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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玉虚外出办事已毕,怕岳、董二人有所异动,当即冒着暴雨赶回,他内功深厚,轻功又佳,虽山势湿滑无比,也难阻他。快到山洞时,在山洞顶上远远便看见岳中影在风雨中舞剑。他只看得数招,便心中大奇。岳中影招式看去并不繁复,亦并不甚迅捷,出招极为精妙,他虽曾败于岳中影之手,与岳中影武功自也熟知,自料岳中影虽武功不过稍稍胜他而已,但这几招看去,却似较他所学高出甚多。
玉虚再看得几招,心中的惊疑更甚,只见岳中影身形在风雨之间,步履沉稳,出手干净,毫无粘连滞涩之处,暗道:“莫非他功力恢复了不成。”当即缓缓走近,越看越觉是疑心,越看越觉岳中影剑法玄妙,他本是剑中高手,见此精妙剑法,心中虽然惊疑不定,但终究不是捺不住,出口称赞,接着,便自山顶扑下,向岳中影剌来,意欲试招。那知这剑方出,岳中影随手挥出树枝,简简单单一招,便将他一招凌厉的攻势尽数消解,进而剌他面门。这一招来势甚怪,虽是一根树枝,但玉虚既然怀疑岳中影功力似是恢复,便不肯托大,受他这一枝之扫,况且纵算岳中影内力未复,被他断枝扫中,亦大是受辱,当下急忙退开,挺剑再剌。
岳中影见他长剑将将及身,当即身形微晃。便是这微微一晃,玉虚长剑已经走空,紧紧贴着岳中影小腹划过。岳中影树枝回收,掠向玉虚脖颈。这一招守的极险而攻的极妙,玉虚急忙低头,却那还来得及,只听啪的一声,那树枝末端正中他脖颈。那树枝上尚连着七八片树叶,这树叶沾满了雨水,打在玉虚颈上,虽不至受伤,却火辣辣的甚是疼痛。
玉虚心中大怒,长剑急闪,便是松风剑法的杀招。松风剑法讲求剑法凌厉快狠,他一轮极攻,片刻间已经剌了二十余剑。然而岳中影并不跳跃闪躲,也不趋退腾挪,只是随手挥剑,却每每透过玉虚剑光,取他要害,使他每一招均无法使足,只到半路便回剑防守。二十余剑下来,岳中影虽只一根树枝,且未同玉虚长剑相交,便已经逼的玉虚无法施展。
玉虚越打越是心惊,岳中影却越打越是顺手。他自巨石与洪流相搏中有所领悟,正想着加以试练,却正好遇上玉虚出手,当真是求之不得。初时他出招之间尚未精熟,因而纯以守为主,便如同洪流中的巨石,以静制动,将玉虚攻来之剑尽数化解。随着玉虚剑法渐渐无法施展,岳中影剑中攻势便也慢慢增强。初时他十余招之中,也只不过偶尔攻出一招,便逼着玉虚左右闪避,渐渐地,他剑法越使越是纯熟,脚下慢慢移动,每一剑出,便如洪流,绵绵不绝,而这绵严之中,忽然又是一招极精妙的杀招,或是凝重,或是诡辣,或是凌厉,或是轻灵,每一剑出,总逼的玉虚手忙脚乱,倍觉难受。初时玉虚背向山壁而岳中影则背向山洪,待二十十招之后,玉虚渐渐被逼向巨石边缘,而岳中影则渐向山洞靠近。
玉虚越斗越是心惊,没想到岳中影武功竟陡然间突飞猛进,眼见自己慢慢被逼向巨边缘,再斗下去,定然会被逼下巨石,淹没在洪流之中。然而,此时想要投降求饶,那绝对是宁死也不肯为的。再支撑过七八招,玉虚双脚已经半踏在那巨石边缘,再若退半步,只怕便要跌落山洪之中。便出时,岳中影树枝一斜,自下而上撩起,直取玉虚小腹。此时,玉虚剑已然在外,不及回防,双脚半悬空中,退不可能,情急之下,他大喝一声,猛然弃却长剑,双手作掌,拼着受岳中影树枝重击,向岳中影胸口拍来,欲求两败重伤。
