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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氏被逼得没有办法,只好把剩下的一口咬成两半,娘儿两个一人一半算是打发了晚饭。
前面的章节都改了,特别是前五章改动的地方比较多,看过的可以再往前翻一翻。
卷一 血海深仇 十四章 铁牛哥哥
外面的天已经黑透了,李氏摸索着从墙角的凹龛里掏出一盏小灯,从锅屋里拿出火折子点着了,里头只剩了半指豆油,看来也就只能点今晚上了。
李氏叹口气,就拿手背抹眼泪:“也不知道这死鬼这些年输了多少银子。老爷夫人平日里待我们下人不薄,我每月光月例银子就一两,碰上年下过节的夫人还赏了不少绸缎首饰,也不知道都让那死鬼弄哪儿去了。”
筱蓉忙宽慰李氏:“娘,只要我们一家人肯干,就不会愁日子不好过。来的时候,我看见村后头有座大山,明儿一早我们上山看看,说不定能找些吃的呢。”
筱蓉相信,只要她有本事,她就不怕赚不来银子。眼下最重要的是先救醒铁牛儿。摸了摸铁牛儿的额头,还是有些烧,只脸色红润了一些,显见得是那个荷包蛋的功劳了。
她让李氏出去寻些醋来:“以前我发烧的时候,大夫总是让娘拿醋来擦洗,娘也给铁牛哥哥试试。”
先前用温水给他擦拭,还没见到效验,就来了一大院子的人,又吵又闹的。这会子还是用醋效果好些。
李氏二话不说,起身拿了一盏粗瓷碗就到了外头,七邻八舍的总有一家有的。
筱蓉则趁着李氏出去的当儿,把藏着的那根针拿出来对着油灯上的火烤了烤,朝铁牛儿身上的一些穴位扎去。
前世里,这都是小病,她可是见多不怪的。可今生她偏偏是个小孩子,空有满腹的才学不敢施展出来。
听见李氏推门的声响,她像是贼一样快速地收起了那根针。
李氏端着小半碗醋回来,筱蓉赶紧指点着她温热了,娘儿两个就拿了破布在铁牛儿身上擦拭着。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铁牛儿终于嘤咛一声醒来了。筱蓉又赶紧让李氏拿了一碗放了盐巴的稀汤喂给铁牛儿喝。
李氏这会子一颗心都拴在铁牛身上了,哪里会想到筱蓉一个才四岁的孩子竟能懂这些?
四年没有见过亲娘的铁牛,就像是一个孤儿一样,好不容易活到这么大。五年前李氏淌眼抹泪、硬着头皮跟着一个婆子走出村口的景象,他还记得。乍一见了面前的这个妇人,他当真惊呆了。
梦里千百回都梦到了靠在娘的怀里睡熟了,可醒来都是黄粱一梦,依旧是破烂的茅草屋、烂醉如泥的爹。问急了,爹总是打他一顿,却从来都不告诉娘为什么要到城里当奶妈子去。
娘的样子,虽然在幼小的铁牛心里早就模糊了,可面前这女子慈眉善目,一脸的温和,不正是梦里那个娘吗?只是这是不是又是一场梦?
才九岁大的孩子,有点儿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伸手悄悄地掐了自己一把,生疼!才知道这不是做梦,是真的。好半天,他才嘶哑地喊出一声:“娘!”
这一声,直叫得李氏满眼热泪,再也忍不住就抱着铁牛儿,娘儿三个就哭成了一团儿……
半夜,正睡得迷迷糊糊的筱蓉被一阵奇怪的声音给吵醒了,揉了揉眼睛,没敢发出声响。在黑的伸手不见五指的夜里,人的听力格外地灵敏。
一个喘着粗气的男人,一个低声啜泣的女人……
张顺回来了,正强迫着李氏做那事儿。李氏分明不情不愿的。
可这古代夫大于天,即使再不甘愿,又能怎么办呢?
