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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佩依虽不识字,但隐隐觉得石清妍的话中肯的很,且她自己个得的那一句“上头有人”也不是坏话,于是便有些落井下石地说道:“给我一份,我这人没什么记性,倘若不留了一份,日后一时忘了,叫自己个的丫头常去楼姨娘那边那就坏了。”说完,深深地看了眼楼晚华。
楼晚华吸了口气,待要反唇相讥,却又安慰自己莫要跟吴佩依一般见识,想着,便也离去了,临走前,隐约听到吴佩依跟旁人说“这般能忍的人最是阴狠。”,因自己已经走了,再回去跟吴佩依对口舌越发落了自己个的身份,于是挺直背脊便向后头去了。
此时石清妍已经到了里间洗漱,沉水过来问道:“王妃当真不问朝露?这丫头只要狠狠地打上一顿,她立时便老实了。”
石清妍笑道:“只打她如何够?你附耳过来。”说着,便对着沉水的耳朵如是这般地交代一通。
沉水忙道:“若是钓不出其他人呢?”
石清妍笑道:“钓不出来那自然是好事一桩。”
☆、18
百子千孙图四
一夜无梦,第二日一早,石清妍睁开眼睛后,看见青罗帐上绣着的蝴蝶,不禁出了回神。
石清妍的一早自然又是日上三竿时分,在床边等了许久的沉水透过帘子看见她睁开眼,松了口气,忙一边将帐子挽起,一边说道:“王妃,昨晚上奴婢依着王妃的交代叫人藏在柴房里等着救朝露,果然瞧见有人三更半夜的时候跑到柴房里要将朝露吊死。”
石清妍眨了眨眼睛,偏过头来,对沉水说道:“叫了早先小过产的侍妾们过来,叫她们都躲在门外莫言语,且听听朝露如何说。”
沉水有些怒其不争地说道:“不独朝露,就连被王妃打发到夫人那边的流云也不干净,奴婢想,是不是要将流云喊回来一起审问?”说着,就将朝露昨晚上惊恐之际说出的话一一交给给石清妍。
石清妍点了点头,说道:“就这么着吧。”
沉水闻言一喜,不等伺候石清妍起身,便先出去传话。
石清妍起床后,随便挑了一身衣裳穿上,吃了一小碗粥,便随着祈年、醉月去看朝露,陪着朝露跪着的,还有两个婆子。
“这两人是?”
“回王妃,这两人是蒲荣院里的下人,在蒲荣院里伺候几年了。”祈年回道。
石清妍听说几年了,便知道这婆子是早先耿氏留下来的人,笑道:“原来如此,看来郡主的手很是利索。”
那两个婆子忙道:“王妃饶命,小的们因听到柴房里有动静,又不知里头到底怎么了,是以才去看的。”
沉水恰领着流云过来,听这两个婆子说话,便斥道:“王妃没问,你们就喊起来了,醉月、暮烟,还不掌了她们的嘴?”说着,待流云跪下后,便凑到石清妍耳边说:“小产过的姨娘们都在外头了。足足有七八个呢,吴姨娘也在里头。”
石清妍点了点头,然后问朝露:“你昨儿个有什么话要跟我说的?”
朝露昨晚上险些被吊死,如今脖子上还有一道勒痕,此时人依旧战战兢兢,听石清妍这般问,便一边摸着自己的脖子,一边将跪着的身子向那两个婆子相反的方向歪去,颤声说道:“王妃救我。”
沉水笑道:“你说清楚了王妃才能救你。”
朝露叫道:“定是郡主要弄死我,定是郡主怕奴婢跟王妃说了实话。”
石清妍好整以暇地问道:“什么实话?”
朝露尚未开口,流云抢着说道:“王妃,朝露似是受到惊吓胡言乱语了。”
朝露听流云开口,身子一颤,便又不言语了。
石清妍笑道:“我说朝露这轻易就露出马脚的性子怎有胆子卖主求荣,原来是你这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的丫头给她做主心骨呢。那你来说说,朝露说的实话到底是什么?”
