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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素颜一番抢白，唐风惭愧地低下头，嗫嚅道：“我……我不是看不起他们的意思，只是……只是……”
素颜看着他羞愧的样子，叹了口气，毕竟刚从家里出来，一时半会儿改变不了少爷脾气也是无可厚非的，他的脾气秉性不差，慢慢调教也是可以的，于是软下声音，说道：“我们进去吧，能有个茅草屋给我们安生也是好的，强胜于在外面过夜，若是运气不好，还会碰到豺狼。”
“谁在外面？”里面传出一个女子的问声，伴随着“吱呀”的开门声，门口出现一个衣着黄色麻布，头梳两条长辫的姑娘，看着门外的两个陌生人，笑问道：“请问二位是来找人的吗？”
素颜上前施了一礼，笑答道：“我们赶路晚了，附近又没有个着脚的地方，因看见姑娘这里的灯火亮着，所以便赶过来了，还请姑娘好心，收留我们一晚。”
女子好客地笑道：“这有什么问题。夫人和公子快快进来吧。”说着走出来，帮素颜和唐风将马拴在门前的一根大柱子上，拉着素颜的手往屋子里带。
刚走到门口，便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咳嗽声，有个沙哑的声音问道：“妮子，谁来了？可是村长又来催租了？”
少女高兴地答道：“不是的，阿爹，是两个过客，因为赶路晚了，没有休息的地方，想在我们这里住一晚上。”
沙哑的声音接着说道：“问问他们吃饭了没有，若是没有，赶紧做去，赶了这么久的路，想必也是饿了。”
“不麻烦，不麻烦，”素颜连忙答道，“我们都是吃过了饭的，此刻肚子还饱着呢！”
说话间，已经到了屋里，素颜看着躺在床上的老人，笑道：“真是对不起老爹，因为我和弟弟找不到地方落脚，所以今晚要打扰老爹一晚上。”
床上的老爹挣扎着坐起身子，又是一通咳嗽，好不容易喘气止住，接着说道：“夫人实在是太客气了，这没有什么打扰不打扰的，夫人不嫌弃我们地方简陋，就是给我们最大的面子了！”
唐风一边听着素颜和老爹的寒暄，一边环视着周围的环境。
这个茅草屋有两三丈长宽，被几个木质的粗糙的柜子分为前后两间，间隔处用一道薄薄的蓝底白花帘子挡着，屋子一壁挂着一副铁叉和锄头，还有一件破旧的蓑衣，除此之外，别无他物，真的够得上“家徒四壁”四个字。
“妮子，去做饭吧！”老爹吩咐道。
“真的不用了，”素颜笑着拒绝道，“我们已经吃过了……”
“咕咕……”
唐风的肚子恰是时候地响起了不应景的声音，一时间屋子里的三个人的目光都投到了他的身上，他不好意思地揉揉肚子，笑了笑。
名唤妮子的姑娘也“扑哧”地笑出声来。
老爹也在床上笑了笑，笑骂道：“不去做饭，还站着傻笑，客人都饿了。”
妮子“哎”的答了一声，往屋子外面走去。因为屋子太小，所以灶台就搭在屋子旁一个小帐篷里。
黑乎乎的夜晚让一个姑娘家出去为自己做饭，唐风甚是过意不去，也赶紧跟出去劈柴打水烧火，给少女当下手，还好这些活都是在神通山的时候做惯了的，不是很困难。
素颜坐在床边和老爹聊了几句，看见妮子进来，拿着淘米的篓子打开米缸，不觉地皱了皱眉头，用米罐量了一勺子的米，犹豫了一下，再量出半勺，依旧盖上米缸的盖子，看见素颜的眼光往这边投来，马上笑道：“夫人请稍等，饭菜一会儿就好！”
素颜点点头，感动地答道：“有劳姑娘了，谢谢！”
老爹笑道：“这些活都是她经常干的，不劳累，夫人太客气了。”说着又是一通咳嗽。
