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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我不怕!”智夏可爱的脸上闪烁着执着的天真,她再次请求着,“
请您一定要为我造这个玩偶!!呵,我知道朔月是引魂师,就因为朔月常年接触要离开这个世界的人,他的心一定很渴望温暖吧。既然这温暖我没有机会给,那么我希望这个玩偶女孩子可以代替我给他。”
大厅银台上的蜡烛呼的一晃,玩偶师离渊还是第一次接受到这样的委托。
他为难地绞着手指,终于点头应允:
“好的。我答应你。可是苏智夏,既然你喜欢端木朔月,那你为什么不想占有自己喜欢的人呢?你舍得把他让给一个玩偶?!”
智夏甜美地一笑,既伤感又无奈:
“不……我舍不得。怎么可能舍得呢?可是没办法啊,医生说我随时都有可能死,总之是活不了多久了。我只希望自己喜欢的人能够永远幸福,希望他能收获一份长久的温暖。
“如果您愿意造这个玩偶,就叫她花久美吧,可以吗?我希望她能像樱花一样开的又久又美丽。她一定能用最温暖的微笑,代替我去温暖朔月的心……”
一直凝神看着空中幻境的羽野;终于转过身来;直视着我的眼睛颤声问:
“久美就是智夏的玩偶?原来你一直都知道……”
羽野眼里是大片大片的失落;从头至尾;他都蒙在鼓里。
“不,我也是离渊告诉我之后,我才明白的。”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羽野抑制不住的喉了出来。
这样的羽野让我看着很痛心,可现在没有时间和他纠缠:
“羽野,我想你也应该明白了!你之所以在离开巴黎后遇到久美会喜欢上她,有一个很关键的原因是——花久 美她跟本就是智夏的玩偶!她们两个人之间有着不可磨灭的关系,换句话说,你爱上的是以另一个形式活在这个世上的智夏!!因为你曾深爱着智夏,所以才会喜欢上有着同样特质的久美!”
“……我爱上的是以另一个形式活在这个世上的智夏 ……”
看着他深深地低下头去,我转而继续恳求母亲:
“妈妈,你明白了吗?智夏就是久美的主人!换句话说,久美也就是另外一个智夏,她们都是我的妹妹,都是你的女儿啊!求求你放过她……”
“我知道”
出乎意料的轻描淡写。
她若无其事地擦拭绿钻石戒指,看着我们每一个人脸上惊诧的表情。
“可我为什么要为了一个玩偶而放过另一个玩偶?”
什么?
我怔住,眼见着母亲绝美的脸上诡异地闪过一丝得意的笑:“你到现在还不知道吧。智熏,苏智夏她根本就不是你妹妹!只有你才是我的女儿,她不过是我要离渊造出来陪你消遣寂寞的玩偶而已。”
什么?!!!
智夏她不是我妹妹?!!
她也是一个……
“不可能!”我脱口而出。
而她只是不耐烦的摆摆手:“我说智夏只不过是我做实验的一个玩偶而已。因为我只有你一个女儿,所以就让这个玩偶当了你妹妹,陪着你,以免你的童年太寂寞了。只是她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是个玩偶,还违反玩偶的本分喜欢上了一个引魂师!!!真会找麻烦!不但如此……”
说到这里,她的脸色越加严厉,“苏智夏居然还瞒着我,请求我手下的玩偶师离渊造一个玩偶来代替她喜欢端木朔月……呵,真是可笑,她到死都不知道她自己就是离渊造出来的!离渊在接到她的召唤后马上就请示我的旨意,我看着还有点意思,反正也无聊,就索性要离渊按她的意思,造出了一个花久美……”
不屑的笑意闪烁在她的嘴角。
原来如此……
看到那抹冷到彻骨的笑意,我突然陷入到一片绝望里,泪珠不知何时就涌了出来,无声无息的淌落……
“怎么?你心疼?”眼前的母亲比陌生人还要陌生,看到我流泪,她皱了皱眉,“这有什么好心疼的?花久美也好,苏智夏也好,所有所有的玩
偶,无论他(她)再美,无论他(她)有多么爱你,也不过是最最卑贱的生物。我们要他(她)生就得生,要他(她)死就得死。居然还自以为……”
“够了!!!”
“够了够了够了!!!!”
够了够了够了够了够了……
我捂住双耳大声打断她的话,“够了够了!!!!妈妈,够了!!!!!
求求你……不要再说下去了……求求你……”
够了。
够了够了……
不要让我再听下去,不要再强调这游戏有多残忍!
“求求你,不要说了……”
今天才明白,要摧毁一个人最残忍的方法不是伤害他的身体,而是破灭他的信仰。
当一直所坚守和信奉的图腾坍塌,那轰然落下的寂寞和捂住,足以击碎美一颗曾经如钻石般坚强的心灵……
“智熏,你带久美走。”始终沉默着的端木朔月突然站了起来,拦腰抱起久美放入我的怀里。转身一刹那,我看到他背上有伤口在淌着血,那深蓝的液体疼痛忧伤。
他在我耳边低声说:“这幻象只有你可以破除。只要你背着她朝一个方向走,无论身后怎么召唤都不回头,就一定可以走出去,明白吗?”
……可此刻的我已经脆弱到快要崩溃。
言语沉默。心灵沉没。我不敢置信地颓然跌坐在地上,左手抱着身体已经渐渐开始冰冷的久美,右手死死攥着智夏的十字架。
那枚她珍为生命般爱护,最后还将自己的生命附着在上面的十字架,钻石的光芒在妈妈冷漠的眼神注视下是那么凄厉。
事到如今,智夏深爱的人从不曾爱她,而她深爱的母亲——竟然也只把她当成一个卑贱的玩偶!
