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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后我总想起从前,而且追问:为什么十八岁之前,我总是看不到世界的美好?为什么奶奶在病重时感受不到阳光?
我并不胆小,也不过于内向。只是因为我曾经独自被父母抛离在屋子里,内心里的恐惧将一颗心封闭,从此活在自己幽暗的世界里。我幽暗的眼睛看到的只是放大的恐惧。和奶奶不同的是,她是太老,而我,是因为太小。
当一颗心被苍老占据的时候,剩下来的就只有无力,那是一个恐惧的代名词。所以,在老人和孩子的世界里,那种孤苦无依,柔弱无助是一样的。
大学乃至成年后,我依然会重读那部《爱丽丝漫游仙境》,总是会为那个手执盾牌站在颓败的高塔上的女子欢呼不已。在神奇的预言书里,她将要打败红王后为求真求善的白皇后立下战功,成为扭转乾坤的人。面对恶毒庞大的恶魔炸脖龙,爱丽丝在疯帽子的誓死护佑下,历经变大变小的一路成长,最终还原自己的身体,恢复了精神自我的超能状态。
我何尝不是像爱丽丝那样,一直被一个看不见的恶魔所控制。但总有一天,我们终究要和这个可怕的恶魔狭路相逢,而我们自己,也终究要做一次自我预言里的英雄。因为只要走不出恐惧,就无法看到美好。
当我们仰望困境,就会犹如喝了魔力饮料,糟糕和苦痛会被放大到无数倍,几乎在瞬间将我们吞噬掉;当我们吃了增倍蛋糕,俯瞰那些恶魔和困境,就会发现那不过是小小的杂草和玩偶。
走出恐惧,并没有那么困难。你可以像爱丽丝那样,放大自己的勇敢,接受预言的邀请。女子的柔弱不该是宿命的绳索,现在开始,给自己松绑。你要知道,在你内心里深藏的恐惧,很多时候常常会将你自己缩小再缩小,变得不是太小,就是太老。于是,你用无能为力步步退缩,对黑暗步步妥协。
做一个温暖的女子,能够用一双热烈的眼睛,看到整个世界的美好。不是因为单纯,而是因为坚持和信仰。坚持是魔法水,能够缩小恐惧的视野;信仰是增倍器,放大自己的力量。放大和缩小就是我们行走世间的隐形法宝,它深藏在我们的内心深处,只需用一个预言唤醒它,看着它,直到和这个法宝合二为一。请相信,下一个重生的爱丽丝就是你。
真诚倾听,给予能量
我们的耳朵就是心上长出的花朵。当我们彼此聆听,就会生出一座花园。而受伤的友人,也会在那一刻,和着彼此的呼吸,慢慢苏醒,直到在花园漫步,迎来黎明的坚强。
记得我十六岁那年,在学校里受尽误解,心内万分委屈。愤懑的苦痛几乎无人能懂,我常常会独坐一隅,要么读书,要么沉默得犹如石头。
有一日在学校附近的山上行走,遇到一个老婆婆下山来。她佝偻着身子,一路拾柴,一路捆扎背负,我赶上去帮她,也一路拾柴,一路下山来。自始至终,她只是微笑倾听,并没有说一句话。我看她不说话,便自己一路走一路说,等到坐下来,诉说完内心的苦痛时才知道,原来那是个哑婆婆。
当我回到学校的时候,愤懑和忧伤早就消失殆尽,像是卸下了重担,浑身充满力量。从那时起我开始明白,我多么需要一个听众。后来有了知心的朋友,经常会静静地看着我,听我诉说。有时候我也会将自己要说的话录下来,然后像聆听朋友那样,听着自己的声音,感受内心深处无助和愤懑的情绪。
这让我想起小时候和大人们的饭桌战争。好多次都在绝食抗议,但可惜每次都被父母的冷战和纳粹作风镇压。我最后得到的结果就是饿肚子,还有日益增长的痛苦和忧伤。而大人们对我说得最多的一句话就是,“这孩子性格太孤僻。”