素颜连忙站起身子，帮他捶了捶背，关心地问道：“老爹这病拖了多久？”
老爹靠着床头，缓了缓气，答道：“已经三年有余，以前虽然也咳嗽，但是都能支撑得过去，前几天着了些凉，便开始咳嗽得厉害，这身子，真的是越老越不中用了。”
素颜笑道：“我也略懂些岐黄之术，如果老爹不嫌弃，就让我替你看看，如何？”
老爹感激地说道：“老头子求之不得。”说着伸出手腕。
素颜的四指按在他骨瘦如柴的手腕上，诊断一下，断定他的病原先只是普通的伤风，因为没有钱找大夫开方抓药，于是随便用些土方子。虽然那些土方子确实是治疗疾病的好方子，但是也讲究对症下药，所以他的伤风虽然已经痊愈，但是却落下了咳嗽的病根，而且已经三年有余，整个肺部已经不堪重压，已经有萎缩的迹象，不过还算不晚，若是慢慢调制，还是有痊愈的可能的。
看见素颜收手，却不说话，老爹紧张地问道：“老头的身子怎么样？是不是快要不行了？”重重叹了口气，说道，“其实老头儿一个人走了就走了，正好去地下找我那老婆子，就是丢下妮子一个女孩子不放心，好歹也要撑到她找到个好婆家再离去。”
素颜急忙笑道：“不是，老爹的身体还有恢复的可能，只是……”
“只是什么？”老爹问道，同时鼓励道，“夫人有什么话请直讲，老头都能扛得住！”
素颜说道：“老爹的咳嗽没有好，却吃了这么多的滋补的药材，若是想要痊愈，还是需要一段时间。”
老爹舒了口气，笑道：“都是我那妮子，因为没钱看大夫，听人家说天山上的雪莲滋补身体，于是经常上山采挖，带回来之后便做给我吃，我有时也奇怪，吃了这么多的雪莲，怎么身体不见转好，反而越来越差，难不成是因为吃多了雪莲的原因？”
素颜笑道：“我先给老爹……”本来想说给老爹开药方，想起他们家的境况，于是转口说道：“明天我们出去的时候，为老爹抓些药回来，老爹先吃几天，若是有效果，便按着这个药方子继续吃，若是没效果，我再换张方子。”
老爹连忙拒绝道：“夫人为我看病不收医药费，老头已是感激不尽，怎么好再能让夫人破费，使不得，使不得！”
素颜笑道：“老爹先不要急着答谢，我为老爹看病也不是白看的，我还要求老爹一件事情呢！”
第三卷 回到京城 第一百七十八章 一进天山
第一百七十八章 一进天山
老爹奇怪地问道：“求我老头子？我一个老头子能有什么？夫人想要什么？”
素颜笑道：“我此番过来北地。是为了采集雪莲，而雪莲属天山长得最好，但是听说天山高达二万多丈，山顶有终年不化的积雪，地势奇险，极难攀爬，若是没有当地人的带领，极易迷路。听老爹的刚才的意思，想必妮子姑娘经常上山，我有个不情之请，想请妮子姑娘带我和弟弟上山，还请老爹同意。”
“这有什么问题！”老爹大方地笑道，“这个孩子经常上山采集药材去卖，天山就是经常去的，明天便让她带你们上路。”
素颜站起身，鞠了一躬，谢道：“多谢老爹成全。”
恰巧外面的饭菜也做好了，妮子姑娘在屋子里的一张极其简易的桌子上摆上碗筷，盛好两碗米饭，请素颜过去吃饭。唐风也从外面端了两碟野菜进来。
“都是些差东西，还请夫人不要嫌弃！”老爹歉意地说道。
素颜笑道：“老爹实在是太客气了。出门在外，能有口热饭吃，我便心满意足了。”
走过去时，发现唐风虽然一直笑着脸，可是眉宇间有不豫之色，看了一眼桌上的饭菜，笑了笑，对少女道了声谢，然后走过去坐下。
“公子是不是嫌弃我们的饭菜不合口味啊？”少女问道，脸色因为窘迫而微红。
唐风连忙答道：“不是的，我……”