筱蓉和李氏搭了一张门板睡在外间,里间铁牛儿的床上本来留给张顺的,他偏要挤在她们的小床上。想想自己正挨着张顺这么个酒鬼睡,筱蓉只觉得心里一阵恶心。
天蒙蒙亮的时候,李氏就起来了,先到锅屋里烧了一锅稀粥,把昨儿人家邻居送来的半瓢红薯面用水和了,蒸了几个粗面饼子。
趁着张顺还在挺尸,忙把铁牛儿和筱蓉叫醒,一人手里塞了一张饼子,嘱咐他们快些吃。
筱蓉知道她这是怕张顺醒了和孩子抢东西吃呢,这个无良的爹,还真是人渣啊,连孩子嘴里的东西都舍得往外扒拉。
吃过早饭,筱蓉就提出来到后山上看看。李氏也正有此意,家里穷得揭不开锅,还有两张小嘴等着,不找点吃的就只能等死了。
从锅屋里找了一把铁叉,娘儿三个趁着外头还没什么人,就沿着村路上山了。
莽莽郁郁的青山横亘在眼前,筱蓉只觉得心里的底气更壮了。俗话说“靠山吃山”,这么一大片青山,只要勤快些,总会有吃的。
山路崎岖陡峭,越来越不好走。李氏把铁叉交给铁牛儿拿着,就要来背筱蓉。筱蓉哪里肯?
铁牛儿对这个新来的妹妹很好奇,总是拉着她的小手问长问短的。小孩子不像大人那般,心里没那么多的弯弯道儿,反正看见娘带了一个妹妹回来就是高兴。
沿着陡峭的山石一步一步地往上攀着,娘儿三个好不容易进了山。满山都是青松翠柏,地上绿油油的遍布数不清的杂草,星星点点的或红或紫的小花,间杂在里头,让筱蓉一阵惊喜。
这样陡峭的山,正是一座聚宝盆啊。只要他们母子三个勤快,以后就不用担心生计了,说不定还能靠着这座山发财致富呢。
头顶上是参天的松树,也不知道有多少年光景了。林间的小道上是不是地窜出来野兔之类的小动物,树梢上的鸟叫更是清脆悦耳。
筱蓉的一颗心都充满了喜悦,看看走在前头的铁牛儿,欢快地像只刚出笼子的鸟儿。
李氏也是满脸的笑容,想来这个苦命的妇人也被这漫山遍野的东西给吸引住了。既然肚子能填饱,就没什么好担忧的了。
卷一 血海深仇 十五章 猎捕獾子
林间的光线有些暗,但也不妨碍他们的视线。铁牛儿扛着那把铁叉在前头开路,雄赳赳气昂昂的倒像个小男子汉!
筱蓉则拉着李氏的手,跟随在他后头。一路低了头看脚下的草地,不时地辨认着杂草里的药材。一路走来,已经辨认了不下十种药材,都是日常生活里不可缺少的。
这一来,她更放心了,这山上不光能满足他们的吃食,日后若有个头疼脑热的,也一并解决了,能省不少嚼用呢。
一边低了头看那些花草,一边在心里盘算着,日后怎么采了药草晒干了去变卖,家里还能换点儿银钱,用这些钱还能供应铁牛儿念私塾,将来也好有个出路。
李氏见筱蓉一路上闷不吭声的,还以为小女孩儿被这些花儿草儿恋住了,也就轻轻一笑。好歹现在能裹住一家吃食,她也就对得起老爷和夫人了。
前面又是一处陡峭的山坡,山石嶙峋,像是一个个巨大的野兽。
筱蓉个头儿小,越是那些犄角旮旯里的东西,她看得越清。铁牛儿呼哧呼哧早就攀了上去,正等在上面去拉她呢。
她一低头的功夫就看到了大块山石低下都长着生姜一样的东西,唯恐看错,她瞪大了眼睛仔细辨认了一番,没错,确实是岩姜。
这东西不仅能吃,还能治一些风寒感冒,比做菜用的生姜还要好。
她忙指给李氏看,她看了直摇头:“像归像,不知道能不能吃呢?”
