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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黑的早,吃晚饭才六点多,天已经黑透了,孙振祥先下去开车,小可送着安安往楼下走。黑沉沉的楼道,各怀心事的俩人默默无语的走着,下到二楼,安安忽然就反手攥住小可的手,恳恳切切的道:“小可,你说要是咱俩在一起该多好啊。”
小可默默的笑笑,也安慰的握住她的手。
黑色的别克车安静的停在路边,昏黄的车灯沉默的照亮了楼道口的空地,看着翩然离去的女子的背影,小可心疼的抽搐。
No。40
到处都是周年纪念日,大家都在用回忆创造利益。——看见某超市“开店二周年超级折扣”的海报后,经济学者小可的理性分析
日子风平浪静的过着,小可终于由菜鸟逐渐成长为一个有点菜的青年教师。
仗着大学时候还算扎实的基础,掺合上点小聪明,再加上某人的谆谆教导,快一个月的课上下来,学生居然都反响还不错。其实教学真的是很满足虚荣心的一项活动,尤其是教大一的学生:站在讲台上,对着一群校园新鲜人讲点奇闻轶事出位言论,刚刚摆脱高三黑暗压力的半大孩子睁着懵懂的眼睛等待知识的灌溉,对老师每一个新鲜观点都充满兴趣,这其中的滋味,怎一个“爽”字了得?
小可初得其中三味。
每星期两次课,其余的时间看看书充充电,进修的事情毕竟也是头口传言,而且经济系牛人也不少,说是让本科学历的人去,可公派出国这种事情,大家都虎视眈眈的盯着,也未必就轮的到自己,小可也不着急,只是顺其自然。
可有些事情,偏就自然不了,比如阳光。
这阵子阳公子的表现,让小可跌破了眼睛。
以为他会觉得自己无聊做作假道学,然后直接就一刀两断各走各路——虽然这样有点令人伤感无奈但比较合乎逻辑——结果没有;
以为他会内心愧疚失落伤感,进而对自己加紧攻势——虽然这样想有些臭屁,但小可确实发过这样的春梦——结果也没有;
他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从十一月下旬开始的那两个多月被统统的抹去了。
虽然离的远,可俩人见面的机会并不少,阳光有空就跑来听他的课,以至于班上学生都习惯了他这个旁听生,下课的时候还经常有个把学生向他请教请教历史问题,也有人好奇他来干嘛,这家伙就一本正经的告诉人家想要学点经济学常识,充实一下自己,甚至还找了个破笔记本,像模像样的抄了几页笔记。
下了课五点多,吃饭就是顺理成章的事情,伸手不打笑脸人,看着对方一脸诚恳的邀自己一起吃饭,小可下不了那个决心做没出息的小气鬼。
熙熙攘攘的大排挡,守着一桌子的粗茶淡饭,俩人就开始探讨教学问题,G大去年年底搞过一次bbs网评,学生票选最具潜力年轻教师,阳老师占了历史系头把交椅,说起教学经验,又岂是狡猾诡诈四字可以形容得来的?小可听的受益匪浅。
他知道,自己算是遇上高手了。
这两天小可的心里怪怪的不好受。
再过两天就是和苏林分手一年的日子,倒不是对那个人还有什么留恋,只是想想这一年来,自己兜兜转转又成了一个人,可从里到外都感觉有了点不知不觉的变化,这么想着,就有了点逝者如斯的感觉。
手机嘟嘟的响起,打开看看,果然是苏林。
从上次俩人莫名其妙的见面又分手,苏林就一直没和小可断了联系,时不常的就来个短信电话什么的,虽然每次都是淡淡几句话。渐渐的,小可也习惯了,就算多个朋友吧,偶尔一段时间没消息,心里还会惦念一下。
只是阳光一幅不乐意的样子,尤其是知道了苏林的身份之后,有几次俩人吃着饭电话就来了,看小可讲电话的样子,他就吃不下东西。
小可看在眼里,就找了个机会告诉苏林不要在吃饭的时间打电话过来,倒不是怕阳光吃醋,只怕他误会自己是故意要他吃醋。
胡思乱想着,顺手拿过手机,开始看短消息;
“记得我们分开时你说的那句话么,你说,现在是3月14日的上午9点一刻,我们从此分手再不用往来。要不是这句话,我想我可能都忘掉你了,幸好幸好。马上又要到14号了,怎么样,要不要见个面?”
