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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也许我们应该入境随俗……'说完就拉长了身子,有一半就晒在正午从天窗上倒下来的阳光里了。
是午班的飞机,往南方地中海上的一个小岛去的,两个人也不知道那里有些什么。许多的神祈,神话里的那些神祈,都住在那些美丽的岛上,她一直想去的。
'她好吗?'
'什么好不好?'晒着太阳,有点懒的样子。
'有没有跟她见面?'听来是很开心的这样问着。
'没有。只通了电话。听起来不是很想见面的样子。'
'是你自己想的吧?我就不相信你会……你会低头跟人家……嗯,说一点体贴的话。'
'什么体贴的话,都认识那么久了,就说情感对我来说,嘿!'
'嘿!'老麻学着小伟浅笑着。
他想,也许真是当她决定不再跟着他与没想安定下来时不会习惯于失去对她的支配吧?
'她要留在当国吗?'
'大概吧?'其实两个人都明白,那女孩要留在法国,大概也就是要嫁给那个叫尚皮耶的法国人了吧?
'老麻……说起来也好笑,你会不会觉得,外国人把我们带来的女孩们,都留下来了。你会不会觉得?'
'……'老麻苦笑着。
'而且,最后都是男生们,自己一个人回去!我们一个外国女生都没带回去过,从来都没听说过,我们好逊喔,你会不会觉得?'
'女生容易寂寞。'老麻像做了结语那样。
'我也寂寞啊!'
老麻盯着吧台里的拉丁女孩看,长得挺好看的,拉丁小女孩都好看,是法国电影里跟演杀手或情妇的那种,对谁都眉来眼去的。
'也许,我们瞧不起外国女生,而她们都知道。'
'是吗?也许……是我们瞧不起自己,而她们也都知道。'
去年我有一堂人体解剖课,你想得到吗?新来的讲师长得就那样子。'小伟嘴朝老麻盯着看的拉丁女孩。
'这么酷!'
'对!每个礼拜一堂课,你知道那解剖教室在市区另一头的郊外,满远的……'
'可我老等不及,每个礼拜那天的到来,坐着天的车到那医院,那停尸间在医院里。有一次刚到时,见她一个人站在教室门口,抽着烟冷冷的,妈的,你想想!'
'有一回,进教室她没什么表情的推开那些锅碗瓢盆的,就把躺在台子上的那家伙的腰子翻了出来,妈的,酷毙了!'小伟突地扭动着身子。
'变态……'老麻微笑着。
'我猜你想当那具尸体。'老麻揶揄着他。
'没错!我真希望我就躺在那里任她摆布。操!很难想像那样的女生,在床上,会是怎样的。'
'也许,她只对尸体感兴趣吧?'
'操!想想也是,上次就看一个报导说,什么是人最常见的性伴侣,是自己……是自己的手……。哈!哈!哈!像我们……连带来的女朋友都被外国人拐走了!然后自己就靠自己,哈……'小伟突然不能自己的笑着。
晒着暖暖的阳光,老麻也提不起劲来辩解什么的,微笑的还是盯着那拉丁女孩瞧。
'然后呢?'
'什么然后?'
'那个解剖老师啊!看你是从哪里讲过来的!'
'谁知道,找了一些杂七杂八的问题,堵过她几次,我想她大概有暗示我,她对男人不感兴趣吧?'
'哈!'老麻看起来满不以为然的。
'我觉得这个世界变了,而且变得很快。'
'我觉得这个世界完了,而且很快就要完了。'
'该走了……'老麻站了起来。
'对!管她妈妈的,先去玩玩再说,地中海!要死也就死在那儿,也够了。'
'那咖啡呢?'
'什么?'
'咖啡还没喝完哪?'
'那么苦!'
'oh!西班牙!'
候机室迎着的阳光,开始热了起来,而空气中似乎有着一股淡淡的酒香,横亘在半岛上的比利牛斯山再也掩不住南方那片炙热的土地上漫漫扬过来的气息了。
'阳光像咖啡……'小伟眯着眼睛,走在正午的烈日下那么说。
'别乱形容了。'
'真的,我就是那样感觉的。'
老麻想,也是吧!这世界都快完了还这么严肃干什么呢?这个世界坏就坏在大部分的人都很笨,然后非得要跟住很少很少的聪明人一起走,明明走得很累很累,却又不敢松手。
'应该像,西班牙,五百年前就在世界上称霸过了,没什么好再计较了。'
没错,现代人活得这么累,就是因为大部分的人都笨蛋,非得要跟那些少数的人走。
'阳光,就像咖啡豆……'老麻笑了……
他想,都要去西班牙了。
实在也不需要问小伟,为什么他觉得阳光像咖啡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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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了两百零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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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的门口,坐着动也不动的白发老人。
拄着拐杖……盯着眼前的教堂。
教堂的日钟,在昏黄的天色里已经没了影子……
墙上写着建筑的日期……1798年的某月……
老人大概是从那时,就呆坐在那儿的了……
巷子里的小姑娘,挂戴了一身的银饰,身旁的小伙子骂着小西西数的摩托车,像盯住了为炬的飞蛾,火急的,一圈又一圈的绕着……
他像马奎斯小说里的男主角,又一个无知的旅人。
'预知死亡纪事……'他突然想起那部小说……
店里播着波丽露的变奏曲,三拍又三拍……,越来越添加上的器乐,在午后温热的空气里教人很难真的平息心绪……
老人挪了挪脚,才发觉他原来还是活着的。
街角的小姑娘悄悄的盯了他一眼……'长得真像圣母玛莉亚,是上帝的纯正子民,在这样应许的土地上……'
在往felanitx去,一个叫prooeres的小镇上……
他想……他应该在这里坐下来,像身旁的老人那样……
像座前的教堂那样……
一坐……坐了两百零一年。在地中海的一个小岛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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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它安东尼奥酒吧!
