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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自己爱他么?不是没有心动,只怕是不敢爱,她没有当年白菱的那个姐妹那么勇敢。
那么为今之计,就不然要逃离这个靖惠王府,如果他爱她,或许就会放了她,云裳想赌这一次。
*
一手把平衍王带大的乳母嬷嬷,也是当年慕太妃的陪嫁丫鬟步履蹒跚的走进王府的外书房,恰逢钧昀铉正在外书房临帖,皱了皱眉道:“王爷,已经夜深了,您就算再勤勉,也要看顾着自己的身子才是。腊雪姑娘已经着人梳洗完毕,还在您的房间里面等着您呢。”
“看着把自己从小带大的嬷嬷,平衍王露出了疲惫的神色:丁嬷嬷……你知道本王实在是……”
“王爷,嬷嬷知道,您是一个孝子,总是不愿意让太妃娘娘伤心的是吧?太妃年龄已经不轻了,人一旦上了年纪,就盼着有孙子可以承欢膝下。太妃又是这样的境况,早年在宫里的时候,为着不让太后发难,承受了多少别人不能承受的苦?多么需要多几个孙子孙女陪着她,聊以补回她这么多年的寂寞啊。”
“可是本王已经有了瑾瑟……本王从小就看着母妃在丞相府里面,得不到父王的爱,生活的亦步亦趋,是那么辛苦,那是本王就想,有朝一日本王娶了妻子,就一定要许她一个‘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可是为什么这么难呢?”
“王爷,容许嬷嬷说一句大不敬的话,您除了您的的妻子,可还有一个何家的侧妃,侧妃……总不至于完全是个摆设,只怕何家现在因着心虚不在乎什么,日子久了,就要挑理了。”
平衍王放下手中拿着的湖笔:“丁嬷嬷,在本王心中,瑾瑟才是本王唯一的妻子,没有任何人可以取代。本王也不想让其他的女人插足我和瑾瑟之间。”
丁嬷嬷叹了一口气,放下手中的汤碗:“王爷,老奴说不过您,这碗红豆汤是王妃亲手给你熬制,让老奴送过来的,您看……再不喝这红豆汤可就要凉了。”
听得王妃两个字,平衍王忙一把接过汤碗,一口喝了下去,喝完了还不忘嗔怪:“好喝是好喝,可是瑾瑟也太不懂得爱惜自己的身体了,怀着身孕呢,又不是不知道。”
丁嬷嬷收拾好汤碗,端着托盘走了出去,走到门口,复有停在门外观察里面的动静,不过是一盏茶的功夫,平衍王就昏昏欲睡了,再一会儿,已是俨然伏在桌案上打起了盹。
姓丁的老嬷嬷从外间叫了几个小厮进来:“王爷累了,今夜恐怕是不能再温书了,你们几个把他抬到寝殿去吧。”
看着那几个小厮离去的背影,丁嬷嬷又喃喃道:“这蒙汗药的效力还是不错了,就是不知道另外一味药效果如何了。”
常年的勤劳已经让平衍王养成了每日四更天便起身处理政务的习惯,即使是后来有了唐瑾瑟这样的温玉软香,他的习惯也不曾有丝毫的改变,这一天便又是四更还不到就醒来了,却发现身旁多了一个陌生的女子。
钧昀铉猛然一惊坐了起来,却发现身旁的女子已然是醒着的,若说是陌生,其实也不陌生,那女子轻轻的坐了起来,赫然是——
何凝瑗。
女子身下点这一块白绸,上面还有几片血迹,不过比起白日相逢时的憔悴,此刻的何凝瑗,虽然谈不上多美,但至少面庞之上有着笑意,着实为她增色了不少。
看到钧昀铉惊愕的表情,何凝瑗的笑容也凝固在了脸上:“王爷就当真这般讨厌妾身么?王爷大可以看一看妾身身下的白绸,便可知道妾身在嫁给王爷之前究竟是不是失了贞的女人……”