想想阳光不明所以的举动,想想自己忐忐忑忑的心情,鬼使神差的,小可就答应了。
进了酒吧的门,就看见苏林在一个墙角坐着,小可遥遥打了个招呼,也走过去坐在了他的对面。
苏林还是那幅落拓的independent
artist的造型,有点皱的条纹外套随便的搭在身上,也有那么点满不在乎的颓废感觉,很是吸引了酒吧里一些人的注意,他似乎挺满意这效果,微微扬起头,冲着不远处一桌的两个女孩递了个笑脸。
小可撇撇嘴,不耐烦的弹弹桌上的啤酒瓶。
苏林呲牙一笑:“呵呵,别吃醋,我逗她们玩呢,你也知道,嘿嘿,我可是只对你这样的pretty
boy感兴趣。”手伸出来,顺势在小可脸上摸了一把。
小可大惊,赶忙四处乱看,见没有熟人,才放下心。
“你他妈的有病啊,少动手动脚,我可是当你朋友才来的。”
苏林一幅捧心饮泣的造型,扁着嘴哀声道:“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小可,你就不能再给我一个机会么?”
小可撞墙的心都有了,这是怎么了,到处有人问自己要机会,莫非大家都以为他是体彩中心?
“你少神经,想中五百万出门往右,那是个彩票点,前天才出过大奖,是好机会。”
“你……”
“我什么我,你大老远的坐火车跑来,怎么一句正经话不说?”
苏林也不耍了,老老实实的看着小可:“什么算正经话,你以为只有严肃的含情脉脉,说出来的才是真的爱你?我说的那些话,你有一句信的么?”
小可被气的只能苦笑了:“哦,合着还是我的错,你自己都不信的话,拿来蒙人,凭什么我就得上当啊?尤其是……”
尤其是我已经上过一次当了。
苏林一愣,忽然转身从包里掏出个小盒子,递到小可手里。
“打开看看。”
想起那对袖扣,小可皱了皱眉,可还是打开了盒子:造型简单的一只白金戒指,安静的躺在里面。
他一时没反应过来,耳边已经响起了低沉的男低音:“说句同意,小可,只要你说了,it’s yours;and you
are mine。”
还是那么蹩脚的杂拌英语,还是那么幽暗的性感声音,小可想,坏了,怎么今年的愚人节提前了?
No。41
能够强势的拒绝一个对自己说‘喜欢’的人,应该是件挺过瘾的事情吧。——让某人气的牙根痒痒的一句话。
小可盯着苏林,仔仔细细上上下下的打量。
苏林被这钻研的目光看毛了,小心翼翼的开口道:“别光看了,验完货也得说说要不要呀?”
小可不笑也不说话,过了半晌,才拿起戒指,往手上比了比。
微笑,微笑着的苏林在小可眼里就像一只心得意满的猫,他得意的探出手,拉过小可的左手,另一只手就去拿戒指。
“啪”的一声,小可打掉了他的手。
“行啦,甭演了,过够戏瘾了吧。”
“你怎么就不能相信我一点呢?”苏林的声音忽然有点恍惚,“其实,如果你答应的话,我是真的愿意再和你在一起的。”
小可现在连叹气的力气都没了,他开始觉得自己与苏林之间的纠葛简直就是一场闹剧。
“苏林,你整天这么真真假假的,不觉得累么?”
苏林想想,挺老实的回答:“不累啊,大家不都这么过来的,倒是你,成天的瞎琢磨,有什么用呢?
