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处处透着奇怪,看徐夫人满面的疑惑,趁步儿去挑选糖果子的功夫,孙仁压低了声音,“嫂嫂,这东西叫茶壶,你还未见过更奇怪的,步儿命人挑选鸭子身上贴身的细绒的羽毛,用药水泡,又用热水煮,再放在太阳下暴晒,取最好的羽绒填充在衣服里,或者被褥中,那些的衣服和被褥又轻又软,还特别的温暖,若嫂嫂喜欢,一会儿我请步儿也帮嫂嫂做一件,因为过程着实麻烦,所以每年也做不了几件。”
卷一:去年今日此门中 第四章 第五节 坐断东南战未休(五)
第四章 第五节 坐断东南战未休(五)
想到有如此好的衣袍。步儿竟然从未提过,也未向朝庭进贡便满心的不悦,听尚香之言,要那件衣裙,还得求步儿,早沉下脸来,只待一会儿步儿言语过失,便大大的斥责她一番。
等了良久,步儿才捧着几碟糖果子走了回来,本已不高兴,当着孙仁又不便发作,伸手拈了一粒糖果子,却觉得异样的甘美,转首看去,孙仁也很喜欢,连用了几粒,“步儿,这些糖果子是在何处购得的?与我们寻常购买的大不一样。”
“这些都是我们自已腌制的,”步儿捧着茶杯,显得很冷的样子,面色微微发白。“我很喜欢糖果子,在许昌的时候,没有人卖,丞相便特意从南方找了两位师傅,我回居巢之后,因为取材着实不便,丞相又命他们到江东来侍候我。”
果真如此吗?心中只是不信,从初见始,便一直不喜欢她,只觉得这孩子过于娇气,且那双波光潋滟的双眸蕴藏着无穷的危机,无论何时,即使她在生气,那目光中仿佛充满了绯色的光芒,柔软而又魅惑,无论是谁,都会软倒在她的视线中。
有的时候,明明对她充满了恶意与厌弃,可是听到她娇嗔的声音、看到她精致的容颜、闻到她身上那股若兰若桂清幽的香味儿,便会忘记了对她的厌恶,甚至心里隐隐升起一丝喜爱,一丝连自己都觉得惊讶的喜爱。
“步儿,”孙仁突然从桌上拈起一张纸,满面奇怪的笑意,“这是什么?”
转过首时,却见步儿面色煞白,满头的冷汗。不由慌了手脚,“步儿,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我觉得冷,”步儿几乎就要蜷缩成一团,“突然觉得很冷。”
跟随在步儿和孙仁身后到了顶楼,楼梯尽头是一扇雕花的木门,推开木门,只觉得自己隐入了一个柔软的世界,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毡,屋子的四壁挂着白色的轻纱,轻纱后的墙壁上悬挂着步儿的画像,那些画像画得不甚精致,看上去画画的人功力较弱,但不知怎的,一眼看上去,便被画布之上栩栩如生的步儿所吸引,只觉得那巧笑倩然的女子下一刻便要走下画布一般。
转过身,却看见见窗边的案几上放满了形态各异的木人儿,那些木人儿或高或矮、或站或坐,最精巧的,甚至还有一对襁褓中的婴孩儿。雕刻得极精细,连最细小的纹路都一丝不苟,加上细心涂抹的鲜艳色彩,更令那些木人儿有了一种说不出的灵气。
“这是什么?”徐夫人有些入迷的看着木人儿,“步儿,这些都是你吗?这男孩儿是谁呢?看上去,与你异样的亲密,是你哥哥吗?不,不,你哥哥可没有这男孩儿精致。”
听她赞扬曹冲,步儿立时忘记了对她的厌恶,一双大大的眼眸笑得弯若新月,“是冲弟,那些木人儿都是许褚帮我冲弟雕刻的,待我们成亲,许褚已经答应会有最好的桃花木雕成真人大小的木人儿。”
听到她要与曹冲成亲,心中的厌恶突然尽数消退了,禁不住喜笑颜开,“原来是以步儿和曹冲为原型,难怪这些木人儿如此可爱?许褚?就是被称为虎痴的那位将军吗?”