岳中影见玉虚情急拼命,急向右闪,玉虚双掌落空。但岳中影内功无法施展,这一闪稍慢,便已经被玉虚掌风扫中。玉虚这一掌尽蓄全力,自然非同小可,便是掌风,亦是凌厉异常,岳中影受这掌风激荡,蓬地一声,翻倒在地,哇地一声,吐出一口血来。
只听董云楚惊叫一声,从山洞中冲了出来,扶起了岳中影。她独自一人在山洞中哭了一阵,便听见洞外风雨大作,心中虽然怒意未消,却依旧忍不住关心岳中影:“他伤势并未痊愈,又中了毒,站在外面岂不是会冻坏。”心中自己如果执意要他进洞来,只怕会更让他看轻自己:“他们汉人讲究男女之妨,可终不能让他在外面受风雨之苦。”这样想着,缓缓走近洞口,只见岳中影低头深思什么,全不顾越来越大的雨势,当下轻声叫道:“岳大哥,岳大哥,外面雨大,你进来吧?”岂料岳中影一动不动,宛似什么都没有听见。
董云楚见岳中影甘愿站在雨中,终不肯进洞一避,不由得心头怒意又起,恨恨道:“好,我便看着,看你能撑到几时。”不多时,突见岳中影滑倒在石上,向山涧中跌去,董云楚大惊,待要出洞相救,却见岳中影已经借着那大树之力,翻了上来。董云楚心神稍定,这怒气早已经不知消失何处,待要再开口,却见岳中影手中拿了一根树枝,在风雨中比划起来,心中不禁大恸:“原来,我在洞中如此为他担心,他竟然丝毫不将我放在心上,反倒是练起武功来。”
董云楚一时怒一时哭,一时柔肠百转,一时深情萦怀,正无处排遣时,却又看见了玉虚同岳中影比剑,待见岳中影突然受伤倒地,便再也顾不得什么,直从洞中冲了出来,扶起了岳中影。只见岳中影口中鲜血喷出,却立时被雨水冲涮,不由得即是痛心又是担忧。却不料岳中影悠悠转醒,向着董云楚一笑,道:“云楚,云楚……”猛然一口气提不上来,那“姑娘”二字便没有说出来,只是不住声的咳嗽,忽地又吐出一口血来。
董云楚误听他只叫自己名字,芳心大慰,忙扶起他,向洞中走去。
第六回 共结誓盟三生缘(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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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云楚误听他只叫自己名字,芳心大慰,忙扶起他,向洞中走去。
玉虚呆呆的看着岳中影,忽然觉得胸口微痛,低头看时,原来是被岳中影手中的树枝击中了…胸口。他愣了半晌,猛然间又是惊讶,又是愤怒:“他,他内力根本就没有恢复,我只要一剑一剑的跟他狠劈,他连我三招也接不住。他妈的,这小子他骗我。”可想了一阵,心头又泛起一阵纳闷:“他明明内功未复,怎么会使出这么精妙的剑法,单以方才的剑法而论,这小子不知要高出我多少,若是他内功一旦恢复,那我万万不是他的对手。”呆立了半晌,跟着进了山洞。
只见洞中靠里一个小洞中透出一点亮光,玉虚走了过去,只见董云楚已将岳中影扶着,躺在洞中一张石塌上,为他擦拭脸上的水渍。
董云楚听玉虚进了洞来,急忙起身挡在玉虚身前,颤身道:“你,你要干什么?”玉虚见董云楚神情又惊又怒,似是随时要拼命一般,因道:“怎么,你要护着他吗,贫道轻轻一剑,便可杀了你,你能护得了他吗?”
