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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德彪捂着依旧生疼的半边脸颊,怯生生的道:“会不会是他故意设计我们劫走小师妹的?那小子看小师妹的眼神老是怪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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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德彪理屈,没有搭腔。卜天高道:“都不要怪来怪去了,进去找找吧。真是奇怪,那机关怎么隔了那么久才发动?”
师方正却将他们拦了下来,道:“先不要进去,里面危机重重,说不准还有未启动的机关,别白白送了性命。”虽然担心女儿安危,但毕竟是前辈师长,他可不想再有人失陷其中了。
梅仁兴一直一瞬不瞬的盯着密林,突然沉声道:“他们出来了。”
四怪一齐站起向林中望去,却什么也没看到,不禁愕然。冯渊也只模模糊糊看了个轮廓,但敢确定是那二人无疑,这才放下心来。
看见二人无恙,师方正也松了口气,。
“啪”,似是树枝被折断的声音,众人心里又是一紧,但紧接着便听里面有人喊道:“师老伯,你们没事吧?”正是任天志的声音。
师方正连忙应声,这时已能完全看见他们了。任天志横抱着贞儿在断木丛中东穿西绕,不多时便走了出来。
冯渊惊喜交集,快步迎了上去,道:“任兄,贞儿她?”
任天志看了贞儿一眼,自责般的道:“林中太黑,我摔了一跤把她摔晕了。冯兄,你扶着她。”说着把贞儿放了下来。
冯渊赶忙上前扶住,突然感觉不对,骇道:“任兄,你!”
第七章 江湖
任天志不理他,转身瞧向朱德彪,目中杀气瞬间暴涨,一字一顿的道:“你做的好事!”一步步逼了过去。
冯渊手里扶着贞儿脱不开身,连忙向卜天高等人打了个眼色,三人这才注意到任天志身上那充盈的杀气,连忙闪身挡在了朱德彪身前。任天志又是一声喝道:“滚开!”三人心中害怕,却兀自拦着未动。
梅仁兴却突然出手了,任天志只觉得面前一晃,右手脉门已经被他捏在了指间,不由面色大变,急道:“你做……啊!”胸口顿时如受雷击,一股阴寒内劲亦透体而入,击散了他刚刚提聚起来的先天真气,魂飞魄散之余连忙重新提聚真气妄图反击。
梅仁兴忽然露出了一个原来如此的表情,渐渐减弱了侵入他体内的劲力,却并不放手而是面无表情的看着任天志徒劳的挣扎着。
“啊”,师方正在贞儿人中掐了一会,后者吃痛终于醒了过来,刚朦朦胧胧睁开眼便凄惶喊道:“师叔,不要伤他!”
梅仁兴闻言松手,将任天志向旁一推,露出个难得的暧昧笑容,看得后者背脊生寒时方才说道:“小子飞云掌竟有如此火候,难怪抵得住渊儿全力的一掌,他们败得也不算窝囊。”说完又面无表情的走开了。
方才,师方正一副心思全在女儿身上没注意二人何时起的争执,这时才将女儿交由冯渊照顾,来到任天志身前,道:“既然大家都没事,此次就算了吧?”
贞儿亦道:“任大哥你就不要怪他们了好么?朱师兄也不是有意的。”
任天志冷哼了一声,道:“哼,走吧,只是谁要是再毛手毛脚的我可不奉陪了。刚才走过的地方我检查过已经没有机关了。”
冯渊道:“任兄既然知道机关所在,何不将它破了去?”
任天志向他看去却见贞儿小鸟依人般依偎在他身前,冷哼一声,道:“说到底我仍是飞云庄的人,为什么要为了几个外人破了自家的机关?再者,只有到了总机关室才能将他们尽数破除,想在这里下手,我还有老娘要养呢。”
贞儿见他看向自己的目光有些异样,意识到了什么,面上一红勉力挣起,离开冯渊胸前,掩饰道:“刚才那些箭为什么不射胖……啊,是朱师兄呢?却专来射前面的我们?还那么久了才发动,真怪。”她平时便是以身形称呼自己的高矮胖瘦四位师兄,临下山前师方正还特意嘱咐她在人前要注意称呼,此时一时情急便叫出了胖师兄。
任天志见她独自站起,心下倒觉得自己有些不该了,转过头去,边走边道:“这便是这些机关的厉害之处了。刚才我如果没有失态,你那位胖师兄那时怕是就走到了我们那个位置了吧?到了那个距离,除了你爹和你师叔有几个人有把握能够在树木崩塌前逃出去的?”
