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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怀仁拿着酒坛的手微微收紧。
“我可以原谅他曾经接近我是意图不轨,也可以原谅他为了大局而舍我,却独独不能原谅他另娶她人,无论是他有何苦衷,我却不能原谅,若不能做得此生唯一,那我宁愿是从未有过交集!”她蓦然笑出声,再喝一口,觉得有什么东西应声而落,“帝王家的人啊,你永远都不懂他在想什么,哪怕是我自己,我也不知该何去何从,我不知我想要做什么,不知这永无止境的杀戮和硝烟到底何时能够终止,哪怕是天下人都说我早已有心向高处,那又如何!我赫连捧月从不会因为那些微不足道的风浪而退缩!可是,你们知道吗,其实我一点都不想要这些,我想要的,不过是能够开心时便大笑,不高兴痛痛快快发泄,偶尔能够向着长辈偷奸耍滑撒一撒娇令人头疼的山野粗人,我要那高位作甚,天下是你的,可你不也是天下的?哪里有自己就是自己的来得痛快!”
钟怀仁看她一眼,她虽说他不怕天下悠悠之口,但又哪里能做到真正的忘却,幽幽道:“世人愚昧,看到的皆是眼前富贵,有几个能够想得长远!富贵如云烟,却终究会有无数人追寻一世浮华!你也不必太过在意!”
“我不在意!我不在意!”她唇畔喃喃,“我在意他们作甚,我知道,你们都懂,这就够了!来,钟兄,为你我相知,干!”
她摇摇晃晃上前,似有几分醉意,将酒坛碰了过来,发出“当”地一声响声,冲开一室寂静。
她摇摇晃晃上前,猛然间勾住钟怀仁肩膀,姿态风流,双目因怀几分醉意而娇媚如丝,带着水渍的唇畔张合有度:“钟兄,感情我竟被你骗了这么久!”
钟怀仁正欲喝酒的手一顿,声音仿佛变了色:“什么?”
“你看你,平日里总是装模作样一本正经,其实原来也是个风流浪子,你瞧瞧你这喝酒的娴熟劲,啧啧比我可有过之而无不及!”她嘿嘿一笑,极为不雅打了个嗝,靠在身侧之人的肩头,舔了舔唇畔的酒渍。
钟怀仁侧过脸来,正将她无意间外露的销魂姿态收进了眼底,再感受到肩头这人轻若无物的螓首和吐气如兰的鼻息,顿时有些不知所措,动了动肩膀却又怕这人摔倒,只得小心翼翼道:“潇然,潇然你喝醉了,男女授受不亲,你快站好!”
“呃……”玉潇然又打了个嗝,顺手拍了拍钟怀仁的背,毫不在意,“你这酸儒,方才刚夸你两句,这会又开始那女授受不亲了,我们是兄弟,什么男女!再说了,我沐浴时你都进去过,你这会倒是怕了!”
钟怀仁因他这无意间的提起思绪刹那间飞远,那时尚且不知她是红妆,直直闯进,现在想想,无怪乎那时他翻脸,但那时的她真的很美很无瑕,他如此想着,便猛然间回过神来,面色一红暗骂自己真是没有出息,肩头又搭上一只纤弱的素手,只听那人似乎十分小声,但却笑得十分猥琐:“嘿嘿,钟兄,你过来,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关于那日洗澡的秘密,嘿嘿!”
钟怀仁被她又靠近一分。僵着身子不敢乱动,却是疑惑道:“秘密?什么秘密?”
“就是……就是……”玉潇然又是嘿嘿一笑,而后唇角又是狡黠翘起,“都说是秘密了,当然不告诉你了!”
钟怀仁满脸黑线,正欲开口,肩头这人却是头一歪,呼呼声已经响起,睡着了!
