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闷闷的应了,心中总是觉得不愉,强忍了许久,眼看转过街角是孙府,鲁淑沉声道:“步儿,来**如何令荆州成为你的囊中之物?”
“我也不知道,”听上去步儿忧心忡忡,不知是否是为了适才所说的大话而懊悔,鲁淑释然的笑了,她是自己的妹妹,自己如何不了解她的为人?步儿自幼便是心地纯良的孩子,做不出那等下作之事,“那封信如何写,我还得好好儿的想想。”
从飘动的车帘向外张望,鲁淑面上浮出淡淡的笑,步儿会意的垂下首,待来日大哥知道自己今日写的那封信函,一定不敢相信自己竟然是这般恶毒的人吧
卷一:去年今日此门中 第六章第四节问君能有几多愁(四)
第六章第四节问君能有几多愁(四)
看赵云奉上江东送来的书信,张飞瞪大了眼睛,几乎便要夺步而出,关羽一手拉住张飞的衣袖,一手轻捋着自己的长髯,丹凤眼角闪烁着冰冷的光,众人不约而同的看了看诸葛亮,又快速的移开视线。
“主公,”诸葛亮将书信收回袖中,微笑着对刘备点头示意,“主公这一路舟车劳顿,早些歇息,晚间我再来探望主公。”
知他急于看信,刘备也不阻拦,笑着起身将他送出府门,目前送赵云和黄忠护着他去,心下只是奇怪,在建业之时,赵云从未离开过自己身侧,只不知那位孙夫人是如何将这封信送到赵云手中的。
回到府中坐下,诸葛亮也不避忌黄赵二人,从袖中取出书信,细细查阅,赵云连尽两碟茶,这才安坐,静候诸葛亮发话,等了半晌,诸葛亮的目光始终在书信之上,黄忠缓缓侧过身子,“子龙,你领了军师之令,半步不可离开主公,孙夫人是何时将给军师的书信到你手中的?”
“是夫人转交的,”赵云压低了声音,“我猜应该是夫人最后一次到府中去向孙夫人辞行时,孙夫人托夫人转交的。”
这一路以来,一直在猜测这封书信是如何交到赵云之中的,没想到答案竟然这般简单,也许孙夫人在传出这封信时,并非如最终的结果一般容易,她一定是想了许久,才想到这样一个方法,因为这世间没有任何人会怀疑主公的妻子。
“子龙,”抬起首时,诸葛亮已经放下书信,眉头紧锁,“夫人在交信给你时,是否有步儿的口信?”
心中微觉异样,赵云摇了摇头,“没有,步儿从府中出来,便给了我这封信,其他的什么都未曾提及,军师,难道信是假的?”
“不,”诸葛亮将信放在案几上,眉头深锁,“这封信上只有八个字,手下留情,望君珍重,我参不透信里的意思。”
连他都参不透,旁人定然更无法参透,黄忠与赵云面面相觑,诸葛亮沉思半晌,抬首笑道:“子龙,你也累了,早些歇息,周瑜定然对主公回到荆州万分恼怒,我想不日……。”
话说一半,诸葛亮突然顿住,扬眉道:“我明白了,步儿定然知道周瑜不日将要发兵荆州,所以……。”
相对而坐,鲁淑忧心忡忡,“步儿,明日大都督就要出征了,你说诸葛亮真的能猜出你信中的用意吗?”
