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弄巧成缘-第19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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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玦趁热将肉丢进口中,烫得说不出话来,最后用温得恰到好处的酒液浇了上去,咽进肚里,顿时便觉得说不出的满足和畅快,长叹一声:“好东西!实在是好东西!”

宋玦这方得空对祈男道:“这你可说中了!可不是太后吃的,到我嘴里了么?”

祈男顿时睁大了双目。

原来这里头还有个典故。

太后向来不吃牛肉,可进了冬又偏好涮个锅子,若只有羊肉独沽一味,实在单调,与老夫人谈论起来,甚觉不足,老夫人因此给太后出了这么个主意,选用上好的鸡雉鱼鹿四样肉片,涮起来更比牛肉对味可口得多。

每年冬至之前,御用的鸡雉鱼鹿、松柏枝、松香炭、松子、松塔统由东三省的官员负责备办齐全,还要特派专人赍送宫中御膳房收存,以备皇宫冬日涮锅烤肉来用。

太后与宋老夫人交情甚笃,又因这主意出自宋老夫人,因此每年分出一部分来,赏给宋府享用,这也就是今日用料的来处了。

“想不到府上吃个锅子也如此讲究。”祈男听完点头:“进上了贡品,想必不凡,我也托福。试上一试。”

早有玉梭替她涮好了嫩扑扑香喷喷的白鱼切片,知道她喜欢用辣,还特意在盘子里浇上少许辣椒油花。

肉片入口,祈男只有捂嘴叹息一举。实在太香,太鲜,太嫩了!!

明透鲜美,鲜嫩肥硕的鱼肉入口即化。不用费牙口就自己落了肚,口腔里却留下满盈不泄的芬郁清馨。

宋玦看出祈男一脸不敢置信的表情。不觉也笑了:“你再试试这黄瓜条。”

什么黄瓜条?祈男眉头紧皱,你这明明指的是羊肉好不好?

宋玦看她鼻子上皱出两条可爱的纹理,忍不住伸手刮了一下,然后方侃侃而谈起来。祈男听之唯觉受益非浅。

原来“黄瓜条”是指肋肉,“上脑”是指上腹肉,“下脑”呢?自然也就是下腹肉了,“磨裆”是后腿肉,“三叉儿”是颈肉。

吃个羊肉还有这许多名堂讲究!祈男不觉在心里感叹。前世自己是吃过不少回火锅,可真没听过这些说法,还是古人会吃!

这么一想,穿越过来也不便坏事,至少得了个心爱的男人。还吃了不少好东西不是?!

肉还没消尽,可宋玦的酒已经喝完了,祈男看那酒杯端得又快又急。便知他一定有些心事。

“司东,怎么你只拿一坛子来?这点子毛毛雨够什么使的?再去。。。”宋玦的脸是越喝越白,虽有酒力和屋里的热气熏叠着,可脸上依旧一丝儿红晕不现,眼神更是深邃如海,让人望之不穿。

祈男心里有数。见司东上来,灯影下便冲他微微摇了摇头。

司东见大奶奶耳垂上一双丁香打着急旋。遂恭敬回宋玦道:“回大爷的话,外书房只得一坛,若还要,只有去老爷书房再找。”

宋玦怔了一怔,突然爆发出大笑来:“老爷怕什么?你就去找,我不信老爷会不给!”

祈男心里一震,这话什么意思?难道他的心事,跟老爷下午外书房的话有关?

正好锅里的汤快要干了,她便忙叫玉梭:“就快糊了锅底也看不见?还不快添了水来!再将卤鸡冻也一并带了来,削好的面片呢?一并上来,也是时候用些点心了。”

司东趁机溜了出去,宋玦正要叫住,不料祈男一个转身,将他的视线挡了个严实。

宋玦本来放空的眼神,也就因此落到了祈男身上,见其忙着指挥丫鬟们上菜换碟子的,额角竟亮晶晶的有些汗珠沁了出来,一双明亮如水的秋波,亦顾盼间熠熠生辉,仿佛漫天星辰都落入了这样一对侬丽非常的眸底。

看着看着,宋玦本来烦躁的心情反倒舒缓了下来,祈男到底没开口做一句劝,可忙里忙外的动作,却让他看得十分有趣。丫鬟们忙也罢了,祈男本是个稳坐钓鱼台的奶奶,如今也跟着忙活,脚不点地的样子

于是剑眉一动,宋玦眼底渐渐有了笑痕,后又见祈男接过玉梭手里热水,踮起脚尖来向锅内注水,那专注而认真的表情,令宋玦的薄削唇角也不禁染上了愉悦的弧度。

“你忙够了没有?为了我一口酒,大奶奶也算用尽心计了!”看了半天,宋玦终于忍不住笑着开了口。

祈男心里哼了一声,你还知道这样说,也算没白费老娘一片好心!

