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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元寺解惑
显是不曾想到朱珠会有此一问,惠元皱眉深思片刻方才回道:“回王妃的话,据老纳为限不多的所知所闻,若是年轻人平白失却记忆,一般是因为大脑突然受伤,或是受到了某些剧烈的刺激,处于一种自我保护的本能,想要忘掉之前的是是非非,会暂时忘记以前所发生的一切的。”
朱珠点点头,“是了。那么,这些记忆是会终其一生不再能想起呢,还是会在特定的环境下如同一些隐疾般,适时而生呢?”
“如果是离开了原来的居住环境,此种事兴许会终生不再能够想起。但是,设若是再回到原来的旧环境,那些刻意遗忘了的其实却已经深深刻入脑海中的事情便会适时冒出,初始的时候,会让人在一种不自觉的意识下,向着自己的习惯或是记忆中的建筑物的方向行进。”
是了,朱珠记起初至朱府的时候,自己曾经无意识的指挥着季凯向着自己指定的方向走路,那似乎是早便刻在记忆中的事情。
但忽又想到,即便是有记忆中深处,亦不可能连着刚出生时的记忆都拥有,所有这一切透着让人琢磨不定的诡异,着实猜不透。
“大师,朱珠还有一事不甚明了,这世上的记忆会不会是有人刻意抽取或是刻意送还?”
惠元大师的一张脸皱成了菊子皮,“这种事只是听说过,却从未见识过。早间老纳听闻有个一直在江南地区盛传的宗教支派,有过此种法术,为的让人从恶梦般的感觉中解脱,或是为的让人洗新革面,曾有过一种可以抽取人的记忆的法术,但此种法术最多能抽走人七八年的时间,不会太长。并且人的记忆都是轮回着的,初投胎之时其实也是有着记忆的,只不过,那个时候的婴儿记忆链太短,从来不会真正记取,过不了几天的时间就会将经历过的事情,无一遗落的会部忘记。这种法术是功力极高之人方能运用,在那支宗教中,能够运用自如的不过二三,都是些传说中神仙般的人物,老纳无缘从未与这些人有过交集。只是,他们在运用过此种法术之后,就会把当事人带到一个再不会与原来的环境发生碰撞的地方,比如传说中的异世界。如果被抽取了记忆的人重新有机会回到原来的环境,那么,就会将之前的记忆一并抽回,这无疑是件极其残酷的事情。”
看朱珠听得入神,似乎是又怕她不相信,重又补充道:“异世界其实是有的,老纳也有一个道友,能够在特定的时候用特殊的功力到达那里,只不过,要消耗掉差不多半生的功力。”
朱珠低垂着眸子,脸上保持着惯常的微笑,“做个可能并不切实际的设想,有没有可能把别人的记忆,也即如常人所说的张冠李戴,再比如说运用某此磁场空间,将自己或是前世的片段记忆塞进那段原本空白的记忆中做为填充物?”
☆、开元寺解惑二
惠元师傅呵呵一笑,对这样的疑问,他自己当真有些无法应对了,只是说道:“王妃娘娘的想象力当是不一般的丰富啊,设若真有可能忆起前生的话,是不会有片段可言的。不是我们日常用膳,喜欢的就多夹一口不喜欢的就弃之于不顾,那是要全部接受的。只不过,老纳先前听有些施主讲起过自己在前世不曾饮下孟婆汤,想来当数例外中的例外,至于生而有记忆的事情当是少之更少。王妃所讲的将别人的记忆剪裁后塞进自己空白的头脑,这种事情,若无发生过神语中所说起过的心脏之类的器官移植,当不会发生的,至于说加快起之前不可思议的事情所发生的困顿,那是可想而知的。因为失忆中大多是不想忆起之前的事情,所以方会失忆的,有些时候自然是不想轻易触及那若有若无的隐痛了。只是,老纳一直认为,记忆这种事情,若是快乐何必还要再三再四的忆起那些不快呢?只当做是南柯一梦,便也罢了!”
朱珠放下手中的茶盏,站起身来,略一施礼,“大师一席话令朱珠茅塞顿开,我家王爷前番派人催朱珠回府,叨扰两日多有烦待,还望大师海涵!”
惠元大师呵呵一笑还礼,“王妃客气了,想这开元寺平时有众香客捐助不假,但最大的赞助者当数皇室,如此这般客气倒令老内汗颜了!”
朱珠脸上挂着清淡的笑,扶着柳妈的手向外边走去。走了约摸二百米左右的路程,将至自己住的小院之时,忽然一拍脑门,一脸懊悔的说道:“柳妈你瞧我这记性,是越来越不佳了,先前只顾着听惠元大师说茶论道了,竟忘记了借取几本经书,这可如何是好?”