“嗯,”步儿更加欢喜,可是想到上次受的伤害,心中对她仍然存有一丝防备,“就是他,他烤的兔子极为美味儿,我现在想到,还馋涎欲滴。”
微笑着在屋中踱步,只觉得屋中的一切陈设都精巧异常,不经意间打开了一扇暗门。却发现那是另外一个房间,房中都是一排一排的架子,架子上挂满了衣裙,细看良久才看出撑起衣裙的,是一个奇怪的事物,那事物由一根横着的铜钎连接一根弯曲如大鱼钩一般的挂钩组成,偌大的房间,没有一处空闲,房间的四周和四角,或悬挂,或摆放着防虫的香木。
推开另一扇暗门,却是一排一排靠墙而立仿佛摆放古物的架子,架子上放着绣鞋,每一双绣鞋里都放有小块的香木,而屋中间有如兵器架一般的长架上,却悬挂着各种腰带。
这些家具都怪异而精巧,回过身,孙仁已从帷幕中退出,“嫂嫂,步儿已经睡了,她不舒服,咱们回府去吧!”
走下绣楼,却见鲁肃急急的跑了过来。见到徐夫人,便敛襟行礼,徐夫人对他善意的笑着,“鲁大人是要看望步儿吗?”
见她如此和颜悦色,就连鲁肃也觉得惊讶,站起身,微笑道:“夫人说的是,步儿这孩子身子一向娇弱,劳夫人费心了。”
“步儿已睡了,”徐夫人心情明显愉悦非常,“大人还是一会儿再来吧!劳大人回禀主公。我与尚香先回府了。”
莫明其妙的看着徐夫人和孙仁的背影消失在庭院外,鲁肃疑惑非常,正要举步走进绣楼,却见步儿正飞快的跑下楼梯,“步儿,你不是不舒服吗?”
“爹爹,”步儿扬起眉,“今日我有要事,不想陪夫人,傍晚的时候尚香会过来,我现在要出城去,哥会陪我一块儿去。”
要事?鲁肃轻轻拈着胡须,一个孩子,能有什么样的要事?想必又是满脑子的奇思妙想,柔声道:“步儿,你到城外做什么?”
“我想到江边去看块地,”步儿将银壶悬挂在自己腰间,“明日爹爹去看过,如果喜欢,咱们就买下来。”
地?更加的莫名其妙,“乖乖,你买地做什么?”
“建一幢房子,”步儿很得意,她抱出命工坊设计的庭院,“爹爹看,这是我让工坊的人设计的庭院,若张家小姐喜欢,咱们就按照她挑选的样式修筑庭院。”
终是明白了她的所思所想,这孩子真真的可爱,难道她觉得淑儿喜欢张家小姐,张家小姐便一定会嫁给淑儿吗?可是看她天真烂漫的模样,又不忍说破,只得轻声道:“现在天色已晚,乖乖出了城,城门一关,便不能回来了,明日一早爹爹陪乖乖去可好?”
“不妨事。”突听周瑜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我的军队就驻扎在城外,不妨让步儿在营中住一夜,小乔会照顾她。”
转过身,只笑容可掬的孙权在前,周瑜跟随在孙权身后,“步儿,你要到城外做什么?”
在他的目光注视下,步儿有些忐忑,她转首看着鲁肃,鲁肃微微一笑,“公瑾,这孩子只是想到城外游玩,天色太晚,她身子又弱,还是明日一早我陪她一同前往吧!”
周瑜微微一笑,再不作声,孙权却上前一步,“步儿,我听尚香说你喜欢烤兔子,前些时日我得了一名厨,他的拿手菜正是烤兔子,我已请他到府中特地为你烤制,你定然喜欢。”
听到孙权说话,步儿就觉得满心不悦,他的温文有礼,但以他主公之尊,要厨子做菜,何须用到一个请字,本想冲他翻个白眼,可是爹爹和大都督四只眼睛紧紧盯着自己,步儿只得勉强的笑了笑,以示感谢。
“步儿,”鲁肃伸手执起步儿,“主公与大都督要在后园谈论大事,你也一同来吧!”