想起刚才的情景兀自有些害怕,贞儿不禁抖了下身子,心说:“你不就出去了么?啊,如果进去也算出去的话。不过,你对这里还真熟悉呢”又看了下周围的环境想要同样熟悉一下这里却还是被这可怖的现场吓住了,只得作罢。
师方正却若有所思的问道:“这阴先生到底是何方神圣呢?这江湖之上精通机关暗道的能人老夫也知道不少,却从来没有听过有这么一号人物?”
任天志冷哼道:“江湖?多大的江湖?我在这里,便以为这里就是整个江湖了。”
此话一出,众人尤其是冯渊的眼前却是豁然一亮,仿佛蒙昧多年的阴霾突然照入了一线曙光,从此生意盎然。梅仁兴打量任天志的眼神亦多了一丝异样的神采,是惊讶是亢奋?
任天志却没有注意到这些,继续说着:“飞云庄上他是我第三个厌恶的人,不过此人才学确实人间少有,这密林里的机关便是一部活阵图,月月不同,日日不同,幸亏他不会武功,不然,哈哈,我还真想不出有什么是他做不到的。”
“无所不能么?”师方正暗自嘀咕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
贞儿心下揣测,他第一个厌恶的八成便是爹爹的好友,却不知道这第二个是何方高人?冯渊紧跟在后面,随时注意着她的情况,生怕她再伤着了。
一行九人二进密林,再也没有人敢乱动一物乱走一步了。月光隔着叶隙投射下来,昏昏暗暗的,微风吹起,只有林叶沙沙作响。
不知过了多少时候,透过密密麻麻的树干,传来几点隐隐约约的火光。任天志停下步来,向师方正道:“怕是有麻烦了。刚才一定惊动了守在外庄的庄丁,现在我们怕是被认作了敌人了。我戴了面具他们认我不出,师老伯认为我们该怎么做呢?”
师方正回过头看了看朱德彪,硬着头皮道:“过去再说吧,贤侄告诉我走法,前头太危险,还是我打头阵吧。”
任天志道:“我都带到这里了岂有半途而废的道理?”说着踏步上前。
二十多只火把噼啪作响,借着火光,可以看到出口已经是被团团围住了,人人刀出鞘,箭上弦,二十多少壮庄丁严阵以待。
“喂,干什么的?”有人老远喊道。
师方正在任天志肩头拍了拍,示意他不要说话,扬声道:“终南山师方正,特来拜见老友,烦请通传一声。”
“原来是师前辈,小可卫清,烦请前辈亲赐一物,以为证见,不然小人不好通传。”
师方正不由皱起了眉头,心下不悦,向冯渊道:“渊儿,上剑。”
各人这时已经走了出来,冯渊解下腰间佩剑,双手奉上。那卫清兀自站在林外石阶上,居高临下,单手就去接剑。冯渊立时一怒,刚要发作,忽又忍住,终于理解了任天志为何如此讨厌这里,待对方接过宝剑,转身便要离开。
不料那人却忽然冷笑一声,道:“这算什么证见?一把烂剑。”冯渊心底又是一怒,嘴角抽搐了几下,强自忍住,看似平静的来到后面的任天志身旁,沉声道:“我差点没能忍住!”牙齿咬得咯吱作响。任天志嘿嘿一笑看看师家众人发现没一个脸色好看的,不由心下大乐。贞儿看见了恼道:“你还笑,这人真讨厌。”
师方正铁青了老脸不耐烦的道:“卫君梓见了此剑自然明白。”心下已经动了肝火不再称呼卫贤弟了。
“铮!”卫清拔剑出鞘立时有一道寒光直透双目,逼得他不得不立马闭起了眼睛,过了好一会才长舒一口气睁开双目,赞叹道:“好剑!”连忙还剑入鞘,不敢再直视于它。
张博旁露出个轻蔑的神色,嘲笑道:“你又认得这是好剑了?”