素颜夹了一筷子野菜吃下，淡淡的苦涩味道在舌尖化开，转头对少女笑道：“姑娘这野菜从哪里采的？一点儿也不苦，味道真好！”
少女欢喜地问道：“真的吗？我还怕夫人不喜欢，这野菜是我在天山脚下采的。”
素颜又吃了一筷子，笑道：“真的很好吃。”同时在底下踢了一下唐风，他这一副表情，若是被妮子姑娘看穿了，得多伤她的心。
唐风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的野菜塞进嘴里，立马皱起眉头，在看到素颜凌厉的眼神的时候，连忙收起不好的神色，匆匆扒了几口饭，总算减轻了些苦涩的味道，然后硬挤出笑脸，对少女笑道：“真的很好吃。”
少女这才放心地展露笑容。听到老爹在另一头叫，连忙解下围裙，擦了擦手，走过去听老爹的吩咐。
看见少女走开，唐风立即放下了筷子，不快地紧皱眉头。看得素颜火气上升，但还是按捺住脾气，轻声对他嘱咐道：“明早起来的时候，照我的药方去镇上药铺抓五帖药，再买一袋米。”
唐风不解地问道：“抓药是给老爹治病，可是买米干什么？他们家不是有米吗？”
素颜叹了口气，说道：“先前妮子姑娘从米缸里拿米的时候，我便看见她面有忧色，想是剩下的米已经不多了，可是为了让我们吃饱，她又多加了一把米。我们住人家的，吃人家的，还她一袋子米也是人之常情。”
像是有所悔悟，唐风沉默了半响，然后开心地说道：“那我顺便也从集市上带着鱼肉回来，改变一下伙食。这野菜真不是人吃的！”
素颜微皱眉头，略有斥责地说道：“千万不可，穷人也有穷人的骨气，我们若是这么做，便表明了不喜欢他们的饭菜，这会有伤他们的自尊心，到时候有多尴尬！”
唐风看了素颜一眼，又看了看屋子那一头窃窃私语的父女两人，默默不语，拿起筷子夹了一夹野菜吃下，这次没有再皱眉头。
素颜笑了笑，也默默地吃饭，这个孩子就是被家里惯坏了，出来走走也好，可以让他了解到民生疾苦。
*
第二天早上喝粥，素颜和唐风两人坐在饭桌上，妮子姑娘身后藏着一碗粥，躲躲闪闪地端到床前给老爹。
唐风以为她藏了什么好东西，趁她不注意的时候，状似无意地看了一下，愣了一下，急忙转头，走到桌边坐下。
素颜笑了笑，问道：“你看到什么了？”
唐风低着头不说话，心情却无法平复，那一碗粥本来就少，竟然还掺了水，足足比他们面前这两大碗粥稀了一半。
“这粥太多了，我吃不了。给一半你吧！”素颜大声地与唐风说话，同时使了个眼色给他。
唐风明了，连忙遮住完，皱着眉头说道：“这一大碗吃下去，估计我也撑得够呛，师姐你可别给我！”
素颜皱眉犯难道：“那我吃不完也是浪费。”
“那就拨一半到另一个碗里吧。”唐风提议道，起身在灶台上拿了个中碗，放在桌子上，等素颜拨了一半的粥进去了，他也拨了些进去。
吃完饭后，两人都自觉地出去了。素颜写了张方子给他，让他先骑着马去镇子上抓药，她在这里等他回来，然后和妮子姑娘一起去山上采雪莲。
想起钱袋子还放在屋子里没有拿出来，唐风走到门口正要进去，却不由自主地顿住了脚步，屋子里，妮子姑娘正捧着那个中碗，再在老爹的碗里加了半碗粥进去，可是老爹硬是不要再吃了，让妮子把它喝完。妮子不肯，将老爹的粥放在床头，自己捧着还剩下小半碗粥的中碗。凑到唇边，仰头全部喝下。
师姐说得没错，他们家真的没有米了，而早上问她的时候，她还说自己已经吃过了，原来是好心欺骗他们的。
心里有阵感动的激流流过，既然他们不想他知道内幕，他也该给他们保存自尊的空间，于是他默默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