“爷还再提个酒字!”祈男佯怒,斜眼睇那笑得柴郡猫似的男子:“若这样闹下去,爷就别想在这房里再端起酒壶了!明儿我就回了老太太,让爷戒酒!”

宋玦亦十分配合,装作吓出可怜样来,抱起双拳讨饶道:“好奶奶饶过我这一遭吧!下回必不敢了!”

祈男扑嗤一声笑了,转过脸来嗔道:“也亏你做得出!看丫鬟们笑话你!”

宋玦也笑了:“有你辖制她们,我还怕什么?”

祈男闻言,垂眸若有所思,望着下方桌旁男子英俊的面庞,秀美的眉峰慢慢锁紧,眉心里,拢起了几缕若有所思的皱痕,唇角微抿,春水般的眼眸中似有暗光闪烁。

“既然爷说得我这样厉害,为何好好的,又特意在我入门前,将自己房里丫鬟散了出去?”

宋玦怔了一下,扬首看向祈男。

此时月上中天,月华如水,遍洒里外,窗棂是挡不住这清冷的精灵的,恍惚不觉间,已被穿透了身心,只是屋里烛火正旺,似炼如雾的霜白月色纵然如牛乳泄了进来,却骤然无声无息间,消融了个干净彻底,片甲不留。

“你怎么知道我将丫鬟都散了出去?”片刻之后,宋玦的回应脱口而出。

眼望祈男,他低眉浅笑,春光只在一人眼底。

祈男不知道这回马花枪耍的意味何在,并不习惯这样兜圈子绕话题,祈男眉心倏地一凝,春水般的眼眸中,略有不满释出。

“爷难道不知道?大家后院里的女人们之间,向来是没有什么秘密的。总是你告诉我,我又告诉她,最后兜一圈,还是回到原处。不过爷既然这样问,想必是有心将此事欺瞒于我了、既然如此,也就是看偏我苏祈男,定是个妒妇容不下人了?!”

祈男越说越激动,才涮锅子涮出的一屋子暖和亲近,此时却如自不量力偷潜入屋来的月光般,凭空灭尽。

宋玦摇头,十分平静,先不开口,缓缓站了起来,唇边微微勾起了温柔的弧度,伸手揽过祈男来:“你我倾心相印,哪里来的妒妇,又何来容不容人一说?我这一辈子,总归只有你一个女人罢了。”

说不也到底是他话里的真心,还是他怀里的热情,祈男本是不信的甜言蜜语的,可旦听进耳中,竟情不自禁,软了身心。

信归信,有些话,还是得明说。甜言蜜语可以解决情绪问题,却也必须面临事实的考验。

“既然你这么说,”祈男嘴里由不得就改了称呼:“为什么还要将人都打发了?传将出去,我的名声也就坏了。”

声音细软柔糯,将宋玦的心肠也融化了。

“这是母亲的主张,也是许你入门的,先决条件之一。她说那些丫鬟都是多年老人,宋家苏家家训又相差得多,”宋玦边说边搂紧了祈男,“若你入门后,这院里少不得由你掌管,宋家规矩:对本院本房仆婢,既常常要照顾他,但又不可过于爱护。凡事先有堂上之仆婢,而后有己身之仆婢。母亲怕你拿捏不住其中分寸,因此才挑唆了那几个丫鬟,自己请辞,也没散出园子,各自去了他处。”

祈男默不作声地听着,听到最后,不觉冷笑出来:“各自去了他处?还能有什么地方?太太那里与我常要见面,只怕不自在,少不得是梅小姐和薇小姐房里。”

