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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将说的一点也没有错,巴基斯坦领土面积达八十万平方公里,也算一个大国,然而纵观他们的领土,基本上是呈新月状,又狭又长,战略纵深大打折扣,很容易被敌人拦腰截断,首尾不能相呼应。帕塔尼亚中将虽然被揍得鼻青脸捉,但是并不是说他的计划一无是处,事实上他
的计划又狠又准的击中了巴基斯坦的要害————冲出丝卡尼亚谷地,拿下欣果斯,再往前一百二十公里就是吉尔吉特————拿下吉尔吉特就掐住了华巴二号公路,华国向巴基斯坦输血的大动脉也就被切断了。如果二号公路丢了,巴基斯坦离彻底失败也就不远了。这一计划剑走偏锋,机遇与风险并存,能制订出这样的计划,帕塔尼亚中将当然不是庸才,可惜的是被巴方抢了先机,大迂回变成了自投罗网。巴军在西线南看似占尽先机,胜券在握,其实只要西线南集群一日不被消灭,致命的威胁就一日难以消除,这一点,上将比任何人都要清楚。
“少将,你比任何人都要清楚西线南集群对我们的威胁到底有多大,如果不能将其歼灭,我们就无法安心应付西线南之敌!放出这头困兽将对我们造成致命的伤害,我们不能冒这样的风险,否则我们将成为巴基斯坦的罪人!”基瓦尼上将语气急促,挥舞着手臂,神情异常激动,“西线南集群的血都快流干了,补给即将耗尽,士气濒临崩溃,只要我们发起全力一击,他们就完蛋了!消灭了西线南集群,因陀罗人的两翼并进就是一句笑话,我们完全可以凭借这场大胜将他们打回谈判桌!”
柳维平说:“我们没有能力在最短时间内打败西线南集群。”
基瓦尼上将说:“我已经下令调集四十架飞狼和强五,八十五架枭龙,使用高爆燃烧弹对丝卡尼亚谷地进行毁灭性轰炸,我不信在经历了几轮这样的轰炸之后,西线南集群还不投降!”
柳维平默算一下,说:“如此庞大的轰炸计划,至少要花上四十八小时作准备吧?只怕我们没有时间了。”
基瓦尼上将说:“真主保佑,我们一定能打败因陀罗人的。”
柳维平说:“上将,听我一句建议:不要将这么多战机集中到前线机场,否则后果极有可能是灾难性的。”
基瓦尼上将说:“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柳维平叹息一声。西线南集群对于因陀罗人来说是个填不满的但又不得不填的黑洞,而对于巴基斯坦来说又何尝不是一块香甜无比的香饵,无时无刻不在挑逗着巴军的食欲,让他们欲罢不能?基瓦尼上将决心已下,再无更改的可能,只怕就算是齐亚总统兼参谋长亲自来到前线也休想改变他们的决心,多说无益。从现在的形势来看,巴军在西线南取得完手的可能性极大,任何一名将领都无法拒绝这样的诱惑,但是,西线南集群真的是一块巴基斯坦爱怎么咬就怎么咬的肥肉吗?说服基瓦尼
上将放手断无可能,柳维平心里苦笑。说到底,双方在战略上还是有很大的分岐啊。他的战略目的是将因陀罗人的战略预备队全部吸引到西线,缠住他们,消耗他们,将因陀罗人的内线机动力量彻底抽空,为收复藏南乃至进一步攻城掠地奠定基础,而巴基斯坦的战略目有则是尽快以较体面的方式结束这场毁灭性的战争,免得伤及元气。这一点他心中有数,涉及国家利益,再好的朋友也会有分岐的,没有分岐那才叫怪事了。他舌头发苦,说:“狂风旅和风暴旅将退守欣果斯一线。”
在场的巴军将领露出一丝愤怒的神色,但是极力压抑住了,基瓦尼上将勉强一笑:“狂风旅和风暴旅打了这么久,也该撤下来休整一下了。我们将派一个步兵师接手他们的阵地。”
柳维平起身敬了个军礼,结束了这场长达数个小时、令他疲惫不堪的军事会议,带着两名参谋走了出去。感受着巴军将领有些异样的目光,一位姓陈的参谋忍不住低声问:“光将,为什么要全盘推翻既定战略?要知道在西线南我们还是稳占上风的,怎么能为了一个维尔京而······”
柳维平说:“我顾忌的不是维尔京,而是他背后的力量!因陀罗人左右逢源,他们可以动用的力量绝对比我们想像的还要大,而维尔京已经看穿了我们的计划,很快就要作出针对性反击,西线南的局势很快就要发生翻天覆地的剧变,再不放手,西线南很有可能将变成第二个上甘岭!”