流云将头埋下,低声道:“奴婢不知王妃这话里的意思,但朝露是在蒲荣院里受到惊吓的,想来吓她的人也是在这蒲荣院里,应当跟郡主没干系吧。”
祈年说道:“王妃,只怕要快些审问流云、朝露二人,不然等会子便会有人来搭救了。”
石清妍笑道:“你说的是,朝露,流云如今已经是姨妈的人了,她自是不怕我卖了她,看她嘴巴这样严实,想来郡主也不会亏待她,你将自己跟她比一比,你可是比她还机灵?你若是机灵,如今也不会被我逮到了。”
朝露伸手摸了摸脖子,脖子上的淤血这会子一碰上去就火辣辣的疼,听了流云的话,便疑心昨晚上的事是石清妍有意诈她,但楚静乔那性子又很像斩草除根的人,思来想去,想到自己昨晚上惊慌失措的时候就将实情都跟沉水说了,此时再改口也晚了,于是忙道:“王妃,是郡主教唆我跟流云给你下的毒,郡主说了,锦王府的世子只能……”正说着,忽地就听祈年对石清妍说“郡主来了”登时再说不出话来。
石清妍笑道:“说曹操,曹操到。朝露,有人来搭救你了。”
朝露头皮一麻,将头越发埋得低低的,看了一眼流云,见流云不看她,心里越发没底。
没一会子,楚静乔脸色不好地进来,跟着她的,还有原本守在门外偷听的吴佩依等人。
楚静乔笑道:“给母妃请安,母妃私设公堂呢。”
石清妍笑道:“本王妃若当真设公堂,怎会不请了郡主过来陪着本王妃一同会审。 随便坐吧。”
楚静乔笑了笑,便选了椅子坐了,然后看着流云,笑道:“怎地流云也在?”
石清妍笑道:“流云也有份害本母妃呢,流云,你且说说朝露的话对不对?”
流云低了头不言语。
楚静乔笑道:“看来母妃还没审出什么来。”
“公道自在人心,郡主过来了,就算没审出什么,大家伙也都明白了。”石清妍说着,将丢过孩子的吴佩依等人看了一圈。
锦王府十多年连一个男丁都不曾诞生过,这事如何不令人生疑。
吴佩依虽不聪慧,但此时心里也有了“公道”,但虽是如此,总归她的主子是楚静乔,于是便自作聪明地替楚静乔说道:“王妃,昨儿个王妃说楼姨娘擅长笼络别人的丫头,婢妾回去想了想,可不是么,早先王妃病着的时候,楼姨娘就每常叫自己的丫头雅琴勾着流云说话。”
朝露猛地扭头看向流云,心里电光一闪,立时明白了楼晚华是如何知道她出卖石清妍的,于是忙喊道:“王妃,就是流云教唆我给王妃下药的,流云还勾结了楼姨娘,楼姨娘就是拿了这事逼着奴婢让她不喝药的。”
流云微微握拳,依旧咬牙不言语。
楚静乔看了眼弄巧成拙的吴佩依,脸色淡淡地说道:“朝露,祸从口出……”
“……郡主原就想弄死奴婢。”朝露心有余悸地说嘀咕道。
石清妍看着流云,笑道:“楼姨娘又吩咐了你什么?”
流云咬着嘴唇不说话,忽地开口道:“王妃,这不公平,王妃病重之时,奴婢们人心惶惶,不独奴婢,醉月、暮烟也跟庶妃亲近呢。”
醉月、暮烟见流云将她们扯出,忙看向石清妍,说道:“王妃……”
石清妍笑道:“良禽择木而栖,我那会子病重,你们总该为了自己的日后算计。如今咱们说的是谁害了我,并不是谁要弃了我。”
醉月、暮烟闻言虽心里有些不安定,但也极力镇定地站在一旁。
楚静乔笑道:“闹这么大阵仗,原来是母妃治下不严惹得祸。母妃,过几日皇祖母、皇帝叔叔便会叫人给本郡主送来生辰礼,还请母妃收敛一些,若叫来人看到咱们府里乱成这样,不然咱们锦王府的人就要丢到京城去了。”说着,斜睨向方才还猜度她的侍妾们,瞧见众人又老实识趣了,便又示威地看向石清妍。
石清妍笑道:“我说郡主怎地有胆子过来,原来是狐假虎威来了。”
楚静乔险些拍案而起,心里的火气又被石清妍勾上来,怒视了石清妍一眼,冷笑道:“母妃这是看不起皇祖母、皇帝叔叔?”