宋玦低头细看,见祈男腮边现两朵红云,眉际起几分怒色一霎时粉面生红,蛾眉紧蹙,明显是真动了气。

虽明这丫头明面上说得是自己的名声,可她自己和宋玦皆心知肚明,她不过是吃醋了而已。

因此,宋玦越发觉出了甜蜜。

嫉妒往往因爱而生,有个自己深爱的人为了自己而生嫉妒,宋玦觉得实乃三生有幸。

“知道知道,”因觉有幸,宋玦越加疼惜怀中佳人:“知道你为我受了委屈,不过这是小事,明儿我就吩咐下去,不许人背后嚼舌头,再提此事,若有违者,切片丢进锅里,涮它个一锅好汤,如何?”

祈男嫌弃地皱起眉头:“臭肉汤如此喝得?亏你还是大家公子爷们,倒也不讲究!”

☆、第二百六十九章 皇后

语气中,依旧是不太满意。

宋玦嘿嘿地笑了,他知道该怎么说,才会让自己的女人开心,他先不说,因觉得此情此境,太过可爱,让他实为动情。

不过玩笑到此,也是时候澄清了。

“我从来没有,”宋玦将头低至祈男耳边,“跟任何一个丫鬟有染,那样的事我从前不屑,今后?更不可能自降身份。由始至终,我宋玦都只有你一个女人。

热气吹得祈男浑身发痒,眼神禁不住四下里飘去,这才发觉屋里的丫鬟,不知什么时候,早走了个干净。

这个肉麻兮兮的家伙谁让他说这些话了?!祈男很想就此从对方怀里挣脱出来,再扳正了脸好好给他一上堂大家规矩课。

可是不知知的,心里想得很严肃很认真,祈男的身上,却一点力气也使不出来。

好在她的神智尚十分清楚,丫鬟下人们虽在屋外,却只怕也都是支起耳朵来的,尤其钟妈妈她们几个太太屋里的,若自己不加以注意,只怕明儿不好回见太太。

因此她的身子虽软了动不得,嘴巴却还是强挣着吐出一句话来:“爷可曾见过皇后没有?若见过,也指点我几句。明儿头回觐见皇后,我一介民女,心里总有些惴惴然。”

宋玦的脸色果然冷了一冷,强壮有力的手臂虽依旧环于祈男身侧,温度却骤然间下降了几分。

“你连太后那关都过了。还怕什么皇后?”

宋玦虽嘴里开着玩笑,可到底还是将祈男放了开来,将她按坐于桌旁绣墩上。自己亦对面坐下,眼睛定定地看住她,眉目冷凝,完全不似平时对她那般如玉温润的模样,然后方道:“皇后心性骄矜跋扈,说来可笑,却也因此。母亲才与皇后如此交好。“

祈男看得出来,话中意味。涩中带苦。

确实,宋夫人行事风格正如宋玦所说,知子莫若母,反过来也是一样。尤其宋玦两世为人,自然更对自己母亲的为人,看得极为清楚。

“虽不知皇后何事要特意宣你,不过面对皇后也不是什么难题,”宋玦心里明白,若赌心计,皇后绝计不是太后的对手,不过眼下,这话还不必说得太过透彻:“只要做出一派卑谦之态。口甜心细,常贬低自己高抬她老人家,总归出不了什么大岔。”

祈男将信将疑地听着。她不是信不过宋玦,只是对方毕竟是皇后,能这么容易哄骗?

“我看母亲在你身上总也捞不着胜处,”宋玦从祈男的目光中看出疑惑来,不觉轻描淡写地一笑:“皇后那里,想必也没什么过不去的。”

祈男却还有些为难:“话虽如此。可我大姐姐。。。”

祈蕙。

是啊,祈蕙。苏家大小姐,当年风光不可一世的宛妃,如今飘零在冷宫,无人理睬生死由天的宛贵人。

祈男明显看得出来,宋玦的目光因此而晦暗了下去,虽只一瞬,却也足够说明问题了。

“宛妃之事,宫中众说纷纭,说什么的都有,不过并无确实之论,就连皇帝自己,当初也不过是含混其辞。不过自她被打入冷宫,宫中主子奴才便很少提及此事,”宋玦拉过祈男的手来,重重握于自己掌中:“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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