“可是……”
“有什么可是的,我现在对你说我爱你,你相信么?”
一句“不相信”就堵在嗓子里,不知怎么就是没说出口。
“你看,其实有什么是假的,我每天便这么重复着,说的多了,也就成了真。”
小可还是莫名其妙:“你先别说这些有的没的,我就想问问,我到底是哪儿又勾起你的兴趣来了,开始跟我来这套形而上学?”
幽静的小酒吧里,女人散漫的歌声飘荡在空气中,“如果让你遇见我,而我正当年轻,用最真的心,换你最深的情;如果让我遇见你,而你正当年轻,也相信永恒,是不变的曾经……”
苏林深深的看着小可,良久,感慨似的说了一句:“Je t'ame!”
小可终于,终于,终于忍不住笑场了。
看着目瞪口呆的苏林,他缓缓的坐直了身子,盯着对方的眼睛,语气温柔又坚定。
“苏林,和去年我们刚认识的时候比,你现在对我的感情反而真一些是不是?”
苏林随便的点了一下头,想了想又连忙道:“其实也不能那么说,去年……那是一种原始的吸引力,就像创作时一瞬间的灵感迸发,我看着你,就仿佛看见一个很纯粹的存在,——可现在不同了,现在我们彼此了解,而且彼此补充,我们是最和谐的双曲线,就好像……”
小可一个斩钉截铁的手势,断绝了对方滔滔不绝的诗意盎然。
“苏林,难道我们以前都是这么对话的么?”
歌声还在继续着,两个男人已经陷入了关于曾经的某种生活状态的回忆。
“你记不记得,你说你最喜欢看我画画的样子?”
小可翻翻白眼:“当然记得,男人还是工作的时候最帅啊。”微茫的目光穿透弥散着烟雾的昏黄灯光,落在一处熟悉的屋子角落,空空的小房间里,男孩子痴迷的看一眼墙上混浊一片的暧昧画境,把头轻轻的埋进充满了松木香气的旧衣服里。
本是属于我的你,同把人生看尽,却无缘再聚,怨苍天变了心……
“先干一杯吧,好歹也是一段缘分。”小可拿起易拉罐,缓缓的喝干了里面的啤酒,苏林有种奇怪的预感。
“苏林,这一次,你是真的感觉喜欢我么?哪怕只有一点喜欢?”
苏林也一幅严肃的样子:“应该是真的,最起码是想到和你又在一起,心里还有点惦念。”
听着这般认真地回答,仔细的看着对方的眼睛,是真的吧,眼神里那种隐约的期盼,就算只能持续一分钟,可毕竟是份看的到的感情。
小可心里有一点雀跃,倒霉了这么些天,终于上帝算听见自己的祈祷了。
“你知道么,我心里一直有个挺不好的念头。”
“什么?”
“人受了刺激就是容易变态,我总在想,为什么我老是要当那个可怜虫呢,如果有一天老天爷开眼,让我也能着个喜欢我的人说句‘对不起,可是我真的对你没有感觉’,那不知道会是什么滋味啊?”
他用看一只可怜的实验动物的眼神看着苏林,终于潇洒的一颔首:“谢谢你,给了我这个机会。”
苏林别扭的垂着头,小可看到他这样子,伤感混杂着快感在心脏冲突,曾经的快乐,曾经的伤痛,曾经没出息流下的眼泪,曾经没尊严忍受的委屈,永远留在了心底,再没有了生存的余地。
对面的人终于沉下脸开口了,却奇怪的朝着小可身后的方向:“嘿,哥们,别跟那儿偷着听了,有什么话过来说。”
小可惊讶的回过头,隔着一张桌子,阳光尴尬的朝他笑着。
小可眼睛一瞪,最近上课纪律不好,肖老师的眼睛大了不少,冷不丁的瞪起来,还是很有威严的。
“你他妈跑这儿来干嘛?今天又没课。”
阳光满不在乎的伸个懒腰:“废话,傻子都知道礼拜日不上课。”
苏林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