钧昀铉不做声,披衣下床,何凝瑗颓然的摇了摇头,眼神中流露出了绝望的神情。这个男人那种儒雅的笑容她是多么的渴求,她不是没有见过,前一日他和她去为慕太妃请安的时候,她就站在门口偷听,可是这样的笑容永远都不会属于她,而是属于那一个论出身论地位都不如她的女子,可是人世间的感情就是这般蛮不讲理,他爱她,就是不因为她的身份和地位的,他不爱她,身份在尊贵,地位再优越,都是不爱。
钧昀铉抬起头的时候,目光在这个只穿着亵衣的女子身上停留了一刻,突然觉得这个女子是那样的可怜。诚然,他和唐瑾瑟无疑是幸运的,因为他们都深深地爱着彼此,可是何凝瑗,似乎也并没有什么错,她嫁过来这么久,昨夜也是两个人第一次有肌肤之亲,她在平衍王府,人人都认为他对她的宠眷不如对王妃那么多,成亲的时候又出了那档子事儿,想必也受了不少冷眼,她这么做又有什么错呢?无非是想真真正正成为自己的女人。
她的美眸中那种失神的情绪就最好的说明了她的心。
只可惜他的心太小了,已经承载了唐瑾瑟,就必然要辜负一个何凝瑗,即使是有片刻的流连,也不过是怜悯而已,无关风月。
“王爷可是要去办政事了?妾身这边回去了……”说罢,何凝瑗便拿过自己的裙衫往自己身上穿戴,手刚刚碰到衣缘,便被钧昀铉按住了:“不用了,本王还要在这里温书,你且在一旁躺着补眠就是,你是第一次,难免会劳累一些。待到在本王这里用过早膳之后,就与本王一同给太后请安吧。”
何凝瑗似乎是听到了天方夜谭,直到手掌真真实实的感受到了钧昀铉的温度,才放任自己的心,相信着一切都是真的。才有躺回去,就听到钧昀铉的声音又在耳边想起:“母亲说,昨夜来伺候的,应该是一个叫做孙腊雪的丫头,怎么竟然成了你?孙腊雪人呢?”
“王爷,妾身只是……妾身只是给那个丫头下了一点儿蒙汗药……并没有谋财害命,那丫头现在应该在妾身的房间中谁着呢……王爷,请相信臣妾没有恶意……”
正所谓关心则乱,一向从容,即使是深陷困境也不会鸣冤于别人的何凝瑗,在面对钧昀铉的质问的时候,也会慌不迭的解释。钧昀铉没有继续问,只是淡淡的答:“瑾瑟现在怀了本王的孩子,这是本王的第一个孩子,本王不希望这个孩子出什么差错,因此……王府的事务你就多担待一点吧。如若不是本王传你过来,日后就不用过来了。偌大的王府,想要打理好也是很辛苦的。还有就是……瑾瑟那一边,本王不希望你跟她起什么冲突,本王心里面想的是什么,本王相信,你是懂的。”
“王爷……妾身……妾身会做到的”何凝瑗紧紧地咬着下唇,竭力不让自己哭出声音来。
☆、第一一五章 意欲逃离
第一一五章意欲逃离
云裳坐在房间里面练字,白菱曾经告诉她,一个优秀的女人,并不是像儒家所宣扬的那样,女子无才便是德,而是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样样都不可荒废,否则容貌再漂亮,也不过是一副皮囊而已,没有任何的技艺在身,就永远做不到秀外慧中,因而即便是后来入了宫,没有条件摆弄琴棋,她也会时常练一练字,只求一手漂亮的簪花小楷不在终日的躬身侍奉中荒废了,日子一长,竟然也成了习惯。
只是此刻的云裳终于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心乱如麻,笔下的字也看不出来是簪花小楷的样子,完全称得上是乱涂乱画,最后索性自己也看不下去,扔到一边不写了。
桌案上的烛台,在云裳用力将宣纸推到一边的时候,被碰到了,烛焰很快引燃了最靠近的一张宣纸。云裳拿起桌案上面的紫砂茶壶,将里面的茶水倒了下去,索性火势不大,一壶茶也就泼灭了,云裳这才松了一口气,重新坐回桌边。
方才坐下,便自言自语:“还好火势没有扩大,这若真的是烧着了,只怕这靖惠王府是绝对饶不了我了。着火……着火……着火!对,就是着火。”
