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椒房殿。
“姐姐,陛下还是不肯将二皇子交给子夫养育吗?”卫子夫为刘婧斟上茶,问道。
“听陛下的意思,他还没有决定。”刘婧端起茶杯,饮了一口,说道,“不过,你也不必着急,阿娇反正已经拒绝收养他。如今据儿已经是太子了,只要仲卿再立些功勋,大事可定。无论怎样,阿娇她生的毕竟是公主,朝中观望的那些人已经开始倾向你这边了。堂邑侯府已经改变不了什么了。”
“话虽如此,将二皇子纳入椒房殿,终究更好些。这孩子一出生就没了娘,总是怪可怜的。”卫子夫笑着说道。语气中满是爱怜,仿佛真的是为刘闳的年幼丧母心疼一般。
刘婧自然知道卫子夫急着要收养刘闳,不过是希望得个双保险,她也不戳穿,只淡淡地笑道:“陛下说了,仲卿是我大汉不可多得的帅才,你有这样一个弟弟,还有什么好担忧的呢?时间越久,你的优势就越大!”
“公主过奖了!卫家的一切都是公主殿下您赠与的。这一点,子夫从来没有忘记过,多年来,对公主一直心怀感激!”卫子夫笑着说道,“子夫一直记得当初在平阳侯府度过的日子。”
“是啊。当初你还在府里的时候,平阳侯也还在,我和他年少夫妻,恩恩爱爱。如今转眼就是阴阳两隔了。”刘婧叹息道,眼中还留下一抹清泪。
“公主节哀!”卫子夫不动声色收起笑容,看着刘婧。笑话,她可不相信刘婧真的和平阳侯感情好到这分上。
“唉!当初我和他约好要做一辈子的夫妻,生同衾死同穴。如今他去了,我也让襄儿在他墓里给我留了个小室,将来也好下去陪他。也不怕你笑话,我虽然不是什么贞妇烈女,可这辈子认可的丈夫,却还是只有他一个人。”刘婧边抹着泪边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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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长公主已经走远了,我们回殿吧。”崔依依对着卫子夫说道。
卫子夫恨恨地甩开了她的手,脸色极为难看,口中说道:“你想作壁上观?难道真的以为我卫子夫会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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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胶西国。
一名身穿白衣的男子,双手负背站在王府高台之上,遥望着长安的方向,听着手下人的奏报。
“是吗?阿娇,生了一位公主。”那男子低声说道。
“是的,王爷。”穿着褐色衣衫的男子望着眼前这个胶西国的所有者,忍不住皱眉。
胶西王刘端转过身,他的面容与刘彻有着几分相似,他微微一笑,说道:“收留了我那徽臣侄女,回宫后又能让我那弟弟为她放弃了原则,允许她生下公主。看来我那表妹,真的是不一样了呢。”
“王爷,属下有一事不明。”褐衣人看着刘端温和的笑颜,犹豫地说道。
“你问吧。”
“王爷既然不放心徽臣翁主,为什么当初,不直接派人留下她?这一年多来,只命属下秘密跟随,却是何意?”
刘端呵呵轻笑起来,说道:“我当是什么事呢。本王只是想看热闹,所以才没动他们。没想到,真的看了一场大热闹。”
褐衣人莫名奇妙地看着刘端的大笑,等待笑声稍停,问道:“那我们现在是?”
“如今热闹是看够了。我那徽臣侄女再在长安待下去,怕是讨不了好。还是让她随我回胶西国,平淡度日的好。”刘端轻声说道。
褐衣人始终无法猜透刘端的心思,便叹了一口气,又说道:“王爷,您之前让属下注意江都王爷的动向。属下近日发现,江都王他,似乎有些不寻常。”
“怎么说?”刘端扬了扬眉问道。
“近日,在江都王府出入的淮南来人,忽然多了许多。依属下看,江都王他怕是把持不住,会被淮南那边的人利用。”
刘端听到这话,不由得皱起眉头,许久才叹了一口气,说道:“罢了。若他存心求死,我哪管得住呢。你把人都撤回来吧。”
“是。”
刘端仰起头,望着蓝天,口中喃喃道:“王兄,我代你护下徽臣,也算为你留下了一丝血脉,当是不负手足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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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南。
刘陵惊讶地推倒桌上的茶杯,说道:“皇帝下令解除了太子和修成君之女的婚约?”
