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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朋友布朗大夫也可以有出头之日了……“
庭长太太正想着心事。 这是可怕的一刻,弗莱齐埃备受煎熬。芒特的那位检察官,一年前被任命为巴黎代理检察长,他父亲叫维纳,是中间党派的代言人之一,已经做了十六年的总检察长,曾有十次被提名担任掌玺大臣,是生性好忌妒他人的庭长太太的对头……骄傲的总检察长从不掩饰对卡缪佐庭长的蔑视。弗莱齐埃不知道这一情况,而且也不该知道。“除了您当年接受了当事双方的诉讼委托之外,就没有别的事使您良心不安吗?”她眼睛紧盯着弗莱齐埃,问道。“庭长太太可以去见勒勃夫先生;勒勃夫先生对我向来很好。”
“您有把握勒勃夫先生肯定能对博比诺伯爵和德。 玛维尔先生说您的好话吗?”
“我保证,何况奥利维埃。 维纳先生已经不在芒特了;我们私下说说,那个身材矮小瘦干巴的检察官让勒勃夫先生感到害怕。 再说,庭长太太,假如您乐意,我可以去芒特见勒勃夫先生,这不会耽搁事的,因为要在两三天后我才能知道遗产的确切数目。 这件事的各种关节,我不愿也不应该告诉庭长太太;不过,我忠心耿耿为您效劳所渴望得到的报酬,不是成功的保证吗?”
“好,那您去安排,设法让勒勃夫先生为您说话,如果遗产的确如您说的那么多,我现在还表示疑问,那我答应给您那两个位置,自然要以事成为条件……”
“我保证,太太。只是当我需要您的公证人和诉讼代理人的时候,请您让他们上这儿来,以庭长先生的名义给我一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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委托书,并叫他们按我的指示办,决不能单独行动。“
“既然由您负责,”庭长太太郑重其事地说,“您应该掌握全权。 可是,邦斯先生病得真很严重吗?”她微笑着问道。“说真的,太太,他的病是会好的,特别给他治病的是布朗大夫,那是一个很认真的人;太太,我朋友是无辜的,他只不过听我调派,为了您的利益探听一点内情而已,他是有能力把老音乐家救过来的;但是病人身边有个女门房,为了得到三万法郎,她会把病人送进坟墓……她不会暗害他,给他下砒霜,她没有这么怜悯;她要可恶得多,要在精神上把他折磨死,每天变着法子去气他。 可怜的老人,要是在乡下,有个清静安宁的环境,有朋友好好服侍他,安慰他,那他一定会恢复健康;可是,那个像埃弗拉尔太太一样的女人成天缠着他,那个女人年轻的时候,是巴黎红极一时的三十个牡蛎美人之一,生性贪婪,饶舌,人又粗野,为了使病人立遗嘱,给她一份丰厚的遗产,她折磨着病人,在这种情况下,病人一定会得肝硬化;说不定如今已经得了结石,得开刀才能取出来,而他肯定承受不住这样的手术……大夫,是个好人!
……他现在的处境真为难。 他本来该让病人辞掉那个女人的……“
“那个泼妇可真是个魔鬼!”庭长太太用笛子一般的嗓门叫喊道。听到邪恶的庭长太太的声音跟自己这样相似,弗莱齐埃不禁暗自一笑,天生刺耳的嗓子发出这种甜蜜、虚假的声音,其用意何在,他是很明白的。 他想起了路易十一故事中的一位主人公,那是一个法院院长。 院长有一个太太,如苏格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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底太太的模子里刻出来拟的,可他不像伟大的苏格拉底那么霍达,便在燕麦中掺了盐给马吃,但不准给它们水喝。 后来,太太坐了马车沿着塞纳河去乡下,那些马飞一般地冲进河去喝水,上帝自然帮他摆脱了太太,他为此感激不尽。 而此时,德。 玛维尔太太正在感谢上帝为邦斯先生安排了一个女人,能正大光明地替她除掉邦斯。“如果要担个不清白的罪名,”她说道,“一百万我也不要……您的朋友应该跟邦斯先生说明白,把那个看门的女人打发了。”
“太太,首先,施穆克和邦斯先生都以为那个女人是个天使,搞不好会先赶走我朋友。 其次,那个恶毒的牡蛎美人是大夫的恩人,是她把大夫介绍给佩勒洛特先生。 他嘱咐那女人对病人要尽可能温柔,可他的这番嘱咐反给她指明了加重病势的方法。”
“您朋友对我舅舅的病情怎么认为?”庭长太太问道。“六个星期之后,便能开始遗产的继承。”
弗莱齐埃的回答是如此直截了当,目光是如此锐利,一眼便看穿了这颗跟茜博太太一样贪婪的心,令德。 玛维尔不由得浑身发抖。庭长太太低下眼睛。“可怜的人!”她尽可能想装出副悲伤的样子,可是怎么也装不出。“庭长太太有什么事要吩咐勒勃夫先生吗?
