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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昭与白玉堂正走在回开封府的路上。头上洒落一片星辉,街道清净,檐下灯笼于风中时动时静,只有他二人的影子在那些摇曳的灯笼微光下拉得老长……
白玉堂牵着展昭之手仍未放开,只是抬头望向西天,道:“寅正了。”
展昭嗯了一声,忽然想到:“……今日都未去昭阳楼看看,不知二娘怎样?”
白玉堂看他一眼,心道能怎样?那帮人虽然可恶,不过应不会冒然对自己人痛下杀手,性命应该无碍吧。他一面想着,一面察言观色,看到展昭面有憾色,心中微微一动。
“猫儿,我且问你,你究竟是何时对二娘起疑的?”
“……昭阳楼出现的那日。”
“何时确认其中有诈的呢?”
展昭看他一眼,迟疑片刻,轻轻道:“就是……于昭阳楼中送你玉佩那次……”他见白玉堂蓦地瞪起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