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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突然觉得自己在时间面前被仙道扔掉了,像是那个纸团一样,以为是没有用的,而其实里面装的是深深的关心,这些都被他丢弃了,她微微地觉得后怕起来,眼睛更是疼得厉害并且肿了起来,匆匆地跑了出去,就这么一口气地跑到了家里。
母亲见她气喘吁吁又双眼通红地冲进来,吓了一条:“小绿,你这是怎么了?有人欺负你了?”
绿子摇摇头:“在路上跌了一交,非常疼。”
母亲拉着她上上下下的看:“那么有没有哪里受伤?真是的,这么大个人还会跌倒,没摔破吧?”
“恩,没有。”
“小绿,我怎么觉得你今天情绪这么低落,有什么可以告诉妈妈么?”
“妈,我很好,没有什么,我先回房间了。”她有些牵强地笑了笑。她进到房间,躺到了床上,原来以为仙道会发短信或是打电话给她的,可是什么都没有,只有空空地显示出现在的时间,她翻了个身把头埋到枕头里。她以为她对于仙道来说,至少是重要的人,但是现在想来,这样的“以为”听起来更像是一种嘲讽,不过是说她在时间面前失败,她以这样的姿势躺着,不觉睡了过去,等母亲在门外叫她起来吃饭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她的眼睛肿得厉害,大约是刚才又哭了,坐起来揉了揉因为搁置太久而发麻的手臂,冲着外面喊了句就来了。
父亲也下班回来了,看着眼睛红肿的绿子,打趣道:“我们小绿怎么了,不是和你妈妈吵架了?”
绿子摇了摇头,也不说话,默默地坐了下来,她吃了一口饭,放下了筷子,看着父亲,问:“爸,如果我说我要去英国念书,你会答应么?”
“去英国念书?理由是什么?”
端着汤出来的母亲也听见了,匆匆过来放下汤碗:“去英国?什么去英国。”
“也没有什么,”绿子低下了眼睛,“我就是这样问问,如果你们不答应我也没有办法。”
“是国内不好么?”
“也不是不好,就是想到英国去。”
父母亲面面相觑了一会儿,父亲开口说道:“我和你妈商量一下,如果说你真的这么想去,我们还是是尊重你的想法的。”他拉出绿子母亲后面的椅子,看着她说,“先吃饭。”
“恩。”母亲点了点头,坐了下来,盛了一小碗汤放在绿子面前。
绿子洗好澡后还是给仙道发了条信息,无论多么的难过,心里总是不舍得,这种感觉噬咬着心脏,连疼痛也变的习惯了。她这条短信打好觉得不妥就删了,删完重新再打一遍了,反复几次却只变成了:你睡了么?过了一会儿,仙道就回来说没有,不过快了,问她有没有事情。绿子想了一下,说白天的事情真是对不起,我不想就这样我们闹得不愉快。她着急地等了一下,仙道说,我已经忘记了,你也别多想,早点休息吧。
“我已经忘记了。”绿子喃喃地念了出来,又反复看了几遍,没有可以让她快乐起来的字句,她也就没有再回了,只是转头看向窗外,那无数连成一片的灯火。
再过了些日子,就到了立夏,时日便长了起来,午休的时间延长而放学的时间就相对延迟,自上次的事情之后,绿子也没有再闹过仙道,仿佛以往一样地相处,并且和班里的其他同学逐渐熟络起来,尤其是同学夕子,一起来来往往的看上去就不太孤单了,而至于去英国的事情,上次和父母说完后,她就没再提起,父母也没问,看上去就像不了了之掉了,她也不曾跟身边任何人提起过,包括仙道。
而夕子是个聪慧的女孩子,她大约就看出绿子对仙道的心意,那天下课绿子又说起仙道的时候夕子便直接问她是不是喜欢仙道。
“呃?”绿子愣了一下,看着夕子,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夕子咯咯一笑:“我和你同桌有一段时间了,你开都闭口都是仙道的,还以为我不知道啊?”夕子拍了拍她的肩膀,“仙道也快要走了吧?你要表白的话趁早,不然人家走了,中间隔个海想说就没机会了。”
星期三,流川仍然逃了第四节课直接骑着车去了医院,进了病房医生正在给流川母亲做例行检查,他等了一会儿,等医生好了走了过去。
医生回身的时候看见了流川:“她是你母亲吧?”
“恩。”流川点了点头,“有事?”
“那倒没有,不过你母亲心脏不好,这次的昏睡一定是受了什么刺激,”他见流川眼中闪过疑惑,解释说,“我刚调来这个医院,以后你母亲我负责,呵呵。”
“哦。”流川从他身边过去,走到了病床前,看着母亲一动不动的样子,“她会醒么?”