“旁人猜不出,他一定能,”步儿虽然说得肯定,心中却有些忐忑,周瑜大病未愈,便急着出征,定然他已猜到自己的身体不允许他再等待下去,“即使他猜不出,出于维护孙刘联盟,他也会放过大都督的。”
相对无言,鲁淑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他的心那般的彷徨,他突然觉得江东不能没有周瑜,没有了周瑜,曹军如若来犯……,即使不是曹军,刘备……。
“步儿,”鲁淑的声音大得令人恐惧,步儿瞪大眼睛,看他紧张的握紧拳头,“你说若大都督……,大都督……,大都督……。”
听他连说几个大都督,都不敢说出后面的话,步儿垂下眼眸,“哥,不用担心,大都督一定没事。”
正说话间,突听侍女齐声向孙权致意,鲁淑忙起身,垂手站在一旁,步儿刚刚站起,孙权已经大步而入,看见鲁淑,孙权微笑着站定,“淑,你也来了,这几日步儿在府中闷坏了,你来陪她解闷是极好。”
虽然孙权口中那般客气,但鲁淑察言观色,明白他不喜欢自己此时出现,便微笑着躬身告辞,退到庭院中,才觉得适才孙权似乎非常恼怒,想到他也许发现了步儿写给诸葛亮的信,心下不由有些担忧,又不便进屋询问,只得忐忑不安的离开。
为孙权御下外袍,走到衣架前前外袍在架上放好,他进屋时便已经发现他满怀愤怒,成亲数年,他几乎从不会将朝堂之外的情绪带回府中,步儿不由猜测他发现了自己写给诸葛亮的信,心下微觉忐忑,镇定片刻,这才转过身。
回到案几旁坐下,伸手为孙权斟了一碟茶,孙权满面忧虑,“步儿,大都督明日便要出征,今日在朝会之上辞行,子敬为了劝阻他,几乎与他翻脸,大都督心意如此坚定,我想……。”
听他突然顿住,步儿已然猜到,他觉得此次周瑜出征,定然失利,不知为什么,心下微觉不悦,无论周瑜这般做正确与否,作为江东的主公,难道他不为周瑜的忠心感到吗?
“步儿,”孙权握着步儿手,满面的忧虑如同夏日暴雨前的云层,“大都督已经近油尽灯枯,我不想他去荆州,可是他似乎连自己的后事都想好了,临别前,他说放眼江东,能够接替大都督的,只有子敬。”
心莫明的一抖,看样子周瑜果然是抱了必死的决心,孙权敛眉道:“昨日大嫂来信,说她身子日渐潺弱,将孙……。”
大乔也要去了吗?心神恍惚,只觉得孙权的口一张一合,他所说的话全未听清,突然觉得人生那般的脆弱,孙策离开之时,将大乔托付给自己,这些年来,自己除了给大乔银钱的资助,似乎再无其他……。
“步儿,你不舒服吗?”孙权细细打量着步儿,满面的关切,“面色这般苍白。”
“我只是为大都督觉得难过,”步儿扬起眉,“权,明日我与你一同去送大都督可好?我自幼便与大都督相识……。”
想到与周瑜相识的种种,步儿难过得为之语结,孙权轻轻拍了拍步儿冰冷的手,“好,明日我们一同去送大都督,步儿,大都督推荐子敬,你觉得如何?”
虽然明明知道周瑜此去生还的机会不大,但孙权如此未雨绸缪仍令步儿觉得不悦,她觉得孙权这般的薄情寡意,却听孙权继续道:“大都督是江东的中梳砥柱,若江东缺了他,内忧外患,着实令人忧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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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去年今日此门中 第六章第五节问君能有几多愁(五)
第六章第五节问君能有几多愁(五)
马蹄声惊碎建业城清晨的宁静,百姓们躺在床上,细细的数着那密集的声响,这是大都督为了取下荆州而劳师远征西川,不知此次又会有多少江东子弟埋骨他乡,自赤壁战后,战事频频,无人知道战事所为何来,每一次,只能微笑着注视江东的子弟奔赴战场。
坐在车中,默默的注视吕蒙从车中将周瑜扶下,换上戎装的周瑜仍然意气风发,但已不复当年的神采飞扬,想到赤壁之战似乎还在昨天,周瑜站在江东的战船之上,孤身探营,笑谈风云,不曾想,弹指之间,英雄竟然衰弱至此。
长长的队伍望不到尽头,鲁肃沉默的跟随在周瑜身侧,心事重重的听他无力的喘息,他多希望周瑜能够听从他的劝解,在建业好好的将养身子,荆州不是不取,只是时机未到,可是在这样的时刻,鲁肃觉得自己无论如何都无法张口说出劝阻之言。
“子敬,”周瑜站在道旁,眯着眼睛注视朝阳初升,“你还记得当年我与先主公离开居巢那一日吗?”