知道他怕自己偷偷溜出城去,只得苦着脸随同前往,听他们谈论江东各县的事务与军务,只觉得闷得要睡了过去,鲁淑坐在另一侧,看步儿愁眉苦脸的模样便觉得好笑,禁不住对她挤眉弄眼,以示嘲笑。
“爹爹,”趁有暂时的空闲,步儿偷偷的拉了拉鲁肃的衣襟,“坐在这里腿都麻了,我可以回房去等吗?”
鲁肃还未说话,孙权已经微笑道:“步儿闷了吗?”
未及说话,鲁肃已笑道:“主公请勿挂怀,步儿只是渴了,她在一旁静坐便可。”
嘟着嘴,万分的不悦,正说话间,周瑜的亲兵送来军中的信函,趁周瑜与鲁肃走开,孙权笑道:“步儿,尚香说你近日为你哥哥挑选了一位姑娘,你今日出城,是否正为此事?”
“嗯,”步儿爱理不睬的点了点头,心中突然一紧,满面怒色的转过首,“你可不要趁机打那姑娘的主意,她只能是哥的妻子。”
见她满面恼怒的神情,孙权不由笑了,“步儿忘记了吗?我已有妻室……。”
“可是你可以娶很多的妻子,”步儿满面的敌意,“你今日是来探听消息的吗?只待明日便去那姑娘家……?”
“步儿,”鲁肃大惊失色的跑了回来,“怎可对主公无礼?还不快快向主公致歉?”
“不妨事,”孙权笑道:“是我令步儿误解了,我只是想,若步儿需要帮忙,许我可以助她一臂之力。”
真真的虚伪,在鲁肃的注视下,步儿只得向孙权致歉,气恼的坐在一旁,恨恨看着烤得金黄色的野兔,偏偏鲁淑不识趣,对步儿挤了挤眼睛,“步儿,你看主公多大度,若是我,定然厉色斥责你,然后让爹爹禁你一月不许出门。”
“你还这般高兴吗?”步儿嘟着嘴,将兔子肉切成小块送进口中,“若他真的要与你抢老婆,你该如何是好?”
“那就给他,”鲁淑毫不犹豫道:“他是主公啊!他要的东西,当然要给他,谁都不能和他抢,步儿,到现在你还不明白吗?”
卷一:去年今日此门中 第四章 第六节 坐断东南战未休(六)
第四章 第六节 坐断东南战未休(六)
许是因为心中有事。步儿难得在清晨便已起身,草草的用过早餐,便眼巴巴儿的盯着鲁肃和鲁淑,鲁肃见她心急,便更改了晨间的作息,用过早餐,便带步儿和鲁淑出城去看步儿想要的那块地。
刚刚步出府门,便看见孙权的车驾,原来他是来邀鲁肃到城外送周瑜返回巴陵,鲁肃左右为难,只得好言安抚步儿,承诺只要周瑜一启行,便立刻随她去看地,步儿委委屈屈的应了,坐在轿中,跟随在孙权的车驾之后出城。
行了半晌,轿中悄无声息,鲁肃心下担忧,趁出城之时,掀帘向轿内张望,原来是晨间起得早了。步儿靠在轿上,已经熟睡,吩咐轿夫小心抬轿,又命绿络好生照应,这才提心吊胆的随在轿侧。
好容易到了军营,才知周瑜天未明便已经赶回巴陵,一番辛苦,竟然白跑一趟,孙权也不懊悔,反而说既然已经出了城,便随鲁肃一同去看看步儿选中的地,清醒后的步儿知道孙权的决定,满心的不悦,若卖地的人知道他的身份,定然会将地价抬高数成。
万没有想到步儿要买的,竟然是一块荒地,那块在河岸的高岗之上,由上向下,可以俯视整个河面和河两旁的农田,高岗两侧蔓生着树木和野草,风景极好,但上岗和下岗极为不便,步儿却异常喜欢,她拉着鲁淑四处查看,满面笑意,“爹爹,你喜欢吗?”
“步儿。若在此处居住,距城太远,”孙权不问自答,他信步走到高岗边向下张望,“这里地势如此险要,住家并非上好之选。”
犹豫着转身看了看鲁肃,鲁肃拈须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