陈参谋怵然一惊。
柳维平说:“可惜没能说服基瓦尼上将啊,不过······”皱着眉头苦苦思索,似乎想到了问题的关键。直上车门关上,他才浓眉一扬,露出一缕洒脱的笑意:“战争总是充满变数的,从来不会按照某个人的意志而进行下去,见招拆招吧!如果从头到尾都在自己的预料之中,那跟独角戏有什么区别?”
两位参谋也笑了。
汽车开动,柳维平闭上眼睛靠着软绵绵的坐椅,心里说:“维尔京,虽然我还不知道你打算怎么破解我布下的死局,但是没有不出意外的话,丝卡尼亚谷地里那几万残兵败将将因为你的到来而捡回一条烂命,甚至反败为胜······你看透了我的战略战术,始终保持着清醒,给我造成了巨大的麻烦,不愧是因陀罗最杰出的将领。不过,我很想知道,因陀罗有几个人能像你这样始终保持清醒?有几个人能经受得住诱惑,坚定不移地执行你制订下来的计划?我更想知道,当新德里决定全力以赴消灭巴基斯坦后,你是当李靖还是当岳
飞?”
“李靖抓住战机就不放手,视大唐与突厥的停战协议如无物,奇兵突出大破突厥主力,一举击灭了不可一世的突厥汗国;岳飞则在战略形势极为有利的情况下含恨从朱仙镇撤军,最终蒙冤而死,十年之功毁于一旦,成为千古恨事;当同样的选择摆在你的面前时,你会作出什么样的选择?好期待啊!”
“因陀罗经受住了一次空前的惨败,你们比我预想中的强;只不过,不知道你们能不能经受得住一次空前大胜的诱惑?”
车窗外传来坦克发动机低沉的吼声,哦,一队68主战正在公路上排成一条长龙,滚滚向前呢。这是赶赴西线北的重装部队。在开战之初几乎遭到毁灭性打击的因陀罗西线北集群得到了新德里派来的一个重装步兵师和五十多架米…24武装直升机的加强,已经恢复元气,并且展开凌厉的攻势,巴军寸步不让,西线北的战事不可避免地演变成空前惨烈的消耗战,大批兵员和装备在高强度的对攻之中飞快地消耗掉,谁也啃不动谁,巴军开始感到吃力,这大概也是基瓦尼上将如此焦虑,不惜代价要尽快干掉西线南集群,将因陀罗人打回谈判桌的原因吧。
巴基斯坦承受不起这样的消耗。
柳维平感受着地面的震动,目送这股洪流远去,在心里说:“小巴,愿真主保佑你们。”
第一三三章炼狱谷地(四)
风从山尖吹过,卷起雪粉,在石缝树洞中刮出呜呜怪响,如鬼哭,如鹤唳,如老人咳笑,让人汗毛倒竖。当然,在这样的鬼地方你的汗毛想不倒竖起来都不可能,因为这鬼天气实在是太冷了,每一根汗毛鼻毛都被冻得僵直,能不竖起来吗。
阿里中士用力跺了跺脚,往手心呵气。尽管戴着保暧手套,可是手指还是被并冻得跟蜡烛一样了,克什米尔的冬天,绝对是任何人的噩梦。虽然曾在锡亚琴冰川跟因陀罗人对峙过,但是中士还是觉得吃不消。在锡亚琴冰川只是跟因陀罗人对峙,但是在这里却是要作生死搏斗,在这样的冰川雪原作战,就算是像他这样的高山战士都没有信心能在最后幸存下来。在昨天就有十几名民兵被冷死了,真见鬼,冷死冷伤的人居然比战斗减员还多!但是想想因陀罗人,阿里觉得自己简直就是生活在天堂里!天可怜见,那帮可怜虫连御寒装备都没有,被困在这连石头都能生生冻裂的鬼地方,有他们受的,只怕现在被围困的西线南集群已经伤兵满营,快打不动了吧?