十数年来,经历过无数那样的清晨,当年的记忆已经渐渐模糊了,唯一深刻的,是孙策与他面上如同刀刻一般的满满的自信,禁不住用力的点了点头,听周瑜怀念道:“当年我与先主公离开居巢时,都觉得自己正展开宏图大业的卷轴,事实证明果真如此,你猜我此刻的心情如何?”
“公瑾,”鲁肃不明周瑜话中所指,有些愕然的凝视着周瑜的背影,“你……。”
“不妨事,你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周瑜转过身,面容憔悴,“这些年来,因为政见不同,你我时常争执,今日无妨,无论什么,你都可以直言。”
虽是如此,但在出征之前再发生争执总是不祥,笑而不答,只是摇了摇头,周瑜转过身,“我知道你不肯说的,那也好,等我回来,我们再慢慢谈,子敬,今后江东要靠你了。”
“大都督,”鲁肃皱起眉,“为何大都督总要这般说?难道大都督不想回来了吗?”
“子敬,有的事不是不想,就不会发生的,”周瑜扬眉爽朗的大笑,“子敬,我去了,希望这一次能够达成心愿。”
看周瑜快步走向为他执马的吕蒙,鲁肃负手而立,心中百感交集,即使明明知道他会无功而返,也忍不住乞求上天让他全胜而归。
边续两次踏上马蹬却又滑下马来,周瑜又惊又怒,挥鞭打开吕蒙伸出的手,怒视着瑟缩的吕蒙,“你做什么?难道你觉得我自己上不了马?”
吕蒙立刻躬身退到一旁,周瑜转过身,深吸一口气,伸手拉住马缰正要发力,一只手却伸到近前,“大都督,我扶你上马。”
恼怒的转过身,却是盛装的步儿,她穿着大红的锦衣,头戴满是凤凰的金冠,笑意盈盈,“大都督,就让步儿送你出征吧”
步儿伸手扶着周瑜将他送上马背,周瑜仰首大笑,马鞭高扬,一骑绝尘而去,步儿想到他病弱得连马都无法骑上,心下悲伤,孙权走到她身边,轻轻将她揽进怀中,柔声安慰道:“没事,没事,大都督很快就能回来了。”
消息果然回传得很快,周瑜的大军还未到达荆州,便进入了诸葛亮设下的埋伏之中,十成的兵马死伤了七成,被围困三日之后,诸葛亮命赵云手持亲笔信函面见了周瑜,同时将阻住归路的大军撤走,赵云与黄忠亲自将周瑜送上了回归建业的大道。
从未想过预想中轰轰烈烈的出征,竟然变得如此儿戏,仿佛是一出没有编排好的歌舞,曲乐已经开始演奏,而舞姬们却还没有穿好罗衣,与孙权、鲁肃,甚至江东任何人的欣慰不同,步儿为周瑜的遭遇觉得愤怒,她觉得诸葛亮侮辱了周瑜,怎能没有交战,便令他铩羽而归?这对于存了必死之心的周瑜而言,是莫大的侮辱。
异样的愤怒,步儿甚至觉得诸葛亮在滥用他的智慧,难道他真的觉得他是世上最聪明的人吗?站在庭院中,注视着坐在廊下的小乔嘤嘤哭泣,步儿紧紧的握着拳头,诸葛亮果真以为江东无人吗?
“步儿,”产后的程媛满面的富态,她手脚麻利的亲手做的点心一一从食盒中取出,“爹爹这几日都在大都督府上,听闻大都督的情况不是很好,爹爹无法脱身,便要我来照顾你。”
沉默着用完一块点心,程媛又从食盒中取出一碗奶,展颜而笑,“小武没有用完,娘说你身子弱,快快趁热饮下。”
这般的尴尬,又不便推辞,只是屏息将那碗仍然温热的奶一饮而尽,程媛长出一口气,“爹爹这几日可愁坏了,他怕主公一怒之下会发兵荆州,步儿,你说主公会这般做吗?”
默默的摇了摇头,相对而言,孙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