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蜗居-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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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藻一看到那粥上飘的香兰叶,就不想吃了。山药,听起来不像好吃的东西,勉为其难尝了一口,突然眼睛就瞪起来了:“这是什么?山药?”

“是啊!”宋思明开心地笑了,他喜欢海藻瞬间万变的表情,从意兴阑珊到惊讶。

“这个山药,好像很好吃啊!”

“是的。这家的菜,每一道听起来都很平常,吃起来才比较独特。这碗羹是用野山鸡和鲍鱼做高汤吊的,你吃的一丝丝很润滑的东西,是一品翅。”

“这个东西,它居然敢叫山药?它怎么好意思叫山药?”

宋思明笑得更欢了,说:“可是,很抱歉,它就是叫山药。”

紧接着,海藻又吃了一个浇着奶油盖着黑鱼子酱的烤红薯,和塞了鳕鱼做瓤的芦笋,每道菜都超过被狂捧的什么外滩18号。

“喜欢吗?”宋思明问。海藻歪头看看宋思明说:“还行吧!最主要的是,我终于第一次在晚宴桌上吃饱了。那个烤红薯是挂狗头卖羊肉,那个芦笋是败絮其表金玉其中。我很想尝尝那个蜜汁藕,可惜吃不下了。”

宋思明夹了一块放进海藻的碗里:“尝一口,你不会后悔的。”

海藻咬了一口,叹气说:“我真应该先吃这个的,这个最好吃。”

宋思明招呼那个女人过来说:“买单,顺便帮我多打包一份蜜汁莲藕。”

海藻和宋思明肩并肩出来。海藻站在宋思明的车前不动,冲宋思明招招手说:“谢谢你的晚餐,and good night。”

宋思明不由分说开了车门把海藻塞进去,从另一边上了车,舒了一口长气道:“你的night太短,而我的night才刚刚开始,前面的是预演。”

宋思明又载着海藻去了第一次偷欢的别墅,一靠近那条路,海藻的心就开始怦怦乱跳。她明知道会发生什么,可她逃不开。这种奇怪的关系像一块磁铁,让你在正面相对的时候拼命抗拒,而在背身过后又期待被拽入磁场。

还是二楼的那间屋子,宋思明将房间温度开到最大,拧开一盏散发着极度诱惑的橙光台灯。这一次,宋思明不紧不慢,他不再像第一次那样急迫与不忍心,却悠悠地按照自己的节奏带着海藻起舞。

吻吻海藻的脸庞,解开她的大衣,将她逼到床边然后一点点在悠扬的班德瑞的《秋叶》中将海藻剥成赤条条的葱白。青春女人的皮肤,在灯光下泛着丝绒光泽,手指触碰之处,像蜜汁藕一样薷糯,像睡莲一样水灵。海藻这一次乖巧地闭着眼睛并不看。

“看着我。”宋思明说。

海藻不理。

“看着我。”宋思明深吻海藻,并在海藻的注视下缓缓将自己脱成一株白杨。

音乐钻进屋子的每个缝隙,海藻能够感觉到宋思明的嘴唇一点点向下退去。海藻一把抓住宋思明的头发,手轻轻地盖在芳草地上。

宋思明吻吻海藻的手指,将中指在口中含着,咬一下说:“松开,这是我的芳泽,我的最爱。”

海藻都快羞晕过去了。她不敢想像,白天这个正襟危坐的男人,在夜色中竟如此狂放。

“我喜欢这种味道,女人香。”宋思明说。

海藻真快羞得背过气去了。

宋思明一路引导着海藻,用自己的手按着海藻的手,在他的身上或轻或重地抚摸。

然后,宋思明坐在床边,让海藻跨在自己的身上,海藻突然发现,床头是一扇宽大的镜子,将两个人的裸体尽览无余。宋思明并不急迫,他时而跳着华尔兹,时而跳着奔放的拉丁舞,突然的一瞬间,海藻的热血蓦地冲向大脑,从脚底释放出一种近乎麻醉的酥痒,迅速扩散全身,她止不住尖叫。

在两个人几近虚脱的颓废中,海藻深叹一口气。

这就是传说中的高潮吧!