我打算乘火车去芒特。“
“好吧,您在这儿呆一会,我去写封信,让他明天来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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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儿吃饭;我需要见他一面,一块儿商量商量,设法为您以前遭受的不公作点补救。“
等庭长太太一走,弗莱齐埃好像觉得自己已经成了治安法官,与过去的他已经完全不一样了:他显得大腹便便,尽情地呼吸着幸福的空气,沉浸在成功、吉祥的气氛中。 他在神秘的意志宝藏中吸取了新的力量,那是神圣的强大力量,他感到自己像雷莫南克一样,为了成功就算犯罪也在所不惜,只要不留下证据。 他大胆地来到庭长太太面前,把想象当作事实,把胡言乱语变成了真凭实据,仅有的目的就是要得到她的委托,去挽救那笔遗产,最终让她成为自己的靠山,他和布朗两人有着无边的苦难,也同样有着无穷的欲望,他要傲然地一脚踢掉珍珠街那个讨厌的家,仿佛已经看到茜博太太手中的那一千埃居酬金,加上庭长手中的五千法郎。 这足够去租一套像样的公寓了。 这样,他欠布朗大夫的情份也就清算了。 有些人,虽然凶狠,狡猾,因为痛苦或遭受疾病的折磨会做出邪恶的勾当,但有时也会产生迥然不同的念头,而且十分强烈:黎希留是个善良的朋友,也同样会是残忍的敌人。 布朗大夫的搭救之恩,弗莱齐埃感激不尽,为了他,就算粉身碎骨也愿意。庭长太太手里拿着一封信回到小客厅,暗暗地看了看这个坚信将过上幸福富裕生活的家伙,觉得他不像第一眼看到的那么丑了;再说,他立刻就要为她效劳,一件属于我们自己的工具和一件属于邻居的工具,在我们的眼里,当然是有所区别的。“弗莱齐埃先生,”她说道,“您已经向我表明,您是一个有头脑的人,我相信您肯定是坦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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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莱齐埃做了个意味深长的姿势。“那么,”庭长太太接着说道,“我要求您老老实实地回答下面这个问题:您的这些做法会不会连累德。 玛维尔先生,亦或连累我?……”
“要是哪一天我有可能会指责自己把污泥溅到了你们身上,就算只有针尖大的一点,我也不会来找您的,太太,因为那污点到了你们身上,就会变得像月亮那样大。您忘了,太太,要想当上巴黎的治安法官,我首先得使你们满意。 我一生中已经有过一个教训,它对我来说,太沉重了,我不可能再承受那样的打击了。 最后,还有一句话,太太,凡我采取的行动,只要关系到你们,事先一定向你们报告……”
“非常好。这是给勒勃夫先生的信。我现在就等候着有关遗产价值的消息了。”
“这才是关键所在。”弗莱齐埃狡黠地说,一边向庭长太太行了个礼,脸上尽可能表现出亲切的神情。“天意啊!”弗莱齐埃边下楼梯边想道,“卡缪佐太太真是个厉害的女人!我应该有一个像她这样的女人!现在,该动手了。”
他去了芒特,到那里,他必须获取一个他并不怎么认识的人的好感;他把希望寄托在瓦蒂纳尔小姐身上,很不幸,他以前的那些倒霉事都是因为她造成的,但爱情的苦果往往像一个正派的债务人难于兑付的借据,那是要算利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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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给老鳏夫的忠言
三天以后,与老音乐家分担了照看、看护病人的重任的茜博太太,趁施穆克在睡觉,跟可怜的邦斯先生发生了一次她所说的“口角”。有必要指出的是,肝炎有个可怕的症状。凡是肝脏或多或少受到损害的人,都容易急躁,容易发火,人动了火,心里暂时会轻松一点,正像人发高烧的时候,会觉得身上特别有劲。 可高烧一退,就会毫无气力,出现医生所说的虚脱,体内组织遭受的损害极为严重。 因此,得肝病的人,尤其是因为悲伤过度得了肝病的人,发火之后造成的身体虚弱就特别危险,因为肝炎病人的饮食是受到严格限制的。那便像是一种高烧,专门破坏人的体液机能,因为它与血,与大脑都无关系。 对整个人的刺激造成忧郁症,病人甚至会对自己生气。 在这种情况下,任何事情都会使病人发怒,而这是很危险的。 尽管大夫再三叮嘱,可茜博太太这个既无切身经历又未受过教育的下等女人,就是不相信体液系统会扰乱人的神经组织。 布朗先生的解释对她来说只是医生的想法罢了。 她与所有的平民百姓一样,绝对想让邦斯吃饱,如果要想阻拦她不偷偷地给邦斯一片火腿,一个摊鸡蛋或一杯香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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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克力,那布朗大夫一定要把话给她说死:“您如果给邦斯先生随便吃一口什么东西,那就等于一枪把他杀了。”
平民阶层在这方面是十分执拗的,病人讨厌去医院,其根本原因就是他们认为医院里不给病人吃东西,会把人饿死。做妻子的总是偷偷地给生病的丈夫带来吃的,导致极高的死亡率,以致医生不得不作出规定,凡是亲属来探望病人的日子,一定对探望者进行极为严格的搜身检查。 茜博太太为了尽快实现自己的愿望,必须常常跟邦斯闹点不愉快,为此,她把去找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