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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兮刚走到二门,就看到春儿急急的迎了上来。
“小姐。”春儿一脸的忧色。
“别说了,我都知道了。”晨兮制止住了她,在司马府里毕竟少说话为好。
春儿这才跟着晨兮快步往外走去,到了大门口,早就有仆人将准备好的药盅递了上来。
晨兮接过了药盅道了声谢后,就出了门。
脚快跨出门时,她闭了闭眼再慢慢地睁开,作好了思想准备。
可是睁开眼却看到外面干干净净,并没有余巧儿哭闹的情形,她不禁微微一愣。
这时马车夫迎了上来,看到晨兮后,嗫嚅道:“大小姐,表小姐说她有急事先回去了,让您跟春儿坐这小车一起回去。”
春儿大怒:“什么?她以为她是谁?大小姐才是杨家的小姐,她一个外来的投靠竟然让嫡小姐坐奴婢坐的马车回去?她脑子有病么?”
“春儿!”晨兮瞪了她一眼,对马车夫和颜悦色道:“这位大伯,春儿口无遮拦,你别放在心上。这是一点小钱你买点酒喝。”
马车夫连忙道:“不敢,小人不敢收大小姐的钱,大小姐您放心吧,从前夫人对小人有恩,小人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的。”
晨兮听了放下心来,却把钱塞在他手里道:“既然这样更不是外人了,收下吧。”
马车夫见推辞不了才不好意思地收下了,忙掀开小帘门道:“大小姐您先将就些,小人会驶得稳稳的,不让大小姐受半点委曲的。”
“那有劳了。”
晨兮点了点头,坐到了马车上。
春儿也钻了进去,一脸的怒意。
晨兮横了她一眼,斥道:“多大的事就沉不住气了?这不过是一些小事何必斤斤计较?这点气都受不了,怎么能干大事来?”
春儿委曲道:“要是奴婢受委曲,奴婢什么也不说,可是她表小姐明明只是个破…”
晨兮看了她一眼,她连忙停了口才道:“表小姐不过是外来的,怎么能喧宾夺主呢?这大西北还没听说过一个借住的小姐自己坐着主人家的马车回去,让主人家的嫡小姐坐丫环车回去的道理!这不是明摆着欺侮人么?”
晨兮默不作声,眼里却闪烁了几不可见的怒意,良久她才道:“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听到晨兮问起,春儿顿时脸变得通红。
晨兮白了她一眼道:“你红什么脸?难道你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春儿不依道:“小姐!哪有这么说奴婢的?奴婢是替那表小姐脸红呢!真是丢咱们将军府的脸啊!小姐您是没有看到,您要是在场,恨不得地上多一个地洞钻下去呢!”
晨兮淡淡地笑了笑:“哪有这么夸张?”心里却更加担心了,以着司马九的身份,定然是不会顾及余巧儿的面子了,唉,这余巧儿怎么比前世更无耻了呢?
春儿见晨兮不信的样子,立刻不服气道:“奴婢可一点没有夸张啊,不信您回去问金儿她们,她们都快把头埋到地里去了,只恨自己跟错了主子呢!”
“好了,捡重点地说,我也好合计一下回去怎么回老夫人呢!”
“是。”春儿听了这才不发表愤慨了,才娓娓道来:“您跟着方管家进二门后,这表小姐就跟猫抓了心似地坐立不安,这说话也是阴阳怪气的拿我们五人在撒气,奴婢是听了小姐您的吩咐没跟她计较,金儿她们可是倒了霉了。不过还好不久,那个黑衣公子走了出来,然后表小姐那眼睛啊…啧啧啧。跟狗见肉似的。”
晨兮白了她一眼道:“好了,不要埋汰表小姐了。”
春儿吐了吐舌头:“真的,不敢骗表小姐,真跟咱们杨府里的阿旺见到狗骨头那么的疯狂。”
“扑哧”饶是晨兮有些忧心也禁不住的笑了起来,她倒不是笑余巧儿,而是笑司马九,要是司马知道春儿把他比成了狗嘴里的肉非得气疯不可。
春儿也笑了起来学着余巧儿的样子,柔软无骨的扶上了晨兮的肩头,装腔作势道:“公子,奴家的脚崴了,能不能扶一把奴家?”