仔细想来,那并不是孤僻,而是忧伤。只是没有大人能够读懂我的忧伤。在每个大人的眼中,那些看似再平常不过的事情,比如被丢在暗夜里,比如被勒令不许交友等,都会在我敏感的心灵中烙下苦痛的暗影。因为我只是我,我没法做到像大人那样,什么都不放在心上。
多年后才明白,坚强并不是说有就有,也不是先天生长,而是某个深夜结在苦痛里的老茧,某个黎明开在心上的仙人掌。
当我遭遇困顿和无助,需要的并不多,只是一段被人聆听的空间,可以打开自己,轻轻诉说那些淤塞在心灵深处的忧伤。
可惜,这个世界上能够倾心聆听的人太少。人们的脑袋里装满了东西,腾不出时间和空间来聆听,而且还有那么多人,总是等不及我的成长。他们总是迫不及待地将道理讲给我听,而不是先要把那堵塞我的通道打开。于是,我在父母的一路威逼利诱下学着逃避问题,学着假装的坚强。
二十多岁的时候失恋又失意,人生几乎毫无亮色。身边亲人们都来劝我,每个人都想用最直白浅显的道理来救我。可惜我只是想做一条沉入深海的水草,任浩瀚的海水穿过,任自由的鱼儿抚摸,我只是想要尽情摇曳,荡涤留存在我心头那尖锐的刺痛。
那一刻,我任凭泪水袭击而来,酣畅淋漓,犹如汹涌的浪潮拍打岸边的礁石。坐在我身边的,是一只有着白色长毛的纯种小狗。它用大眼睛看着我,像是在看一个偷懒的主人。它只是静静地等待,忠诚地看顾。而我,用泪水向一个沉默的生命倾力诉说。
每个人的内心深处,何尝没有藏着一个这样孤独而心伤的孩子?我们有时候想要的肩膀,非常简单,与其说那是一个依靠,不如说是一个可以将心灵打开的通道。
在那个通道里,没有对与错,好与坏,没有真实和虚假的评判,只有空阔和温暖,只有随意和自然,只有静静地看顾和守护。在那里我们可以哭泣,可以大笑,可以毫无芥蒂。展现真实的脆弱,这本身就是在让自己回到生命的本来样子。所以,我们才会敢于将伤口裸露在空气中,而不是紧紧捂住。
拯救溺水者,首先第一个步骤就是要清理口、鼻等通道的污物,然后解开衣服等各种外在束缚,使其没有压迫,保持呼吸通畅;而拯救陷入心灵深渊的朋友,第一个步骤就是倾听,用倾听打开他诉说的通道,清理那些堵塞其人生勇气的污物。相互的聆听和诉说,类似人工呼吸,会将重生的真气贯注到彼此的信仰里。
做一个温暖的女子,当困顿和苦痛来袭,或是友人无助彷徨,请唤醒耳朵的能量,尝试着慢慢打开心的通道,让她像草原一样厚实和丰盈。我们的耳朵就是心上长出的花朵。当我们彼此聆听,就会生出一座花园。而受伤的友人,也会在那一刻,和着彼此的呼吸,慢慢苏醒,直到在花园漫步,迎来黎明的坚强。
拥有宽恕,自我疗伤
瓶子碎了不可怕,可怕的是宁静消失,乱于喧嚣;
受到伤害不可怕,可怕的是心灵破碎,困于绝望。
暖阳下,三个孩子正在河边玩泥巴,捏泥人。
其中有两个正坐在那里聚精会神,手里的泥人已初具规模,面前放着的是自己亲手挖出来的一大堆黄泥。另外一个孩子坐在旁边,一边玩自己的泥巴,一边东看西看,眼看着别人马上做好泥人,而自己的不但没成形,泥巴已快要用完,心内不由着急起来,于是,干脆跑过去对着那两个孩子做好的泥人和一堆泥巴,狠狠踩成一片狼藉。
两个孩子哇地哭起来。其中一个跑过去,想要将这个蓄意搞破坏的孩子推倒,可惜那孩子个头太大,分明打不过。另一个孩子擦了擦眼泪,转回身收拾那一堆被踩瘪的泥巴,没过一会儿工夫,手中的泥人又恢复到刚开始时候的雏形。