他一愣之后便是摇头苦笑,轻轻侧过脸去看身边的女子,面色一片酡红,睡着的样子娇憨可爱,仿佛纤尘不染的仙子,让他不禁伸出手去想要将之护在怀中,但却在一寸之地顿了下来,想起这人说过的话,终究是只叹息一声……
☆、第三十九回 故人重逢分外亲
女凰诀;第三十九回 故人重逢分外亲
五日后,玉潇然与赫连成、高悬大军共汇聚于永宁十里之外,三军已达八十万之众。舒悫鹉琻
赫连成大军姗姗来迟,最后赶到,想必是因为塔雅思身怀有孕的缘故,时节已近夏末,日头还是相当有威力的,却有一行人站在高处望眼欲穿。
“哎呀,怎么还没到,可急死我了!”一身戎装的高悬像是热锅上的蚂蚁,转个不停。
玉潇然收回望眼欲穿的表情,负手而立,数月的征战使她绝美的容颜之上更多几分坚毅,声音促狭:“高主帅倒是比本宫还着急!”
“嘿嘿!”高悬挠了挠头,“末将这不是急着想看看未来的小侄子吗?自从得了这个消息可把末将乐坏了,可整日里总是书信交流不曾亲眼所见,那就跟打仗却只拿下了一座空城似得让人闹心,我们哥几个可跟着王爷不少年了,多年来一直未敢开口问王爷为何不曾娶妻,私下里问楚关,公主您也知道,楚关就是个木桩子,对谁都爱答不理的,末将嘴皮子都磨出血了他也哼不出一个字来,你说说如今王爷要后后了,末将怎不兴奋!”
玉潇然却无视于高悬越说越兴奋的表情,挑出了他话里的字眼,不动声色道:“侄子?塔雅思肚子里的孩子若成了你侄子,那本宫岂不也要问高主帅你叫叔叔了?”
高悬微微一愣,连连摆手,明知她是开玩笑但还是惊出一头的冷汗:“公……公主,末将……末将胆子小,这若是让三军的将士们听了去那还了得,公主您还是别跟末将开玩笑了!”
“不开玩笑也罢,那你把昨日跟我打赌输得那十两银子还来!”玉潇然伸出手去,斜着眼去看高悬。
高悬又是面色一变,似乎比方才有过之而无不及,随即不可察觉地伸手摸了摸腰间,继而嘿嘿笑道:“昨日啊,昨日末将只是与公主开个玩笑而已,再者说了,公主您贵为千金之躯,怎好意思要我这下属的银子,您说对吧,杨将军?”
他这最后一句,乃是向一旁默不作声的杨之帆求救。
一旁静默不语的杨之帆不悦看了他一眼,不轻不重道:“昨日是谁说我走不过十招来着,怎么今日到好意思叫我帮着说话了!”
“额……”高悬碰了一鼻子灰,却是也不尴尬,呵呵一直笑着。
说起这银子那要说高悬昨日初来与玉潇然会和之际,在校场中看到青慎对杨之帆的指点,便摇了摇头惋惜说这人在青慎手下十招也过不了,却恰巧被身后的玉潇然听见,便与之做了个赌,一人压十招一人压二十,结果杨之帆竟在青谨手下走过了近三十招,倒是让他刮目相看,记得数月之前杨之帆三招都不过,如今用突飞猛进四字已然不能赶上他进益的速度,连连感慨的同时突然想起自己输了银子,谁知这厮却脚底抹油开溜了,今日一早见了玉潇然只字不提昨日之日,这脸皮当真也是厚到家了。
她不提,并不代表玉潇然也不好意思提,若比脸皮那也是丝毫不曾逊色的人物,要起银子来大言不惭,见高悬在杨之帆那里吃了瘪接过他的话道:“欠债还钱天经地义的事,本宫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嘿嘿……公主,您看看您这手下的八十万大军,不仅雄赳赳气昂昂,而且还膘肥体壮,可见公主您是富可立国了啊!”高悬面上尽现谄媚之色,尽力恭维玉潇然,“就这十两银子,多了它您也养不了一个军队,少了它你也穷不了,但末将可就不同了啊,这十两银子可关乎着末将的家计营生啊公主!末将向来知道公主您是个大公无私体恤下属的好公主,所以末将相信为了末将的家和万事兴,公主您一定不忍心向末将伸手要这十两银子的,是吧,公主殿下?”