诗人与神女广场上的咖啡座上想着自己的心事……
那女郎看着喷火的杂志,裙子短得叫跷起来的腿都快瞧见了底裤。(就这两项,已可满足了诗人硬要觉得人家是神女的想像了……)
在一个岛上少有的阴狸天气里,会下雨了!来了三、四天会下雨了!他在想……
晨起时,旅店里的人说,因为有球赛的关系,他得在三天后退了房,因为想到了更新的移动,反而又飘浮起了酸酸甜甜的感觉……
教堂前一株老橄榄树,他想橄榄树这东西真奇怪,披头散发的,却全长在一段特有性格的支干上。
支杆像是纠结在一起的八爪章鱼那般,紧紧的将自己捆绑了起来。
神女还看着自己手上滚热的杂志,却喝着低热量的健怡可乐,间或拿笔记着,空出来的手拄在眉梢想着事情,理都不理人的。
他想这里的人这样真的很好……省去了人们之间的虚情假意。
他想这样真的很好,很难猜测拉丁人深遂的眼里都藏着什么样的念头。胡乱的点了一盘小吃来,是蘑菇和什么肝卤在一起的样子……。cappuccino在每一个小镇都发动脑筋出独特的味道,像怀春的少女,真的……像怀春的少女。
他在想那个心中的故事:'梦里他给她打了一通电话,感受了她的成熟与爱意,她将就此趁于安定。'
黄昏时起的风,刮动老橄榄一头乱发似的枝叶……,他才想起那个蛇发魔女的神话故事,座旁的神女已经悄然的离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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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得像乔治克鲁尼的店老板,端来了两杯综合咖啡。
穿花点衣服的老妇带着弱智的女儿,喝着芬达汽水,在一个叫porte cristo的小镇上……
新建的广场里,人们来来去去的,那人记挂着来处的一切。
离落脚的城还有大半天的路程,可他已经觉得不在乎什么了……
小孩子在教堂的喷泉边上嚣闹着,不远处伟来爵士鼓的声音。
他点了一杯咖啡欧蕾,忘了已是今天的第几杯了,看着街角抱着孩子的老人……
人们也渐渐的不再认为他是唐突的过客了吧?
记得……你在一个西班牙小镇想要喝杯咖啡时,只要退一步看着教堂的尖塔在哪里,在教堂的尖塔下面,就可以点到最道地的咖啡……
太多的酒固然不是适宜的,而咖啡在这样的一个地方就可以教人醉了。
缓缓的朝向背阳的方向斜降下去的街,吹来了凉凉的风……
夜来了……教堂里的钟声懒懒的敲着……
世纪末的某一天,远天里挂着一幅上弦的月。
店门口出来的小孩拿着冰棍满意的吃着……
这地方的人真爱吃冰棍,他想想到处都有冰棍的招牌。
而他一直想要吃的西班牙海鲜饭,到现在却还没点着……
而充满了胸臆里的乡愁,却羞怯的开始与慢慢积累起来的幸福感交谈着,他就知道今天夜里又吃不成海鲜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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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鲁塞尔的浮木骤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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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们围坐成一桌,无视于背后电视里叽哩呱啦的电视播报员。
是吧!他们需要的是过去,支撑着过去的记忆……而播报员却常常的提醒着你不幸的未来。
久等不来的服务生……他也不觉的这有什么不好了,点了根烟心里想着……
'西班牙真的不错,在这里不抽烟的人,一点地位都没有……'
许是过了午餐的时间了吧!服务员门忙着收拾残局。
锅碗瓢盆的声音呼应着窗外骤起的雷鸣,好一副蒙太奇的画面。
小镇是一个包在围城里的聚落,车要从城门里进来,城门里出去。
每一条街,只容的下一部车(每个小镇都这样)。
他吃着马铃薯煎蛋,有点咸。
窗外的雨,突的下了起来,午后雷阵雨那种……
不一会儿……雨却又停了,他想……这大概是这地中海小岛一年份的雨量了。
雨停了之后,老人们又谈论了起来,都是些老斗牛士吧!却好像也只敢在骤雨停了之后,才又放声的说起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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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角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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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样是有糖粉末牛角面包的早餐,老夫人在吧台里忙着……
厅堂里来了一个瘦弱的老人,穿着很正式的西服(也许是他一辈子最好的一身了)。
他在手里掂着一只细小的黄玫瑰……紧张的载厅堂里踱步着,时而不安的望向一直没人过来的旅店门口。
不一会儿过来了一对说英语的老夫妇。男的穿着短裤头,很顽皮的样子,这里弄弄那里弄弄……突然的几跑了过去逗弄他说:“这花是要送给我的吗?”还做势就要去抢。西服老人回避着,嘴里直嚷着:“no no……no……”好像那是他这一生里最大的财产了。
他看着就笑了……。老妇人给了他热红茶。(他原想要咖啡的,但也没去多问。)
配着糖粉末牛角面包,他想不定是咖啡或红茶的关系吧!
掂花的老人还是踱着步等人,也许他想等到下个世纪呢!
肯定又是一段刻骨铭心的情感!也许是几十年前的约定,在1999年世纪末的9月天里……
“啊!我想我懂了。”
他觉得一股暖意上了心头……
他觉得是四十年前的一个同样的日子,老人跟她就在这个厅堂里分手的……
对角的小圆桌边,坐了一对中年人,很朴素的一对。
还带着一点警戒的表情,明显的是很少出门的那种……
男的不住的抽着烟。(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