那一刻,那个想要和对方拼命的孩子,也赶紧跑到自己的位置继续挖泥巴。阳光下,只有那试图踩坏伙伴泥巴的孩子,站在那里发呆,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在阳光、沙滩的映衬下,显得落寞、狼狈,多么不合时宜。
我就是那个在河边被人踩坏泥巴和泥人的孩子,而且就是在那时,面对着被突然破坏的困境,哇哇哭一阵,然后又自己擦干眼泪继续捏泥人,像是什么也没发生。回到家的时候,我手里捧着的是做好的泥人,而跟在我后面的是那个垂头丧气的小伙伴,他永远无法体会我隐忍之后的坚强,也无法理解我能够释然微笑,重新开始手中游戏的大度。他沉浸在莫可名状的孤独和恐慌中。比起受害者的我来说,这个当初想要使我陷入困顿的施害者,早就得到了该有的报应。
岁月就像是那条当年挖过泥巴的河,静静流淌,而我经历过的人事物,也和自己想要捏出的泥人一样,总会不时遭受无端的破坏和干扰,根本没有事事遂愿的时候。但从泥人被踩坏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哭泣和对打是没有用的。多年后我终于知道,只要尽快复原自己的力量,从头再来就一定有可能恢复原状,甚至比原来想要的一切做得更好,得到的更多。
我还记得上小学的时候,刚买回来一个宝贝一样的硬皮笔记本,连名字都不舍得写,第二天就被后边的同学偷走了。后来被老师追回来,可惜名字已经换成了别人的,我干脆将那个本子直接送给了后边的同学。
小时候很多同学都以为我是个胆小怕事的孩子,体弱多病,沉默寡言。要知道,并不是我懦弱,也不是我胆小怕事,而是我早就了解,愤怒和伤心是没有用的。就算我痛恨那个偷我东西的人,也换不回来我当初拿到本子时的欣喜和缤纷的心情。与其那样,为何要让悲伤留在心中呢?
所以,求学期间我常常会在生气和愤怒之后,心内重新找回宁静,看起来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从不会过分记仇,也不和自己过不去。而那些遭受的伤害和侮辱,犹如空气中的浮尘一般,我只是用一些浅浅的情绪来发泄,那些情绪就像是一个鸡毛掸子,轻轻掸落浮尘,截断其进入灵魂的通道,使其根本没有机会侵入内在系统,伤害我的本质。
很多时候,现实世界强加给我们的负累和伤害,几乎和秋天的雨水一样频繁,如果一直抵抗,在内心里念念不忘,那么就会在心上留下一个深坑:里边装满忧伤,装满对某人的仇恨、怨怒,对某事的恶毒,对某物的绝望。当这些东西越积越深,越积越多,我们就会被深埋在那里的人事物吞噬殆尽。
不要以为牢记仇恨,就可以让自己解脱。当埋下愤怒和怨毒的种子,终究会遭遇林火的燃烧,到那时,末路的尾追,咒语的堵截,我们自己,会在不知不觉间将这座深坑,顷刻变为天堑。当它无限期地霸占心灵的疆域,终有一天会将这颗心挤占到无路可退,而我们,则只有坐以待毙,被绝望的苦毒主宰。
瓶子碎了不可怕,可怕的是宁静消失,乱于喧嚣;受到伤害不可怕,可怕的是心灵破碎,困于绝望。
你可曾问过自己:是否自己的辽阔心灵,因为自我的执念和孤绝,而被强拆强占呢?
做一个温暖的女子,学着一点点释放那曾经被强拆肢解的心灵空间,善待自己,用宽恕和原谅告别狭窄逼仄的自己,放弃仇恨,就是拯救自己。没有必要让自己绝望到无路可走,更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