“家计营生,此话可解啊?”玉潇然嘴角噙一抹愈发戏谑的笑意,明知故问。虚拟之洪荒界
高悬一脸痛心疾首:“公主,公主您仗着官大欺压人,你明明知道末将家中有位河东狮,公主还回回只坑末将的银子,末将这十两银子若是不见了,那……”
“那等高主帅凯旋回了边关,只怕是要独守空房了吧!嘻嘻!”青谨接过话来,笑得幸灾乐祸。
“去去去!”高悬推攘着身侧阴阳怪气出声的青谨,对四周人的哄笑十分懊恼,“小孩子家家的懂什么独守空房,去去去,一边玩去!”
“这可是高主帅自己说得,往后将士们若是有个三长两短,可别来找我这小孩子,哼哼……”青谨哼哼两声,似在自言自语,又似乎在提醒着某个想拿软柿子捏的某人。
“啊哈哈!”高悬这才想起自己大呼小叫这人的神医身份,连忙换上了愈发谄媚的笑容,“青谨小哥,您看您,小将这是说您年轻呢,像我这么大年纪的人,那对您可纯粹是羡慕嫉妒啊,您瞧我这老胳膊老腿的,还有这皱纹……”
玉潇然鄙夷地看了一眼谄媚之色的高悬,正要出声打击,耳边突然传来一声软糯的奶声奶气的声音,脸上立刻换上了一片温软的春光:“小湛儿,你怎么来了?”
“姐……姐姐……。要姐姐……”远处颤颤巍巍走来一个小人,浓眉大眼的模样十分可爱,指着玉潇然的方向喜笑颜开,口中不停地叫着姐姐。
赫连湛已经八个月大,战火中成长的婴孩似乎比普通的孩子更加强健,赫连湛本就聪明,如今已经能够独立走路和叫人了,只不过行动还是有些笨拙,口齿不是十分清晰而已。
一行人本带鄙夷之色地看着高悬,此刻见到远处踉踉跄跄迈着小步子走来的赫连湛纷纷换上了由衷喜爱的神色,玉潇然看向小黑问道:“日头正盛,怎么出来了!”
“小公子不停地嚷着要找姑娘,属下被闹得没有办法才把他带来了!”小黑面无表情的容颜上带着一抹几不可察的温软,如今照顾赫连湛已经十分拿手,本是冰冷无情的心也被这小小的人儿融化了些许,这也是玉潇然当初偏生让小黑来带赫连湛的用意,看过一个生命的成长,是一件奇异而神圣的事情,必能给一个本以命令为大而根深蒂固在心的杀手以启迪,现在看小黑把赫连湛照顾得白白胖胖的模样,效果似乎不错,而且在青谨的调理下,赫连湛身为早产儿而体弱多病的病根,如今早已无迹可寻,反而比寻常家的孩子更为健康强壮。
“姐姐,抱抱,姐姐抱抱……”说话间,赫连湛已经颤颤巍巍地挪了过来,扯着玉潇然的裙角扬起可爱的笑脸期待地看向她。
如此可爱玲珑的糯米团蹭在自己腿前,玉潇然心中突然升起一种莫名的暖意,怎么忍心拂了这小人儿的期待,蹲下身去在赫连湛的软滑蹭了蹭,亲了亲道:“好,姐姐抱,姐姐抱湛儿!”
一旁高悬自昨日来还是第一次见到赫连湛已经长成了如此模样,喜爱之情顿时涌上了心头,咧着嘴巴凑上前去,笑眯眯地哄小孩子的模样:“小皇子,真可爱,我是你高……高哥哥,来,叫声哥哥来听听,哥哥给你买糖吃!”
四周人满脸黑线,就连青慎的嘴角也不由地抽了抽。
一旁高悬的随身护卫实在不忍自家主帅如此模样,小声嘟囔道:“哥哥,人家还不到一岁,还好意思哥哥?再者了,我就不相信你能如此大方地给别人买糖!”
在场的除了钟怀仁,那个不是耳聪目明之人,怎会遗落这护卫的只言片语,高悬此刻也是一眼无奈,他与赫连成本就是兄弟,乃是几人叔叔辈的,可是想起方才他将塔雅思肚中的孩子说是侄儿之后竟有了被逼债这个遭遇,便在脱口而出之际便改了口,岂料竟引来了自己下属的不满,但此刻他也无心与自己下属计较,一脸期冀地盯着赫连湛,目光灼灼。凰破惊天
赫连湛忽闪忽闪着两只铜铃般的大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