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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的葬礼已经结束了,明天她还是应该再去趟坤秀宫,去看看侍月那三个宫女,如果她们愿意离开,她倒是可以为向皇帝求求情,准许她们提早出宫。还有冷宫也长久没有去了,不知道裴妃生活得如何,应该去看看还缺些什么,回头好让音容置办好送过去。
素颜抱着孩子回到房间,发现音容已经在那里等了。她小心翼翼地将孩子放在床上,可是刚撤下手,孩子又不满地开始哼哼,没法子,素颜只好再抱起来,走到桌前坐下,抬头看着音容,问道:“怎么样?都打听清楚了吗?”
音容点点头,答道:“那个女人好像二十四五岁的样子,披散着头发,衣衫褴褛,住在一个破庙里,神智已经有些不正常,奴婢问她三句话,她就答一句,而且有半句是不相干的。”
“她说了什么?”素颜问道,这才是她最关心的。
音容答道:“她说自己的孩子丢了,又说自己的孩子被人抢走了,抢她孩子的人很凶横,不但抢了她的孩子,而且还要把她也抢走,让她和孩子两地分居,生生世世不得见面,她是好不容易才逃出来的,打算一个人回到京城找孩子。奴婢问她她的孩子去哪里了,她一会儿说不知道,一会儿又说就藏在皇宫里面,因为那个抢她孩子的人想要用她的孩子换另一个孩子……”
素颜浑身一震,愣愣地看着怀里这个又沉沉入睡的小家伙,听着音容继续说下去。
“奴婢问她家住哪里,她说自己的家就在皇宫里面,她是从皇宫里出来的。奴婢见她说的话不正常,于是又问她叫什么名字,她想了半天,还是没有想出来,说只记得她的名字和一种花有关,那种在五月的时候开放,在她的家乡有很多很多这种花。奴婢又问她的家乡在那里,她说自己的家乡在程家庄,离京城好远好远。奴婢问她家里还有什么人,好送她回去,她说家里人都死光了。后来奴婢再想问她些什么时候,她便开始疯言疯语了。奴婢只好将她带到附近一个庵堂,把公主给奴婢的银子转交给师太,请一个师太代为照顾。”
素颜点点头,看着孩子默默不语,海棠正是五月时候开放,她又姓程,看来是程海棠无疑,原来商仲显用程海棠的孩子换了她的孩子,他不要这张王牌了吗?还是知道孩子对于皇帝来说没有什么任何威迫效果,所以放弃了?
怪不得皇帝在看着孩子的时候,眼里总是会流露出浓浓的疼惜,原来是父子情深,就算彼此之间没有相认,但是骨子里的血缘关系是无论什么都改变不了的。
“公主?”音容看着素颜眉宇间的沉思,猜想她今天无缘无故关心一个发疯的女人,绝不是一时同情心泛滥所致。
素颜收回她递过来的金牌,笑道:“辛苦你了,回去休息吧。”
音容看了看素颜怀里的孩子,联想起素颜分娩时候的种种疑点,再联系素颜今日行为,和那个疯女人的半疯半颠的讲话,总算明白些了点什么,但是她极力压住自己的震惊,在宫里,这种隐私知道得越来,就越危险。
素颜从她躲闪的眼神和嘴角的微微的颤抖中,知道她已经明白了所有的事情,只是因为害怕,所以不敢表露出来,于是伸出手,轻轻拉住她的手。
音容一震,下意识就要抽出,却被素颜拉得紧紧的,不给她逃遁的机会。
“我知道你都知道,你是个聪明人,在我第一次看到你的时候就已经明白了,你放心,你对我的好我都记在心里,以后会慢慢报答你的。”
“公主客气了,奴婢不敢!”音容后退一步,刻意与素颜保持着距离。
素颜笑了笑,收回手,轻声笑道:“回去睡觉吧,大家都累了,早点休息。”
音容道了声谢,说道:“奴婢先伺候公主入睡,再回去。”
素颜点点头,将孩子轻手轻脚放在床上,这次他真的是睡着了,所以没有再用哼哼声表示自己的不满。
第三卷 回到京城 第一百五十五章 陷入昏迷
第一百五十五章 陷入昏迷