伍被擦了擦额头的汗水,点头应道:“这是雷被从长安送回的急报,翁主请过目。”
刘陵忙抢过急报,仔细端详。看完之后,她不由得咬牙切齿起来,说道:“这个笨蛋。他以为长安是淮南么。”
刘安想是也得了消息,从外间匆匆赶来,对刘陵说道:“陵儿,婚事被取消了。这可怎么办啊?”
刘陵正好一股子火憋在心里发不出去,便对着刘安吼道:“还能怎么办?赶紧上表请罪,再把那个废物招回来。我和雷被的计划全被那废物毁了。真是,真是气死我了。”
刘安见女儿急成这样,反倒定了一点,他安抚道:“陵儿,算了。你知道迁儿自小在王宫里长大,没经历过什么事情,做事不免没分寸。你莫和他计较。”
刘陵却是气得满地打转,愤怒地骂道:“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也不想想,我们淮南得了天下后,什么样的女人没有,非急在这一时半刻,非要去触怒他不可,真是,愚不可及。”
在刘陵的坚持下,对刘迁的斥责和给刘彻的请罪表同一时间送到了长安。虽然只是一个姿态上的请罪表,却可以让刘彻没了借口对付淮南,刘彻看着那请罪表冷冷一笑,对淮南来的官员说道:“迁太子这次处事不当,看在淮南王的面子上,朕只略施薄惩。你们既然来了,就去廷尉府大牢接人回去吧。”
“是。谢陛下隆恩。”淮南属官额头冷汗直下,磕头谢罪。
刘彻看着那属官远去的背影,口中冷冷地说道:“淮南王叔,你也是越来越急不可耐了,果然老了啊。朕倒要好好看看,你打算怎么从朕的手中拿到这江山。”
①损膳:古代帝王的膳食都极为豪华,用膳时还有配乐,损膳就是减损膳食的数量,减少宫中用度,有点节衣缩食的味道。
第六十四章 长风夜卷清虏尘
元朔四年春,汉令车骑将军青将三万骑,出高阙;卫尉苏建为游击将军,内史李沮为强弩将军,太仆卿公孙贺为骑将军,代相李蔡为轻车将军,皆领属车骑将军,俱出朔方;大行李息、岸头侯张次公为将军,出右北平,咸击匈奴。
——《史记·卫将军骠骑列传第五十一》
“韩墨见过众位将军!”韩墨领着朔方郡的一众官员在城外迎接率重兵而至的几个将军。
“韩大人请起!”众将客客气气地说道。苏建、李沮、公孙贺、李蔡四人各将一万兵,奉命自朔方出塞,再同车骑将军卫青汇合。
“韩大人,我等入城休息一晚。打扰之处,还请见谅。”公孙贺走上前说道。四人之中也惟有他曾经和韩墨打过交道,虽然那并不是一次愉快的见面,但是此时,也只能由他上前招呼。
“朔方新建,十分简陋,还请各位将军包涵。”韩墨会意地点了点头,侧身做了一个请的动作,请四人入城。
城外一身穿匈奴服饰,头戴毡帽的骑兵看到众兵马进入朔方城后,掉转马头,绝尘而去。
※ ※ ※
天上的月亮偶尔从云层中透射出一点微光在地上,连绵的营帐在夜色中起伏。
“右贤王你居然敢背叛我!你以为像你这种背主之人真能从伊稚斜那里得到什么好处?你休想!我诅咒你呼衍氏不得好死!”一个脸上呈现疯狂扭曲神态被捆绑得结结实实的青年男子,被人从一个华丽的营帐里拖出。
营帐之内,一个中年男子头戴鸟型金冠,身穿匈奴服饰,阴沉着脸看着那青年被拖出去,叹了口气说道:“其实本王也不想这样对他,可是大单于既然已经即位,于单打不过他,汉军又来势汹汹,本王也只能设计擒下他,以求我们匈奴人的团结了。”
此言一出,坐下的众多裨王小王纷纷上前安慰。
“右贤王对匈奴的心,就像天上的太阳一般。我们大家都看在眼里,右贤王不必自责!”