石清妍笑道:“本王妃是看不起郡主你,这会子祖母、叔叔地喊着,来日有你哭的时候。就事论事,如今本王妃说的是谁害了我,郡主扯上太后、陛下,难不成郡主心虚?”
楚静乔冷笑道:“我心虚什么?空口无凭,母妃最好拿出真凭实据,不然本郡主不会吃了这哑巴亏。”说着,便乜斜了眼睛看向流云,“你背着你家主子做了什么龌蹉事?”
流云咬牙不开口。
朝露此时听说太后、皇帝要给楚静乔送生辰礼,也知石清妍动不得楚静乔,于是难得机灵地也随着流云不言语。
石清妍笑道:“好啊,头会子知道证人证词算不得证据,也罢,既然如此,我藏着掖着的药渣子拿出来也算不得证据了。既然流云、朝露都不说话,那就罢了,沉水,叫人领了她们俩个出去下去吧。”
沉水不甘心地说道:“王妃,难不成就这样算了?”
“不算又能如何?纵然有真凭实据也难以将那人正法,如此不若给她留一层窗户纸吧。总归这日后后院的人也都明白了要防了谁了。”
沉水厌恶地看了眼流云、朝露,咬牙点了点头。
楚静乔冷笑道:“母妃这说谁呢?谁又知母妃这是不是找了人唱双簧有意要陷害本郡主?”
石清妍笑道:“我又没提郡主的名字,郡主这样心虚做什么?小小年纪毁人子嗣,还是你爹的子嗣,当心日后得报应哦。”
楚静乔冷笑道:“母妃也没做过多少好事,本郡主若得了报应,母妃也免不了。”
“本母妃坏事做尽才会一嫁人就有了你这么个坏心眼的女儿,本母妃当真是悔不当初啊。”石清妍淡笑道。
楚静乔握紧拳头,随即冷笑道:“本郡主是要跟母妃说,皇祖母、皇帝叔叔的人就要来了,母妃言行注意一些,对府里的侧妃们也客气一些,过会子楼侧妃家也要来人呢。”
石清妍笑道:“哟,这么大阵仗,恐怕不仅仅是给小小的郡主庆生这样简单吧,据我说,若是王爷瞧见郡主因得了生辰礼就这样得意,定恨不得伸手将郡主掐死呢。”
楚静乔气道:“口没遮拦,也罢,楼侧妃她们不敢上折子将你做下的事告诉皇祖母,便等着皇祖母派来的人亲眼看见了去跟皇祖母说。”
石清妍哧了一声,暗道好坏不分的丫头,依旧叫沉水将流云、朝露两个拖下去,嘱咐道:“暂时不卖,留在后院里看花草,免得一卖出去就被人灭了口,到时候损了某人的阴鸷,连累得我这王妃也做不好。”瞧见楚静乔气哼哼地走了,吴佩依想跟又不敢径自跟去,便对这些没了孩子的姨娘们说道:“你们都瞧见了吧,郡主才是正经的上头有人,咱们这些苦命人惹不起她,只能躲着她了。依着她的说法,本王妃丢了孩子又断了子嗣还都成了一场苦肉计了呢。”
吴佩依讪笑道:“王妃,口说无凭,兴许当真不是郡主呢。”说着话,心里也不信楚静乔清白,越想越觉得楚静乔是女继母业,母女两个合起火来想叫锦王绝嗣。
同样没了孩子的萧纤妤露出一副委屈的模样,眼圈红了又红,心里明白石清妍并非没有证据,乃是觉得拿出证据来也没用罢了,最后叹道:“都是婢妾们命不好。”说着,竟落下泪来。
石清妍眼皮子跳了跳,暗道她可没打算挨个安慰这些女人,于是说道:“罢了,前头的事就全忘了吧,如今回去了好好管教自己的下人,叫她们都离着其他人远一些,人心隔肚皮,你们瞧楼姨娘跟个月中嫦娥一样的人,下起手来当真是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