房间外面响起笃笃的敲门声,不过却也没有问什么,便有人推门走了进来,不消说,云裳也知道,是钧昀铭来了,钧昀铭向来有这样的特点,整个偌大的靖惠王府都是他的,他到哪里去,不论房间里面有没有人,都是先敲三声门知会一下里面的人,然后什么都不问什么都不说,便推门而入。相比起来,同是亲王的平衍王就要儒雅的多。从另外一个层面上讲,钧昀铭比起平衍王,更有王者之风。
“什么火?”男子闪身而入,在靖惠王府又哪里还能找到这样长身玉立的男子。
“啊……没有没有……奴婢只是想着,奴婢的弟弟还小,家里面父亲病重,哪里还有人能够操持这个家呢?若是让弟弟小小年纪就累病了,只怕是……只怕是没有人来传递香火了。是香火啊……”辛云裳勉强牵起嘴角的笑容,却夹杂着几分苦涩,这个靖惠王,对于她而言,还真算是一个瘟神了。
靖惠王露出了一个戏谑的笑容:“原来是这样啊,这好办啊,你若是成了这个靖惠王府上的王妃,你的父母家人本王自然会接到府里来,你的弟弟,也可以到靖惠来,本王为他请最好的先生教他读书认字,骑术兵法,日后必然可以成为本王的股肱啊。”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距离上一次靖惠王表明自己的心迹的时候只有两天,云裳再一次看到钧昀铭的时候,就觉得他变了好多,看着自己的眼神,对待自己说话的口吻,都变了,语气之中似乎多了几分调侃,让云裳蓦然地心惊,难道……是他发现了什么?
云裳心虚的低下头去:“王爷,您不要再说了,是奴婢高攀不起,贞慧侧妃也曾经是贤妃娘娘宫里的丫鬟,承蒙贤妃娘娘抬举和二王爷的厚爱,才能成为侧妃,奴婢不过是养和宫伺候太嫔的丫鬟,成为侧妃尚且不可能,王妃?王爷实在是说笑了。”
“二皇兄那是因为皇上已经给他谋划好了王妃,不能丢了何家的脸面。本王现在还不到大婚的年龄,只要本王现在纳了你,你在三年之内为本王传宗接代,本王又坚持不纳王妃,扶你成为正王妃是迟早的事情。”
乾祐素来就没有别的朝代那些侧室不得扶正的规矩,在乾祐的律例里边,若是正室无子而死,有子的妾室是可以扶正的,更不消说还不曾有正室了,云裳心下琢磨着,这也算是靖惠王对她的承诺了吧?
有那么一瞬间,云裳真的就像靠在这个男子的怀中,享受这片刻难得的温柔,可是每当那一瞬间出现在云裳的脑海中的时候,白菱的话,便会仅仅随之而来。
一个女的细作,一定不能学会如何去爱,或者学会,如何不动情,如何不爱。
不能动情,更不能对靖惠王这样有着野心和抱负的男子动心。
哪怕心里已经软了下来,她依然倔强的摇了摇头:“王爷,奴婢不配。”
钧昀铭陡然提高了声音,双臂紧紧地环住云裳:“不是你不配,也不是你不愿,是你不敢而已!辛云裳,您看着本王的眼睛,你的眼睛会告诉本王,你的心里有没有本王!”
云裳迟迟没有抬头,半晌,才抬起头来,眼睛却是紧紧闭着的:“王爷,不要逼迫奴婢了,奴婢有自己的苦衷。”
如果云裳此时睁开眼睛,会看到钧昀铭眼中微微的动容:“云裳,你心里还是有本王的,对不对?”
云裳拼命地摇头:“不……没有……没有……王爷,奴婢累了,您放开奴婢,好不好……”
钧昀铭终于也不再做努力,甩手冲出了云裳的房间,走过去的时候云裳能够感到身边带起了一股风,颇有一些气急败坏的味道。
他终于还是怒了,明明是像天上的雄鹰一样骄傲的人,又怎么可能一而再再而三的对一个女人低语求欢呢?
而她,终于还是决定,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