晨兮头皮一阵发麻,推了推春儿:“春儿,你别这样,小姐我幕拧!�
春儿这才恢复原样笑道:“小姐您没虐桑颗究擅谎У奖硇〗愕奈宸殖潭龋强吹奖硇〗愕谋砬椋惴侨砗姑际鹄床豢桑∨镜屯氛伊艘坏氐募ζじ泶衲兀 �
晨兮笑了笑,眉宇间却勾起了一缕轻愁,要是真如春儿所说,司马九把余巧儿扔出去还是轻的,司马九是什么人?怎么可能让人这般靠近?前世虽然司马九早死,可是她为了支持那人登上太子之位,连死人也没放过研究,知道这个司马九长得貌若桃李,美得就如妖精,却心如蛇蝎,更是有洁癖的。
据说司马九十一岁时参加宫宴,被当时的宰相之子误以为女扮男装的公主,竟然向皇上求亲,被司马九一怒之下打了五十皮鞭,差点把宰相公子打得命丧黄泉。
这连思想都有洁癖的人怎么容得下别人的触碰呢?就算今日司马九搂着她时,她都发现司马九的手上裹着一块黑色的丝绸!
哼,连碰都不屑碰她的人,居然说要娶她?这不是好笑么?分明是看中了杨家的势力,看中了父亲的兵权!更是看中了林家这儒生满天下的背景!这与前世那个太子何其相似?
难道皇家的人都认为所有的人都是活该被他们利用的么?
“小姐,小姐…”春儿见晨兮默不作声,不禁有些担心。
晨兮回过神问道:“那九皇子就把她扔出大门了?”
“九皇子?”春儿一愣,不解地看着晨兮。
晨兮这才回过神来,春儿是不知道司马九的身份了,于是提醒道:“这个司马公子是当朝的九皇子,别看他长得貌美如花却是喜怒无常,杀人不眨眼的,你以后要是不小心见着他时,一定要记得饶道而行。”
“原来是九皇子,怪不得看得这么高贵不凡仿佛云端般的人物。不过奴婢不喜欢他,一看就是薄情寡义的刻薄样!”
晨兮不禁打趣道:“噢?还有咱们春儿不喜欢的人?什么时候春儿还会看相了?”
春儿嘟了嘟嘴道:“所有待小姐不好的人,奴婢都不喜欢!那九皇子看着对人笑,但笑容里没有温度,有的全是猜忌与防备,这种人怎么有心呢?就算是有人真心待他,他由已及人,估计也不会把人的真心放在心上,不是薄情寡义是什么?”
晨兮本来是含笑听着,可是听着听着,她想到了前世的太子,那人虽然没有司马九的相貌,但皇家出品也是不凡的,而且比司马九更温文而雅,与人相处处处透着亲近,让人情不自禁的想相信他,可是听了春儿的一番话,晨兮突然清醒过来,原来那时的她只看到了那人的表相,只看到了那人的伪装,却盲目的投入了感情!
其实那人跟司马九根本是同一类人!
现在想来他的笑容也是这般的温和,也是这般的灿烂,可是却让人感觉不到真诚的!
可叹她读了这么多的书,竟然没有春儿看人有眼光。
“唉,春儿真是说得不错。”
春儿听了顿时尾巴翘得老高骄傲道:“那是,也不看是谁身边的大丫环!”
“扑哧。”晨兮刮了她一下鼻子道:“好了,快说吧,是不是九皇子把表小姐扔出去了?”
春儿一愕摇头道:“没有啊!”
“没有?”晨兮也一愣了,明明司马九说把余巧儿扔出去了,难道是骗她的?
“是啊,不过比把表小姐扔出去还让表小姐难堪了!这九皇子也太恶毒了,他先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就在表小姐心花怒放以为九皇子对她有意思而扑到九皇子身上时,九皇子竟然脚下一动闪到了一边,奴婢几个措手不及一个也来不及救表小姐,眼睁睁地看着表小姐就这么扑在了地上,摔了个狗吃屎!”