一大早起来,素颜先去冷宫探视裴妃。顺便逗了逗小公主。因为滋补品的滋养,裴妃现在的奶水充盈了许多,足够喂养孩子,她再也不用受委屈喝米汤,小脸蛋儿也变得红润许多。
在冷宫坐了一个时辰,素颜便接着来到坤秀宫。
侍月将她迎进正殿,端上茶水奉上。坤秀宫的其他两个宫女也在站在旁边侍候。
素颜看她们的眼睛红红的,显然流了很多的眼泪,相比之下,侍月倒是淡定了许多,出殡之日,其他两个宫女哭得死去活来,好不悲痛,反倒是侍月,只是默默垂泪,没开半个口,镇定地看着皇后的棺椁被封上,冷静地看着皇后入葬皇陵。
素颜说明了来意,两个宫女急忙下跪,低着头不说话,脸上除了未及时隐退的些许悲痛之外。最多的是突如其来欣喜和不敢相信的兴奋,。
其实她们前几天的哭泣,尽管有哀悼皇后的成分在,但是最多的怕是想到今后在皇宫里生活的悲惨,所以忍不住惶恐地哭泣。毕竟曾经最强大的靠山失去了,她们从高位上跌了下来,那些平时受她们挤压,或者嫉妒她们受宠的太监和宫女们,都恨不得上去踩她们一脚,没有一个不想将她们踩成一滩烂泥的。墙倒众人推的情况,在皇宫里是司空见惯的。
这两个宫女的出宫意向已经很明显了,素颜转问侍月,道:“不知姑姑意向如何?”
侍月心悦诚服地施了一礼,淡然地说道:“谢谢公主的美意,但是侍月不打算走,皇上说坤秀宫永远是皇后的住所,他不会再让其妃嫔入住坤秀宫,所以奴婢可以一直守着坤秀宫,守着皇后的点点滴滴,有这些经书和佛像陪着侍月的下半生,已经足够了,能在今后的日子里为皇后诵经超度,是奴婢的福气,其他两位姐妹既然想要起来,就请公主为她们向皇上求求情,奴婢们在此谢过了。”
说着,侍月跪在地上。带领着其他两个宫女郑重地向素颜磕了三个响头。
素颜连忙站起来,扶起她们,对着侍月点点头,知道自己劝不动她,也就没有再多加言语劝说。她先屏退其她两位宫女,然后后退一步,对侍月施了一礼。
侍月诧异道:“公主这是做什么?”
素颜笑道:“姑姑在超度的时候,名单里能否再加一个人?”
侍月一愣,好奇地问道:“公主想要帮谁?”
“魏王妃。”素颜回答道。
侍月一怔,没有问为什么,而是干脆地答应道:“好!”
素颜笑了笑,感谢道:“谢谢姑姑,这是魏王妃的生辰八字。”她从袖口里递过一张红纸给侍月,上面的生辰八字是问裴妃讨要的。
侍月接过,仔细地看了一眼,收拾好,由衷地笑道:“公主真是菩萨心肠,以前是侍月不相信这个世间还有好心人,所以对公主多有冒犯,而公主却能大人不记小人过,次次都原谅了奴婢。这次甚至还为奴婢的终身大事考虑,特特跑来相助,奴婢真是没有颜面再面对公主了。”
素颜笑了笑,没有回话。
她哪是菩萨心上,只是因为魏王妃的死,觉得自己也是担着责任的,如果当初能劝阻她,也许就不会有这一场的悲剧,落得个惨死的结局,她的尸体如今就在乱坟岗。素颜本来是写信给小思让她帮忙将她的尸骨翻找出来,然后好好归葬,可是小思不在京城,她又身困皇宫,不知道魏王妃的尸体被野狗糟蹋成什么样子了。
*
晚间,素颜看着奶娘给给孩子喂完奶,她便抱在怀里逗弄了一会儿,见孩子小口长得大大的,眯起了眼睛,不一会儿便沉入梦乡。她怜爱地笑了笑,将他小小的身子放在摇篮里,托奶娘好生照顾,自己则回到里屋,正要宽衣睡觉,却被一阵紧急的敲门声给打断了动作。
重新系好刚解了了一半的衣带,素颜打开门,看见小桂子站在门外,没等她打个招呼,便被他急冲冲地给拉走了。
“公主,快!快!”小桂子着急地拉着素颜的手腕。就要往外拖。
“怎么了?”素颜也开始变得紧张,能让小桂子公公如此慌张的,就只能是皇帝出事了。
“皇上,皇上吐了口血,到现在还昏迷不醒……”小桂子边说话,边带着素颜往乾清宫奔去。
素颜紧紧跟着他脚步,可是还是落下了一大截,于是小跑几步跟跟上,慌张地问道:“什么时候的事情?”
