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闺夫记-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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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夏不耐烦道:“有话直说,吞吞吐吐的,成何体统。”

紫亦怯懦地看着她道:“给皇母看病。”

流夏怔了怔,她都忘了,自己的病就大肆宣扬找人医治,而正统皇帝病重都无人问津,也没有人在她面前提,莫不是,她们都以为皇上已经病得无可救药,自己一定会取而代之,才……

她看着紫亦有些愧疚,语气却仍严肃:“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紫亦看了她一眼,不甘心地走了。

“皇上的身体进来如何?”流夏来到紫湘的殿里,问奴人。

奴人战战兢兢道:“皇上进来常常昏迷,说胡话,太医来过好几次,她都不见醒……恐怕……恐怕……”

流夏点点头,紫湘病重于她而言是天大的喜事,纵使紫湛不如冀栾,不过,若是两国硬拼的话,紫湛国破的话,也绝对会让冀栾国的根基动摇,届时,便是天下大乱。

且不说这个,就算她顺利地掌控了紫湛的兵队,可是,紫湘该怎么办?

离非多次劝她要狠下手,可是,她不想……可是,现在这个局面,要置紫湘于死地再简单不过了。

两国都已经是受重创了,国君在短期内更替不断,紫湛所有的皇亲国戚几乎都被紫湘绞杀尽了,紫湘被她替代了,朝臣之中,反而有人更安心。

而冀栾国恐怕危险多了,毕竟,宣翎夺来的天下名不正言不顺,听说,她后宫还养了一个祸国殃民的祸水,那祸水名为月卿……

“驸马。”

流夏抬头看去,泽黎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到了,她的思绪一下子全断了,对泽黎道:“去看看皇上吧!”

泽黎侧过身去给紫湘看诊,接着又看了看桌子上的药碗,半晌眉头皱起看向流夏。

“如何?”流夏问道。

泽黎道:“驸马可否先屏退左右?”

流夏转过头,一个眼神扔过去,那些奴人平时最懂得察言观色,见流夏如此,便忙不迭退下了。

流夏在转过身来,看见泽黎取出一根金针扎破紫湘的手指,挤了一滴血放在碗中。

流夏不解地看着他,却见他又取出两根银针一根放在装血的碗里,另一根放在药碗里,不一会儿,两根银针尖端都爬上了黑色。

“这?”流夏心下骇然,居然有毒!

泽黎轻声道:“如果我没有猜错,这毒是来自于碗里的药,而且不止一日了,是日日累积而成的,她已经病入膏肓了。”

流夏心里直发寒,原来有人先她一步害了紫湘。

“不过……”泽黎看着流夏的侧脸,忽然眸光一闪,道:“我还是有办法可以救她的。”

“什么办法?”流夏忙问道,她的语气中没有半点犹豫。

“其实我也不知道有没有用,不过,如果驸马还有耐心的话,我可以勉力一试。”泽黎答道。

“只要有一丝希望,你都去试试吧!”流夏叹道,又忽然止住,自己本来不就是该置紫湘于死地的吗?怎么这会儿倒关系起她了?

罢了,一切都顺其自然吧!

“驸马可否先出去,我这个秘法可能不能让别人在场……”泽黎貌似为难的样子。

流夏转念一想也是,别人的独门医术不想让人看了去也是很正常的,心里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之处,便出了房门。

泽黎见门掩好了,这才松了口气。

“你方才说的什么秘法是骗人的吧!”身后一道虚弱的声音从帐子里传来。

泽黎转身,看见说话的人正是紫湘。

“皇上早就知道了。”泽黎毫不意外,在他给她扎针的时候,察觉到她的呼吸乱了些,才知道她那时已经醒了。

“那你还说谎,你们的目的不都是一致的吗?怎么又瞒她?”

泽黎摇着头叹了口气道:“不是瞒她,而是瞒那些想害死皇上的人。”

紫湘冷笑道:“呵,难道想害死我的那些人不是你们吗?”

泽黎不再言语,道:“毕竟皇上还没有到非死不可的地步。”

紫湘一愣,接着闭上眼不再睁开了。

“你倒是个特别的大夫,你知道我还能活多久吗?”紫湘问道。

泽黎想想道:“只要心平气和的心绪,经过药物调制,皇上可以活到老。”

紫湘道:“恐怕是苟延残喘吧!”

泽黎不语,对于一个做过皇椅的女人,如今病怏怏地躺在这里,确实是苟延残喘了。

“不过,我愿意残喘到我思念的人回来为止。”在长长的静默后,紫湘忽然说出这样一句话。

泽黎不由得多看了她一眼,道:“会有那么一天的。”

这样说着,可是他怎么都没想到,那天竟会那么快到来,而苟延残喘的人,也含恨而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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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人死心凉

一早上,紫湘醒了后,便让人扶她出去透透气,她想通了,还没有看着自己亲人回来,不能那么早就死。

流夏听了也没什么表情,依旧像往常一般处理朝廷事务。

“驸马,皇上的病似乎转好了。”离非站着流夏身边,自从上次流夏发火后,她都是规规矩矩的喊驸马。

流夏挑眉道:“那又如何?”

离非却已经着急了,道:“如果她好了的话,我们……我们……”

流夏道:“那你想怎样?让我派人杀了她?”

离非道:“如果有必要的话,当然要这样。”

流夏回头看着她,严肃道:“离非,没有必要的事情,就不要去做,事情还没到那一步!”