卫清看了他一眼,也没理会,将剑随便交给一名手下,道:“回去禀报庄主,终南山师前辈来访。”待那人去后,跳下石阶,让出外庄的大门,做了个请的手势,道:“夜已深邃,庄主今晚恐不会下山迎接前辈了,就请到内里委屈一宿,明早庄主或会下山也未可知。”说到后来,嘴角竟咧出了一个讳莫如深的微笑。
第八章 挑衅
当下众人进了外庄,卫清安排住处,各自安寝。任天志戴着面具,卫清亦未认出。问起何以穿过密林,师方正诸人含糊其辞,卫清心下狐疑,也不便过于深问,只加强了夜间巡视。当夜一夜无事。
第二日清早,卫清派人送来早点。饭后众人聚在一起,师方正执意进庄,卫清再三推脱不住只得相携上山。后面落魂谷内机关已于昨夜关闭,杀气收敛,道路两旁流水汤汤,鸟鸣幽幽,倒也有几分仙境模样。众人一边欣赏风景一边赶路,其乐也融融。贞儿脚伤渐愈,一蹦一跳,好不快活。冯渊亦放下怀抱与师弟妹们说说笑笑,闹作一团。只有任天志却落在后面,踽踽独行,像似满怀心事,只偶尔偷瞧下贞儿,心下叹息。后者年少无知,一觉之后早将昨日事情忘却脑后,自在玩乐。
卫清一早便收到消息庄主将会亲临外庄迎接贵客,因此态度大变,极为殷勤,与师方正走在前头,不时谈些庄中琐务,无关紧要之事。梅仁兴依旧板着脸随在身边,从头至尾一言不发。
冯渊终是心性稳重,说笑之际不忘察言观色,见任天志一人堕后面色飘忽不定,心下起疑,唤道:“大师兄,大师兄?”
任天志浑然不觉。
师方正卫清听到喊声转过身来,一脸不解之色。
冯渊看看任天志,转过头来对他们说道:“大师兄身体不舒服,没什么的。”说着快步走到任天志身边,高矮胖瘦以及贞儿也都跟了过来。
卫清道:“回头到庄上休息一下吧。”转身和师方正继续前行。后者远远观察了下任天志脸色,什么也没发现。
冯渊见二人走远,松了口气,拍下任天志肩膀道:“师兄?”
任天志这才醒起,自己现下是师方正的长子师剑铭,答道:“没什么。”
冯渊将信将疑,贞儿走上前来,道:“大哥是因为贞儿不高兴的么?”
任天志摇头苦笑,道:“哥哥怎么会因为妹妹不高兴呢?我只是在想,我这样上山,待会你们要怎么跟那个人解释?”说时,把手向前一指,一股杀气瞬间涌上眉头。
众人随他手指看去,不远处山道上一人正急掠而下,边走边哈哈而笑,似是十分欢喜,距离师方正尚有百来步时,便大叫道:“我说这几天喜鹊为啥总在枝头叫,原来有贵客临门,这刮的是哪阵风,竟将你老弟吹到这天回山啦!”
“卫君梓?”冯渊看着那人向任天志问道。任天志点了点头,向前面赶去。贞儿忽然有些失落起来,没有再说话。
师方正大笑迎上,道:“当然是东北风。你老弟躲在这天回山逍遥快活,可累得兄弟我好找啊。”百来步的距离,二人眨眼间就抱在了一起,互相拍打着对方的肩膀。
众人来到眼前,卫君梓看到了梅仁兴,问道:“这位是?”
师方正放开他,道:“这是我同门师弟梅仁兴,向来不下山的。你又从来不肯到我那里,没见过是理所当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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