“下午!下午的时候吐了口血,可是皇上让奴才不要告诉任何人,还说自己累了,想睡一觉,于是奴才劝他去乾清宫躺躺,哪知道皇上一躺下就没有起来,到现在都四五个时辰了,太医们束手无策,所以让奴才来请公主前去看看。”
“是不是太劳累所致?”素颜边走,边推理病因。
小桂子甚是担忧,答道:“太医也是这样推断的,从阮党叛乱开始,到商家军造反,都已经大半年了,皇上根本没有睡过一个好觉。没吃过一口好饭,特别是这几个月,除了前去上早朝,便一直呆在御书房内,困了就趴在案头上草草睡一下,这样子折磨身子,就是铁打的身子也经不住啊。”
说话间,二人已经来到乾清宫,寝殿内,除了站了一排又一排的太医外,太后也在。
素颜一愣。她和这个干娘已经有半年没有如此面对面相见了,下意识就要过去请安。
太后瞥了她一眼,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说道:“免了,免了,快去看看皇帝吧!”眉宇间的担忧神色非常清晰。
素颜点点头,走至龙床边,坐在一条小凳子上,伸出双指摸上皇帝的脉搏,然后站起身子,俯身查看他的脸色,翻开他的眼皮看了看,又张开他的嘴巴看了看舌苔,眉头越皱越紧。
皇帝这些天已经被国事搅扰得不成人样了,伸出被窝外的手腕已经瘦得只剩下一层皮,十指微微弯曲,脸颊惨无血色,眼珠子布满了血丝,舌苔厚重,通过脉象显示,他的心肝脾胃肾均损耗得十分厉害。
素颜走到太医面前,施了一礼,问道:“太医们有什么看法?”
太医们交头接耳窃窃私语一番,最后由太医院院使统一答案,上前奏道:“臣等都认为皇上是因为操劳过度,以至于心力受损,但是因为皇上现在体质虚弱,不能进补,而且也不能进食药材,皇上现在的五脏虚弱,承受能力差,是药三分毒,万一入侵到五脏就危险了。”
素颜点点头,也是没有办法,正陷入沉思,突然耳边传来太后的呵斥声。
“一群没用的废物,拿着裕朝的俸禄脸不红气不喘。现在皇帝有事了,你们这也不行,那也不许,什么都干不了,养你们有何用,通通遣散回去!”
太后发怒,太医们纷纷下跪求饶,素颜也跟着跪下,低着头,心里在盘算到底要不要他现在就醒来。
“限你们一个时辰之内叫醒皇帝,要不然去御审堂领罪,一个都逃不掉!”
太后走至太医们面前,低头看了一圈下跪的众太医,在经过素颜的时候特特恶狠狠地盯了一眼。
素颜微微皱眉,抬起头,大胆请求道:“臣妾以为,此时叫醒皇上不妥。”
“你好大的胆子,难道就让皇帝就这样睡下去,殷素颜,你有何居心?”太后紧盯着素颜,大声呵斥道,“难道你是商仲显这个乱臣贼子安排进皇宫,蛊惑皇帝,以达到颠覆裕朝江山目的的棋子?皇帝身在局中不清楚,哀家的眼睛可亮着,别妄想玩什么把戏!”
素颜抬起头,对上她怒气冲天的眼睛,平静地说道:“臣妾已经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