海藻和小贝瞎折腾了一年多,每次小贝都在最后关头问一句:“海藻,你高潮了没有?”

海藻闹不清楚哪一段算是高潮,是小贝的狂轰滥炸中的激动,还是小贝爆发前的抽动。她会说:“高了,高了。”

海藻看过对高潮的描写,看来看去都觉得那是文学的夸张。什么人有销魂的感觉,什么人会意识不清楚,什么人会因为高潮而放声痛哭。

“也许上一次算高了?也许第一次高过?”海藻总是不清楚。

今夜海藻终于明白了,高潮是那个你不需要猜测就明确知道的东西,并且,在那一瞬间,你有从悬崖坠落的害怕。

宋思明摸着海藻的嘴唇,咬着她的耳朵说:“说你爱我。”

海藻不说话。

宋思明再次乞求:“海藻,说你爱我。”

海藻依旧沉默。

宋思明不再要求。“总有一天,你会说的。”宋思明回想着刚才那个小女人浑身颤抖,周身痉挛的样子,由惊恐到绚烂的表情,内心得意。

海藻穿上衣服,再叹一口气。

你知道吗?人的肉体和精神是可分的。你即便在精神上很爱一个人,肉体却不会忠于他。肉体是很无耻很无耻的贪婪,在贪婪的肉体面前,精神会显得很渺小。

海藻完全没有想到,她在探索高潮一年多的布满荆棘的路上,只一两次,就被一个中年男人轻轻松松给攻克了。那种肉体的欢愉震撼,让她才刚刚结束就期盼立刻体验疯狂。高潮,也许正如宋思明所说,应该是人的另一种毒品吧!

做爱算什么?不过是给爱一个称号。

睡觉,睡觉也很好。并不如想像中那么低俗。

其实,人若真低俗了,就会很快乐。

人的肉体和精神,是可以完全分开的。

小赵把钱交给一个中年妇女:“表姨,这是上次借的那6万。我实在是不好意思,想两边都牵个方便线,没牵好。”那个女人接过信封说:“没关系,原本也不指望这个赢利,闲钱放家里又不知道该干什么。”

“同事说,另600的利息月底给。”“那你留着吧!不必给我了。”

中年妇女在小赵走后,打开信封点钱,突然信封口上的记号引起她的注意,她不由得拿起信封仔细端详。

晚上,宋思明回家,已经半夜时分。那间显得相当陈旧的屋子里,走出的女主人是小赵的表姨。

“回来了?”

宋点点头,人有点倦,腰有点酸。

“我累了,想睡了。”

“擦了脸再睡。对了,问你件事,你是不是拿家里的钱出去借人了?”

“怎么了?”

“今天人家还我一笔钱,信封上的记号,是我画的。”

“前几天我的确拿过,各有各的用处去了。你现在叫我辨认哪笔钱去哪里,我认不出。原本世界就很小,转来转去就这么大。以一个人为中心画个一百人的圈,其中一定有人是相互交叉的关系,互相认识的,没什么奇怪。”

女人狐疑地听宋思明的论调。

“你不要去做这种危险的事,会有麻烦的。”宋思明一边擦脸,一边说。

“把钱放家里才会有麻烦呢!”

宋思明叹气。对老婆,你是没办法说服教育的,因为你跟她有床笫关系,因为你跟她有契约保障,因为你跟她有血肉联系,所以无论她说什么做什么,你也只能干瞪眼。(19)(待续)

20

 海萍买了个MP3,她称之为投资。上班的路上,她带着英语书在车上看,好几次因为汽车急刹车而砸了人家的脑袋。而且,光背单词是没有语感的,所以海萍特地买了MP3,把整个日常生活用语对话都输入进去,一进车厢就塞上耳塞,她现在能利用的时间,也就这一段了。

晚上,海萍教Mark汉字。这是海萍坚持的结果,她的论调是:“口语的学习还是要以汉字为基础,如果不认字,你很快就学到头儿了。除了会说吃饭睡觉你好谢谢,然后就没了。想长久深入地学,你就得学汉字。”Mark拗不过海萍,只好开始学习。海萍想方设法找些有趣的汉字写给他看,如“木、林、森”,“人、从、众”,“口、吕、品”,“日、月、明”,乐得Mark眉开眼笑,说,汉字很好学嘛!有意思,很好玩,我学会啦!