“妈妈,你有爱过智夏吗?”
“爱……怎么可能?”
她冷静的可怕,仿佛智夏这个名字跟她毫无任何关联,似乎那只是一个陌生人。
智夏真可怜。
我的妹妹,一直到死,从没有得到过妈妈的爱。
一丁点。
一丁点都没有。
当真相一一展开后,所有的前奏终于到最极致的瞬间,弹奏者手指上的鲜血一滴滴的坠落,染红了黑白键。
“妈妈,你知道在这场你安排的游戏中,我最不能接受的是什么吗?”我边微笑边掉泪,“就是你把智夏硬生生的从我生命中剥离走,那感觉就像是一双血淋淋的手把我的心脏撕掉了一半,那不是一个孩子可以承受的痛!!
“而现在在我心里,花久美就是苏智夏!
“我想保护她!
“我要保护她!!
“一定要保护她!
“……
“保护她,不想看到她再受折磨了!世界上根本就不应该有玩偶这样的生物!”
……
玩偶是世界上最可怜的生物,即使受万人宠爱,却永远不能听从自己内心的意愿,永远都没有真正去爱人的权利!
一旦他们明白了什么是恋爱,一旦他们真正喜欢上谁——最终要面对的,就是走向破灭的结局!
我怎么能让久美再次沦陷到那样永不见天日的世界里?
“妈妈,原谅我?就是死我也要保护她!”
“一定一定要保护她!”
……
“智熏,这样的你不配当我的女儿,你怎么能为一个玩偶而动感情?!来,把她交给我!”
“不!”
“把她交给我!”
那戴着绿钻石戒指的手径直伸开,想要夺走昏迷过去的久美。
“不——!!!”
在她修长的手指就要触碰到久美的那一瞬间……时间仿佛被粘起来的玻璃碎片,残缺的结成了一个脆弱的空间,把我和久美孤单单的抛弃。
哗。
血液喷溅而出,染满教堂整片雪白的墙壁……可久美和我身上都没有伤口,只有羽野挡在久美和我母亲之间。
“智熏,我到底要怎么做,才能保护好你们……”暗黑的瞳宛如一片漆黑的湖水。他撑着墙的手颤抖着支撑不住,终于悄无声息的滑落,面色惨白地在我和久美的面前倒下。
鼻息的残温从我的耳边一晃而过,瞳孔渐渐放大,没有知觉地倒下去……
倒下去。
倒下去。
Five
羽野他……
为了保护我和久美,挡在妈妈和久美之间,而妈妈的手指,早已刺穿了他的心脏……
空了……心脏空了……血流干后,只能空落落地灌着风……
“羽野?!”
“羽野……”我抱着久美,抑制不住的发抖,连见惯了血腥的端木朔月也怔住,手中的剑哐当一声掉落……
你见过被挑断的红线吗?
原本缠绕在两人小指间的细线,在人潮汹涌中突然啪的断开、掉落。
那一刻,是爱已逝去的伤感。
你见过木偶剧的木偶人吗?
跟着音乐转圈,转圈,裙衣翩翩。音乐一停,却跟着散落成一堆碎木头。
那一刻,是静止于完美的悲伤。
你亲眼见过自己深爱的男生死在你面前吗?
那一刻,空气是凝滞的,充斥着猩红的香味,他的血液喷溅而出,在深蓝的磁场中飞散成唯美惨烈的弧线。呼吸消残,生命抽离成一条黑色的线……淡去,消失。
我对朔月说过的——“你的双手沾满鲜血,但你的心却从未肮脏。”
可原来即使心未肮脏,却痛得碎成细纱。
“你们都疯了吗?!”在手心穿过羽野心脏的那一霎那,母亲也终于愕然了,“一个比一个疯狂这样的感情又那么重要吗?值得吗?!!”
“值得。”我斩钉截铁的回答。
一直冷静非常的母亲怔住了,不再说什么。她焦虑地摩挲着那枚绿钻石戒指,沉吟半响后告诫端木朔月:
“端木,你还打算为花久美承担罪责吗?”
端木的眼神在此刻从未柔软过,他点头:
“当然。”
呵……冷笑中有了被动容的无奈。
“这就是一个游戏,谁先动真情,谁就输的最惨烈。”她停住,俯视一眼仍然单腿跪下的端木朔月,“端木,你就输在不该真的喜欢上花久美。”
“可是主人,事实如此。我自甘接受惩罚。”
“……处罚?放心吧,我今天不会杀你,也不会杀花久美。因为……”母亲顿了顿,眼神怜惜的看我,“因为我也爱自己的孩子,我不想看到智薰伤心。”
“您的意思是…… ”端木有些不敢置信,“您愿意放过我们?不处罚?”
“那可未必。”
她喂然长叹:“其实跟本用不着我动手,这处罚早就注定了,并且会是你端木朔月心甘情愿的。”
这是什么意思?
也就是说即使走出了今天,劫难也将无休止?!
我眉头紧锁,还是想不明白。可管不了那么多,先救久美和羽野才是最紧要的。像妈妈保护自己最疼爱的小女儿,我抱起久美,贴近她的脸颊,亲身地呢喃着;
“乖,久美。姐带你回家。
“要乖哦。
“…… 我的妹妹花久美,以后,你再也不会孤单了…… ”想要坚强的摆出姐姐的样子,却一边说一边哭。眼泪根本抑制不住。
该死的,我这是怎么了?
“智薰,还是我来吧。”端木朔月扶起久美的肩膀想要帮我,我委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