董云楚自已也知道自己万万不可能阻挡玉虚,但半步出不退缩,心道:“那有什么,大不了陪他一起去死。”此念一出,反倒觉得一阵轻松,脸上的惊恐之色便褪出了不少。玉虚见她由惊恐到镇定,由镇定到淡然,心中暗暗惊讶,从怀中掏出一包物什,道:“这是贫道带回的吃的。”放下那包,又道:“岳少侠并未受重伤,只是内息涌滞,性命是无妨怕,姑娘大可放心,不过他全身尽湿,又无法运功逼出寒气,怕会遭风寒,或许会非常严重。”说着回身出洞。
董云楚见玉虚走开,心中慢慢放下心来,回首看岳中影时,仍旧昏迷不醒。想起玉虚所言,当即以手试他额头,只觉得微微有些热感,但又说不上是否真是发烧。
岳中影躺在那塌上,衣衫上的雨渐渐成滴,一滴一滴的不断滴下,发出轻轻的水滴声。董云楚知道若不替岳中影除下衣衫,他穿着这阴湿的衣服,一整晚下来,必得寒症,然而岳中影全身湿透,必需要为他尽除衣衫。董云楚虽是白家女子,远不及汉人那样严守礼法,但她终究是个十七入岁的少女,岂能去为男子更衣。况且她心中已然认定岳中影于她这南蛮女子颇有轻视之意,如果自己冒然替他脱衣,明日岳中影醒来,岂不更加看不起她。但如果自已不替他脱云湿衣,难道任由他受风寒之苦,甚至因此得重病。她虽未曾患过风寒,但也见过贫困人家患上风寒,常常病重而死,难道自己能够忍心看他因此而送命。
董云楚若非倾心岳中影,自然不必如此为难,寻常男子,自可放手不管,便算自己心肠善良,替他更衣,在白家女子而言,并算不得什么难为,然而她自小受教汉人学问,自己虽不为世俗礼法所拘,但暗中却以为岳中影却未必,无论如何,也决不能被岳中影再看轻半分。
但不论如何,终不能再让岳中影受苦,便是为他所轻视,所轻贱,那又能如何,想到这里,董云楚心道:“管不了那么多,就算他将来看不起我,那也由着他去。”这样想着,定定神,将岳中影身上衣衫尽数除下。那塌边本有一席绵被,董云楚拉了过来,盖在岳中影身上,将他的湿衣尽数拿出洞来,在那洞外燃起一堆火,支起木架,将岳中影衣衫尽数搭在架上。
董云楚本是世家小姐,虽不娇气,但这些燃火之类的粗活却也从未曾干过,便是那燃火,便也是试了三四次,方始将些堆引燃,支木架更是好多次,才能将木架支稳。这些活干下来,虽不是特别劳累,但终也觉得有些气喘,便回洞中,轻轻拉过一张竹椅,坐在椅中稍事休息。
她坐在椅中,看着岳中影的脸庞,在烛光的一闪一闪之中,忽明忽暗,不由得呆了。呆坐半晌,困意渐浓,竟然不自觉得轻轻将头靠在岳中影身旁,缓缓的闭上以双目。
不知道睡了多久,董云楚突然自梦中惊醒,睁开眼来,一低头,却见那绸被不知何时盖在了自己身上,急忙转头去看岳中影时,只见那石塌上早已经空空如也,那还有人在。董云楚大吃一惊,忙起身跑出洞来,只见那火推不知何时已经熄灭,衣架也尽数散落在地上。向那大洞口看去,只见外面一片亮色。她忙冲将出来,却见那天已经大亮,云散天晴,碧空如洗,一轮红日挂在东天,照的四处暖意融融。而岳中影,正席地坐在那巨石边上,盯着那溪水。溪水清清,早已不是昨晚那般肆虐无忌。
董云楚轻轻走上前来,岳中影过头,见是她,笑笑,道:“云楚姑娘,早。”董云楚方要开口,突然看到他胸前,惊道:“你,你的……”原来岳中影胸前衣服一团乌黑,却是外袍领口处烧的掉了大大的一块。董云楚立时觉得脸色发红,这衣服自然是昨夜自己搭在那木架之上烘烤时,不知怎得,被烧去了一块。
岳中影见她窘迫,便笑道:“没什么,这样穿着,更觉通透,晨风清拂,更令人觉得神清气爽。”董云楚听他玩笑,忍不住便要笑出声来,却突然又想起昨天为他更衣,一时间,倒更觉心神不定,那脸色越发的红烫起来。岳中影似是觉察到了她的心思,神情中也渐有些不自然,两人相对半天,却谁也没有开口。
许久,岳中影方道:“云楚姑娘,我为你备了早餐,吃过了吗?“董云楚听他突然说句毫无相干的话,啊了一声,方始醒悟过来,便笑道:“是么,我怎么没有看到。”岳中影道:“便在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