“于单既然败了,就该有匈奴人的骨气,还来找右贤王借兵,本就是他错了!”
“右贤王做的都是为了我们匈奴!”
“右贤王今日当机立断,是为我匈奴除害了。”
右贤王一挥手,示意众人安静,朗声说道:“诸位,我匈奴如今是今非昔比了,如果再继续内讧下去,何年何月才能从狡猾的汉人那里夺回河南地?所以,本王也只能对不起军臣大单于了!相信天上的昆仑神也会体谅本王的一番苦心的。”
“右贤王说得对,昆仑神在上,必会保佑我们大匈奴的!”座下一个小王喊道,引来一众的附和声。
右贤王点了点头,说道:“待明日将于单交于大单于的人,我们就带兵绕道到朔方城,夺回我们的河南地!那帮汉军想对付我们,我们偏去抄了他们老窝。”
“右贤王英明!”一男子站起身,举杯说道,“我们敬右贤王一杯!”
“敬右贤王!”
解决了于单这个心腹之患后,右贤王也是一阵轻松,他对身边的属下点了点头,那人会意,拍了拍手,立刻进来一群舞姬。方才还显得有些沉闷的大帐,气氛立刻变得欢快了起来,一众美女纷纷坐到裨王们身边,劝酒的劝酒,说笑的说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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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已经是初春时节,但是草原的夜晚却依然寒冷,夜风吹在人脸上,如同刀割一般。这种无月的夜是最适合行军的,却也是最容易迷路的,加上为了避免暴露行迹,每五百人才可以点一支火把,三万人的军队淹没在茫茫夜色中,就如同一群若隐若现的萤火虫。士兵们口中衔枚,各自绷紧了神经,马匹摘辔,马蹄裹布,整只军队悄无声息地潜行着,彼此间连呼吸都是统一的。
“卫将军,前方就是匈奴右贤王王庭了!”一个斥侯飞驰而来,裹布的马蹄踏在青草之上所发出的细微声响飞快地被夜风吹散。
卫青沉着脸听着回报,点了点头,向身后问道:“已经联系上公孙贺将军他们了吗?”
“公孙将军他们在东面,都已经准备好了,就等将军下令!”韩说答道,声音里有掩不住的兴奋。这是他的第一次出战,但是却能够在卫青的带领下,急速行军,直扑右贤王王庭,如果袭击成功,那么他们就是立下了不世大功了!
“好!”卫青点了点头,说道,“传令给公孙将军,我们加速行军,两面夹击,绝不可让任何一人逃脱!”
听得他一声令下,斥候立刻飞驰而去,韩说等人也是振奋不已。
当卫青带领军队潜到王庭附近的时候,整个王庭的人都还沉浸在欢庆之中,浓重的酒味在空气中飘荡着。卫青闻到酒味,不由心中一喜,知道自己此次决不会空手而归,他手一挥,一众兵马立刻将整个王庭围了个水泄不通,而那些外围的哨兵都被悄悄做掉了。
一阵哀嚎声将大帐中的醉鬼们唤醒,他们摇晃着身躯,抽出自己的兵器走到大帐外时,立刻被外面的火光和纵马来去的汉军骑兵吓呆了。一个眼尖的汉军骑兵看到大帐中出来的这些衣着华丽的匈奴贵族时,立刻大喊起来:“匈奴的小王们在这儿。”
周围其余的汉兵们像嗅到了血味的苍蝇一般,立刻围了上来。一时间血光大作,不肯束手就擒的匈奴贵族和渴望建功的汉兵们拼杀得死去活来。
醉得几乎不省人事的右贤王此刻已经听清了外边的动静,久经沙场的他知道自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