离非看着她强硬的语气,纵是心里不服,也为难的点点头,应承着。

和离非这么一说,流夏也没什么心情了,放下手里的书就往外走,离非立马跟上去。

流夏忽然顿住脚,看着跟上来的离非道:“我想自己走一走,你不必跟上来了。”接着头也不回的走了。

离非顿在原地,估摸着自己又说错话了。

流夏心烦气躁地往前走,头一次逛起了皇宫,却也不敢闯得太远。

刚走到一棵树下,就看见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她躲在树后,看见那个小身影从怀里摸出几只草蚱蜢,开始用小树枝刨坑。

那孩子正是紫亦,脚边上一共躺着三只蚱蜢。

他蹲在地上,衣摆沾上了泥,显出了十足的孩子的心性。

看他玩的不亦乐乎的样子,流夏也不忍心再斥责他,他用沾满泥的手抹了把脸上的汗,让脸上更脏了,伸手把其中一只草蚱蜢放了进去,继而拜了拜,嘴里念念有词道:“娘……拜托你了,一定要保佑皇母的病好起来呀!”

流夏听了心里一动,这孩子居然这么有孝心,可自己好像也没有给过他好脸色看。

再抬头去看见一个奴人远远找来了。

在紫亦耳边说了些话,紫亦高兴的从地上爬起来跟他走了。

流夏见那人倒像是在自己殿里做事的人,心想许是中途被谁使唤走了,也没在意。

她从树后走了出来,也不顾地上的泥便坐了下来,看着没填好的坑,拿起一只草蚱蜢,嘴角不由得上扬,像是找到了什么安慰一般,居然沉沉地睡了过去。

流夏再次醒来时,是被离非摇醒的,天已经黑了,离非手里挑着一只白灯笼显得有些渗人。

她身后亦跟着些奴人一道是来寻她的,她为自己短暂的一觉感到十分惬意,正要往回走,却没见离非跟上来。

她这才仔细地看了离非一眼,离非的脸上难得出现了悲伤的神色,看着她几度开口却没说出话来。

“离非,怎么了?”流夏心里有些不好的预感。

离非说:“皇上……吐血了……”

流夏不会再问“那又怎样”的话了,她们的神情告诉她,这次吐血一定不是简单的病重了,而是……

当她赶到紫湘殿里的时候,还没走进去,里面就传来一声悲怆的声音:“皇上……殁了……”

她搭在门上的手一颤,明明是想退却的,却猛地将门推开,风涌进了屋里,她听见自己的脚步声一步一步的碾在地上,很响,很空洞,像是地狱里的声音,缠着风久久不散。

里面没有一个人敢发出声音,没有人为紫湘留情,尽管她死了,剩余的人还在全心全意揣摩着活着的人的心思,随风而动。

流夏不知道心里是怎么想的,当她看见紫湘的尸体时,她觉得有什么东西碎了,再也拼不起来了,她的整颗心都揪了起来,她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她也不知道,这一步已是万劫不复,在往后的时光里,她纵是撕心裂肺也于事无补了,她想不起来,也不敢去想。

紫湘死了,白色的亵衣上还残余着血,死了,这是最好的结局。

“驸马,驸马……”那个人在叫她,她记得,他是一直伺候紫湘的奴人。

那人神情悲伤,多少都是真情流露,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定,他身后的奴人扯着他,似乎试图在制止他,在流夏看过去时,那只手松开了,那人扑通地跪在她脚下。

“驸马,皇上她不是病死的!”

流夏在心底冷哼:紫湘,当然不是病死了,她怎么会不知道呢?

她又转过身去看紫湘,那血分明已经没有那么黑了,可是她还是死了。

身后又道:“是我亲……呃……”

他的话喊到一半生生的卡住了,流夏回头时,不由得一惊。

一剑穿喉,那剑尖刺破他的喉头,直指向她。

那剑的另一端,是离非握着剑柄。

流夏心里麻木了,对这种场景也没什么再多的惊讶了,以前和皇姐在一起时,也没少经历,离非杀了他,她心里一想,是了,他想认罪了吧,他想说的是“是我亲手下毒害死了皇上”这样的话吧!

果不其然,离非扒开他的手,他的手里正握着一包药粉。

离非一脚踢开他的身体,怒道:“这人一定是想借机再行刺驸马!”

那奴人已死,流夏无暇去理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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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静静地坐在床边,看着紫湘,她想到了很多,她会取而代之,她会拿走紫湛的兵马,她会好好照顾紫湘的孩子紫亦,她会……去救回紫湘在意的那两个人。

她脑中反反复复就这几件事,却一直让她想到了天亮,所有人也都陪她折腾到了天亮,摸着紫湘已经凉透了的尸体,她的嘴角居然勾起了一抹笑。

“皇上,殁了。”

这句话并不是简简单单的叙说着一个事实那么简单,而是,她的权利,让紫湘“死”了。

所有人都在等她的这句话,如果她不说这句话的话,谁都不会知道紫湘死了这件事。

果然,她话音刚落,几个伶俐的人已经扑跪在地上哭起来了。

哭声此起彼伏,有小声抽泣的,有大声嚎嚷的,纵是虚伪,也都无一例外的不表现出自己的伤心。

宫里完全不缺少墙头草,大把大把的都是,这种人是让主子很厌恶的,却又十分需要。

在自己得势的时候,只要他们往自己身边倒就好了。

她走出殿门,哭声像是疫病一般,扩散了出去,她忽然想到了紫亦,她脚下加快了速度,离非也跟在她身后小跑。

紫亦的宫殿门口一个人都没有,她脸上浮现一层怒意。

“为什么没有人给他守门?”

离非自然知道她是问自己的,心下计量一般,还是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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