“这个我就不好说了。其实你母亲本身除了心脏以外,没有什么大病,就是她自己不肯醒过来,我们也无能为力。”医生说,“这点我们感到很抱歉,那我先走了,有什么状况你告诉我就是了。”流川点了点头,他握了握母亲的手,没有丝毫的反应,不会叫他的名字也不会给他做饭带他去吃拉面。
这样的毫无反应,事实上比死亡更加的折磨人。
流川出去打了盆水,帮母亲擦了擦脸,再擦好手,平时擦身的事情都是护士负责的,而他也只能做这些了,还有就是打工赚钱来支付医疗费用。邻床的老人手术开刀,今天是要到出院的日子,平日里来看他的小辈就多,今天更加热闹,拖儿带女差不多一个家族的人都来接他了。老人缓缓走到流川身边的时候,流川确实愣了一下。老人笑了起来:“我要出院了,过来和你说一声。”
“恩。”流川不会说什么恭喜之类的话,只能点头表示。
“现在像你这个大的孩子大多都在浪费青春,你却要照顾自己的母亲,真是不容易,只可惜我一把骨头也帮不了你什么的。”
“不用。”
“我之前住在这里的时候也常常看到上次那个头发竖竖的孩子过来,他也经常坐在那边跟你母亲说说话什么的,”老人笑了起来,“我这老人家的说话总是没个目的,希望你母亲早点好起来。”
“谢谢。”流川说,然后就看着老人跟着那一群家人热热闹闹地回去了,母亲似乎是个孤儿,也没有听他提过外婆,而爷爷奶奶住在乡下,到现在也没有进过,他也不知道如果母亲醒来看到这么冷清的场面会不会觉得有点难过。他这样想着,端起脸盆就走了出去。今天母亲这没什么事,他又是提早出来的,所以想过一会就去练球。
“今天怎么好好的说叫我出来公园散步?”
“呃,”绿子的左手一直紧张地揪在制服上,“我,我只是有事情想和你说。”
“哦?什么事情,你说吧。”
“我……”我喜欢你,这四个字白天在学校里明明由夕子帮着练习了好几遍,可是看到仙道的时候又说不出口了。
“你今天怎么了?又变得很奇怪。”
“我是想说,仙道,”她闭上眼睛,深深的吸了口气,“我们交往吧!”
一刹那就安静下来。
“对不起。”仙道也不明白为什么想都没想就说出了这三个字。
绿子的身体明显是颤了一下:“为什么?”她低下了头,“你是不是已经有喜欢的人?”她的头埋得很低,看不出表情,“你要去英国,我可以陪你一起去的,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这和其他人没有关系,只是我一直以来都把你当作朋友。”仙道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他只是没有料到绿子会在这么仓促的情况下和他说。
“那你为什么对流川那么好?”
“好好的怎么提到流川了?”
“他什么都不优秀你却这么照顾他迁就他,为什么和我只有对不起?”
“绿子,你这是在说什么呢?”他说,“我觉得他挺优秀的。”
“撒谎,你眼里只有你弟弟,不管他怎么样,你都会站在他那边,你的眼里只有他。”
仙道的手机却在此刻震动起来,他看看绿子:“你冷静一下,我先接个电话。”说着,拿出手机接了起来,“三井,你没事打电话给我干什么?”
“流川他出事了!”
“什么?流川他怎么了?”仙道刚开口,一抬头就见绿字眼圈红红地看着自己,她狠狠地骂了句变态,扭头要跑,仙道伸手去拉了一把被推了开来,只能看着绿子跑开。
“喂喂,仙道,谁在旁边,绿子啊?”
仙道看着她跑开的背影:“恩,不过她走了,你先告诉我流川他怎么了?”
“跟人打架了,在滨北公园的球场那,我外面的朋友经过那边,看到认出来就打电话给我了,你快去看看,听说打的满狠的,我这会儿赶不过去。”
“我知道了,谢了。”说着就收了线,他一边跑一边心中念叨着希望流川没有事,这一刻脑里又闪过绿子的那句变态,他突然明白了绿子所要表达的意思。
等他坐计程车到滨北公园的时候,架都已经打完了,流川满头是血地站在球场昏黄的路灯下,而不远处的球场上躺了几个人。仙道觉得自己应该骂他的,但是看到流川的样子心又软了下来:“你没事吧,流川?”
流川伸手把糊在眼睛上的血擦去,跌跌撞撞地到旁边拉起单车,顺便把篮球放到车篮里。仙道见他站都站不稳,上前一把抢过他的单车:“我来帮你拉。”说着一手拉住了车,一手扶住了流川,“你到这么偏僻的地方打球就算了,怎么和这么多人打架呢?明明知道他们人这么多,为了什么事呀?”
“你真是罗嗦。”刚才倒不觉得,这下风一吹剧烈的疼痛起来。
“我看我们还是直接去医院好了。”仙道说。
“不去。”
“可是你这样不行,流了这么多血。”
“我说了不去了。”他抬手指了指路,“往那边,去我家近些。”
“这公园直通你家么?”
“没力气跟你废话。”
流川这一架打的算狠的,仙道在阁楼上帮他清理伤口的时候也被那道开裂的伤口吓了一跳:“为什么和他们打架?”
“抢球场的,骂我杂种。”流川这样说后面四个字的时候眼神暗了一下。
仙道帮他缠上绷带:“所以就打起来了?”
“恩。”
“但是毕竟一个人打这么多人对你没有利的。”仙道拿过剪刀,把多余的绷带剪掉,然后拿了两个别针小心的固定住。
“你怎么知道的?”
“你三井学长打电话给我的,他一个外面的朋友路过认识你,就打电话告诉他了。”他轻轻拍了拍流川的胳膊,“我知道他们骂你,你觉得委屈,但是最重要的是要好好保护自己。”他看了看阁楼的环境,“这里我还没有上来过,喂,流川今晚让我在着借宿吧。”
“为什么?”
“明天我就不去学校了,”仙道微微一笑,“这样说不知道你会不会难过,你是学校第一个知道的人,我后天就要走了。”
第六章
小阁楼即使是到了夜里仍然十分闷热,整个空间里只有一台风扇在吵闹的转动,不过并没有多大的用处,反而把空气搅成了温热的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