打从被围困以来,因陀罗人像被关在笼里的暴熊,在包围圈里咆哮冲撞,攻势如潮,但是每一次攻势都被第18山地师以占压倒性优势的炮火给粉碎了。阿里从来没有打过这样的仗:漫山遍野的因陀罗士兵高呼口号,一波波的猛冲上来,第18山地师各个火力点倾泄而下的弹雨将他们一丛丛的撂倒,喷涌的鲜血将白雪染红了,然后血浆氧化,变成了酱黑色。严寒成了可怕的敌人,受伤的人倒下去不到十分钟就被冻在了地面上,再也站不起来······这不是战斗,这根本就是一场大屠杀!光是他们这个机枪组的射界里就倒下了两百多具尸体,战斗之残酷,令人震惊,以至于他都有点同情因陀罗人了。据说上头准备对丝卡尼亚谷地实施地毯式轰炸,尽快迫使因陀罗人投降,看样子,这场残酷的战役很快就要结束啦,巴基斯坦人终于可以尝尝完胜的美妙感觉了!
“阿里,能借个火吗?”跟他一起放哨的大胡子突然问。这个大胡子来自拉合尔,是机枪手,作战勇猛,就是平时有点大条。
阿里看着他手里的香烟,吞了一口口水,说:“吸烟,你会暴露的。”
大胡子不以为然:“得了吧,阿里,我们下面就是三十米高的冰坡,连猴子都爬不上来,犯得着那么谨慎吗?”
阿里望向脚下那比额头还峭的冰坡,见下面风平浪静,便拿出打火机丢给大胡子。大胡子用手挡住手,点头香烟狠狠的吸了一口,眯上眼睛,足足过了一分钟才惬意
的吐出烟雾,拿出皱巴巴的烟盒拿出最后一支烟递给阿里:“最后一支啦,给你。”
阿里笑笑,正要接过来,却看到大胡子额头上似乎的一个小小的红点,作为一名老兵,他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大惊失色,猛的一推想将大胡子推开,然而来自脊椎的剧痛瞬间夺走了他全部的力量————一发消音冲锋枪发射的子弹射中他背脊,打断了脊椎,他就算不死也得全身瘫痪,终其一生,也别想再挪动一根手指头。他痛苦地张开嘴巴,却连发出惨叫的力气都没有了,在倒下的时候,他看到大胡子右眼溅出一彪鲜血和脑浆混合的粉红色浆液,像截木头一样倒了下去。他是幸运的,子弹从右眼射入,绞烂了脑组织,在不到零点五秒钟之内就夺走了他的生命,快到让他来不及感到痛苦,而阿里就没有这么走运了,脊椎破碎的剧痛让他死去活来,那种感觉就像是被人活生生的丢进油锅里炸,在几秒钟之内他就几次痛得昏迷过去,又痛得醒过来,活着的每一秒钟对他来说都是一种植千刀万剐一般的酷刑。在生命的弥留之际,他看到一道极暗淡的刀光闪过,一把作过暗光处理的战术刀狠狠地插入冰面,在微微喘息中,一颗脑袋从冰坡下冒了出来,接着是肩膀,胸口,最后是整个人————因陀罗人,他们居然硬是从连猴子都爬不上的冰坡下爬了上来!
那这两发子弹是从哪里射出来的?
这是阿里心中最后的疑惑,可惜,他永远得不到答案了。剧痛再一次让他昏迷过去,只是这一次他没有再痛醒过来。
一共十八名因陀罗士兵先后从冰坡下爬了上来。他们的脸被涂得跟僵尸一样,军装上每一个口袋都塞满了弹匣和手雷,嘴巴用绷带绑得严严实实,活像雪原上的幽灵————他们这一组本来有二十五个人,有六个从冰坡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