海萍趁机就把那个地主孩子学习写字的故事讲给Mark听,说那地主的孩子一天学3个字——一 、二、 三,就跟爹说学会了,结果写个字条给万先生,写到半夜,哭了。把Mark给乐得呀,海萍转脸严肃地说:“Mark,你就是那个小孩。汉字要这么容易学,你就不需要老师了。”

海萍觉得自己最近口语精进,不仅能说话成句,甚至还能开始引申,演绎了。而语言的学习是这样一种奇妙的过程,就好比是骆驼进沙漠前贮存的驼峰。也许你贮存了10年,如果不进沙漠,你就永远用不上它。一旦有机会进入沙漠,驼峰的功用就显现了。海藻现在挖掘出许多高中大学学的词组,会使用“about to”,“as long as”和“this”的句型。每当一个久违的单词突然蹦进脑海并准确运用的时候,Mark和自己都会惊叹不已。现在的局面是双赢,Mark可以舌头打转地说“鸟儿”,当然也会闹笑话地说出“椅儿”,而海萍的英语表述却日趋清晰。

这天晚上,Mark突然蹦出一句:“郭老师,‘阳痿'是什么意思?”

海萍半天没敢接下话。她思忖着,以她的了解,Mark肯定不是登徒子一类,看他的样貌年纪,怕是碰到实际问题了,怎么解释才不伤害他的情感呢?

海萍斟酌了半天,说:“阳痿吧,就是说一个男人不能工作了。”

Mark愣了,说:“你的意思是退休?”

海萍摇摇手说:“不是,是某个部位不工作了。”

Mark更疑惑了,又问:“你是说残疾人?”

海萍想,说残疾,也算吧,不过外貌上不显著就是啦!于是点头说,只有男人才会有的残疾。

Mark百思不解:“那你为什么每次都说,这个字这样造,是阳痿……难道中国字分雄雌的吗?”

海萍一怔,开始掩嘴大笑,边笑边作揖说:“对不起对不起,是我误解了。那两个字是‘because',因为,因为,不是阳痿。在中文里,阳痿有另一个意思。”

Mark仔细想了一想,也大笑起来,追加着解释一句:“Not me!”说完在自己胸前划了一条线说:“My body; above this; very old。 Below; very young。”

海藻周末到海萍这里来,送来一串钥匙。海萍问:“这是什么?”

“你临时住的房子。一个朋友暂时不住,空着,你先住一段。万一人家要了,再搬吧!”

“多少钱一个月?”

“不要钱,白住。”

海萍欣喜刚现,突然就疑虑了,问海藻:“你最近在搞什么名堂?什么朋友这么帮你?又是借钱白借,又是住房子白住,还给我介绍工作,这朋友是谁?我怎么没听你说过?”

海藻淡淡答:“工作中认识的朋友,有业务往来。业务上求助于我们公司,便巴结我。”

海萍不安地说:“不会吧!如果是业务上的事情,你牵扯到私人里,万一业务不成,你不是很难做?这把钥匙你拿回去,我不能要。”

海藻又塞回去说:“你放心,是业务上熟悉以后产生的私人感情,不会影响工作的。”

“男的女的?”

“男的。”

“不行,海藻,我觉得这不牢靠。一个男人,无事献殷勤,绝对没安好心。”

海藻调皮地看着姐姐说:“那你说,一个男人对我这样一个既没能力,又没靠山,还不漂亮的女人没安好心,又送房子又送钱的,我是不是该迅速假装晕倒,扑倒在他的怀里?免得过了这村没这店了?”

“我是觉得你这种状态危险,小贝要是知道了,你怎么办?”

“小贝又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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