“摔了?”晨兮张大了嘴,不敢置信。
“可不是?”春儿又想笑又担心道:“您没见表小姐那样子要多狼狈就有多狼狈,连鼻子都摔出血来了。唉,这回去老夫人又指不定怎么怪罪您呢。”
晨兮眼一闪道:“反正都这样了,还能怎么办?”
“那九皇子也真是太恶劣了,表小姐摔成这样他不扶也就罢了,还拍着手笑道:美人五体投地果然风仪不同,让我大开眼界啊。说完还招来一个仆人让他扶表小姐,说表小姐只配这样的人扶!表小姐当时就气晕过去了。奴婢见势头不对,赶紧让金儿她们扶着表小姐上马车上呆着,免得在司马府里又受屈辱。”
晨兮听了头都疼了,这司马九还不如把余巧儿扔出门来得好呢,至少她还可以说司马九对任何人都是这样,倒不是针对余巧儿!可是司马九这样做分明就是看不起余巧儿,存心羞辱了,这让她如何面对爱余巧儿如命的秦氏?!
正思量间,听到马车夫道:“小姐,到府了。”
春儿立刻跳下了车,掀起了帘子扶起了晨兮下马车。
晨兮看了看这红漆漆的厚重府门,心里也跟这门一样的沉重,等待她的就是一场暴风骤雨了。
不过躲也躲不过,该来的总会来的!
她咬了咬牙道:“走吧。进府!”
她刚走到二门就见人来人往,一个个急急不已,心下一惊:难道是余巧儿出了什么事了?
连忙叫住一个丫环道:“什么事这么慌张?”
那丫环脸色发白道:“是少爷…是少爷…掉。掉。湖里了…”
“轰!”晨兮的脑中似乎有一个东西炸了开来,一下把她炸得晕头转向。
她拔腿就往杨府中心的荷花池冲去…。
“小姐,小姐。”春儿也吓得面如土色,一面叫一面追了上去。
不要,千万不要出事啊,旭之,是姐姐不好,是姐姐没有照顾好你,你一定不能有事啊!
晨兮疯了似得跑着,那是不要拿跑!
她心里懊悔不已,痛苦不已。
她痛恨着自己,痛骂着自己!骂自己为什么什么时候出门不好,偏偏要今天出门?骂老天不公,为什么要这般弄人!
前世旭之就被二姨娘陷害掉入了湖里,等救出来后已然因为缺氧太多的时间了,所以脑子有些蠢笨了,所以就在二姨娘有意的安排下,听信了恶仆的挑唆,不再学四书五经,更不钻研数术诗文,而是专门做些寻花问柳之事,更是染上了赌博的恶习,她也曾多次教训过那个旭之,待何那时旭之早就在二姨娘的有意引导下歧途深入。
父亲本来就不亲近旭之,这样就一发的看不上旭之了,她后来也无法可想,只想着自己好歹是太子妃,将来更是一国之母,养着旭之总不是什么问题,可是她千算万算却没有算到自己命丧黄泉。
更没算到她魂游人鬼之界时,亲眼看到了旭之被人乱棍打死,被一卷破席卷着尸首扔到了乱葬岗上,那光着的脚上全是泥土,那垂着的手上全是黑血!
可怜一个一品大员的嫡子死了连个棺材都没有睡到,就这么永远消失于人间了。
而更让晨兮没有想到的是,父亲借着旭兮不孝不义之名,将这些过错都怪罪到了过世的母亲身上,生生的把已死的母亲变成了妾!将母亲的尸骨从祖坟里挖了出来,迁到了漫漫荒草的荒凉之地。
从此二姨娘成为了真正的杨府主母,而如琳与如瑯成了正宗的嫡子嫡女,二姨娘再也不用在逢年过节向母亲行妾礼了!
不!她决不会让历史重演!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这一切来得这么突然?明明前世的旭之不是这时候落入水中的?明明这一切还得有些时日的?为什么全变了?
为什么让她这般的措手不及?如果她知道今日旭兮会落水,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