筱蓉前世里可是精通中西医的,只不过现在年纪小,不敢露出来而已。这东西的用处虽然知道,却不好对李氏讲。
她思量了一下,索性就刷一回小孩脾气吧。于是她只是执拗地非要采,李氏只好同意了,小心地找了一个牢固的落脚点,采了几大块下来,放在背上的背篼里。
爬上这几块陡峭的岩石,前面就是一片开阔的山坡,上面长满了野韭菜。李氏倒是认得这个,想来以前见过。于是母子三人一齐蹲下来采摘,一会儿就摘了半筐子。
野韭菜中间还夹杂着野菊花,一簇一簇的,虽没开花,筱蓉也认得。这东西山上常见,只不知这当地的村民懂不懂这种植物的药性。若是不小心被毒蛇毒虫咬伤了,内服外用还能解毒呢。
筱蓉随意地采了两把放在李氏背上的背篼里。李氏只以为小孩子爱玩,也就笑笑并没说什么。
山越来越陡,筱蓉四岁的孩子走着已经有些气喘。李氏就拉她坐在一块凸起的山石上歇息,回头又去喊铁牛儿。
活泼好动是男孩子的天性,别看铁牛儿昨晚上还病恹恹的,可今儿一早就生龙活虎的,一点儿都看不出来才病了一场。
他拿着那把铁叉在草丛里乱拨拉,兴奋地扬着铁叉笑道:“娘和妹妹先歇,我一点儿都不累。我看看这草丛里有没有野兔子;逮上一只给妹妹吃。”
李氏回头笑嗔着他:“病才好些,尽想着吃。不是给妹妹吃的是自己嘴馋了吧?”铁牛儿被她说中了心事,挠着头傻笑。李氏嘱咐他不要乱走,就拿出带来的水罐子,拔开塞子递给筱蓉喝了两口。
盛夏的天还是极热的,好在山高风大,倒也不觉得。
娘儿两个正喝着水,就听铁牛儿高声大叫:“娘,快看,快看,獾子。”
被他的叫声惊吓了一跳,李氏和筱蓉猛地站起来,还没反应过来,就见草丛里哧溜溜地跑过来一个黑乎乎的东西,吓得筱蓉一下子跳到了山石上。
铁牛儿在后头举着铁叉紧紧追来,李氏喊都喊不住。那黑乎乎的东西从李氏的脚面上窜过去了,铁牛儿紧随其后,身手矫捷地拿着叉子叉来叉去。
见李氏和筱蓉都愣在那里,铁牛儿急了,大声喊道:“娘,妹妹,快帮忙给堵住了。”
李氏和筱蓉这才后知后觉地站在草丛里,扎煞着两只手帮铁牛儿去堵那獾子。
铁牛儿撵了一圈儿,那獾子晕头晕脑的晃动着肥硕的身躯,又兜转回来,对着正猫着腰的筱蓉就冲去。一个悴不及防,别看那獾子个头儿小,可身子重,竟把筱蓉给拱到在地上了。
可筱蓉也不是个吃素的,在倒地的那一刹那,一把捞住了獾子的一条后腿,紧紧地抱着不放手,嘴里还大叫:“铁牛哥哥,快点儿快点儿。”
铁牛儿和李氏三两步窜上前,把那獾子从筱蓉手里抱出来,挣扎当中,獾子的爪子到底在筱蓉脸上滑了一道。
铁牛儿就气得拎起獾子腿儿照那岩石上一摔,那獾子就只有倒气的命了,铁牛儿也当真彪悍,一把铁叉随之就叉在獾子圆鼓鼓的肚子上。
筱蓉不忍看,但是这会子连饭都吃不饱,也讲不得宅心仁厚了。
李氏扶起筱蓉,给她拍打着身上的草屑,看到她脸上的划痕,忍不住一阵心疼:“偏偏划了脸了,万一留下疤可就难看了。”在她心里
筱蓉见状,忙从草丛里拔了一根小蓟,俗称“七菜芽”的,也顾不上上头的小刺扎手,放在嘴里就嚼碎了,吐出来敷在自己的面颊上。一会儿,血就止住了。
李氏正急的无法,还数落着铁牛儿:“让你不要追你偏要追,看把妹妹的脸给弄花了。”闪眼见伤口止住了血,惊得也说不出话来。
审视了一眼筱蓉,像是不认识她一眼,半天,才问道:“妞妞,你怎么知道这种草止血的?”
筱蓉敛眉答道:“爹爹以前常受伤,就是拿这种草敷上的。”其实江世昌身为武将确实容易受伤,不过那都有军医给他包扎,哪用得上这个呀?她也是没了说辞,才拉上死去的爹爹垫背的。
李氏想想也是,她本来就是一个见识极少的村妇,哪里知道筱蓉肚里的弯道子?
三个人眉开眼笑地看着铁叉上叉着的獾子,皮毛光亮水滑,又肥又大,足有十几斤。
铁牛儿乐呵呵地说道:“娘,我能打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