柳妈倒是个爽利的人,一拍手说道:“嗨,奴婢还以为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呢,咱再重新回去取一趟不就得了。”
朱珠扶着额头想了一下,点了点头,两人向回走了几步,朱珠忽然说道:“柳妈啊,横坚不是多大点儿事,我呢现在忽然想吃西瓜汁了,虽然这里没有冰块可以冰镇,但亦可以如法炮制,你先回去向寺里的小僧要个西瓜,回头弄成汁水,我们调治来了一起服用,可好?”
朱珠的脸上挂着让人永看不厌的微笑,柳妈生生的被她眼睛里的真诚所迷惑住了,想着这一来二去的自己也当真是口渴了,将朱珠送至距离惠元大师禅房不远的地方,到前边的厨房要西瓜去了。
柳妈的身影刚一消失,刚才还柔柔弱弱的朱珠,突然身子一缩,如同一只壁虎,三五下便爬到了惠元大师的屋顶之上,揭了两片瓦,屏气凝神向下探望。
方才屋内还只有惠元大师一人,只不过是前后脚的工夫,屋子里平白多出了一个黑衣老道,在原先朱珠坐的位置上,正端了茶盏边喝边报怨着,“朱珠那丫头着实令人生烦,想我老道好不容易来讨杯香茶,还不曾喝上,却让她占了先。”
☆、开元寺解惑三
“呵呵,倒是个有慧根的丫头,只是不晓得她是否已经探明了自己的身世。”
“唉,我说惠元,你说这丫头是知道是自己的身世好呢还是不知道的好呢?”老道的位置背对着朱珠,一时看不清样貌,但他们的谈话却成功的勾起了朱珠的兴趣。
“老纳以为,世上在世之所以一直不能够快乐,就是因为心思过多,欲求过盛,不若如此,如何会心生诸多不快呢?朱珠那孩子失了先前的五年记忆,不记得当初自己的父母是如何遇难的,如今已经是物是人非,只要她快乐着,又何必让她知道其中的是是非非徒生不快呢?”
“方才在后边偷听,大师也曾讲起过那种江南的道术,若是抽了人的记忆,旧地重游的时候,又会将记忆以幻梦的方式重新入住失忆者体内。只是,这朱珠,你认为可有这种可能?”
“这当真不好讲了,老纳先前所讲的,亦只是听闻而来的,并不真正见识过。只是,那种情景亦不过给人似曾相识的感觉,并不会真正唤醒人的记忆。除非,除非遇到大喜大悲的时候,才会翻数想起。”
“还是大师智慧,贫道领教了,如朱珠这样的经历,如果不是机缘巧合,即使是当初施法术之人,亦不能将她的全部记忆唤醒的。”
老道说完此话,极没形象的斜靠在身后的蒲团之后,脸朝向上边与上边正窥视着这一切的朱珠来了个面对面。
朱珠心里一惊:方才进屋之时,屋子中新摆出的茶具,让她感觉到惠元大师定是与人准备吃茶谈心,只是听她前来,那人临时躲了起来。
内心里便猜测着可能会出现的人物,不成想竟然就是当初拿那个铜镜,将自己带回到这个世界的老道。再想及方才惠元大师的一席话,心里顿时明了了什么。
“道友,你那宝贝徒弟的身体如今可大好了?”惠元大师心情极恬淡的打坐在老道的对面。
“唉,我家小方凌在宗人府大牢中一呆就是十多年,贫道虽有些法术,但却不能够在皇宫中运用,万不得已时才千方百计的想出各种办法,将已经到了异世界中的江南一盗的关门弟子寻了回来。其实吧,当初贫道内心里亦是不敢确定,那个所谓的异世界就是我们这个时代的后世,从那里边带回来的是人是魂贫道还是不敢保准,只不过是让大家都要做好万全的准备。若真是带回来了,利用完了之后,咱好歹给她嫁个王爷,也不算是亏待了她是吧?不成想,这小朱珠还真是从这个世界上走出去的,这一下就齐活了,凡事好办多了!”
“恕老纳多嘴,当初若不是感念道友昔日的情义,老纳如何会向太后做那样的托词?如今见到朱珠,想到由此改变的她的一世,内心里总有歉疚。”
“大师不必内疚,小朱珠的姻缘和根基在这个世界,在那个世界里,她没有真正属于自己的缘份,不要说是人们素常说及的爱情了,便是友情都不能有的。她不能与同年龄的交往,不要说男欢女爱了,便连握手都会感觉如同针扎般,所触之处均疼痛无比。”
☆、开元寺解惑四
“唉,总感觉有愧于那孩子。尤其是刚刚她嘴里说起,福康王爷又纳姜国的郡主为王妃之事,虽然脸上带着笑,内心里,老纳估计着定是心痛无比的。”
“哈哈,不食人间烟火的大师,如何也开始谈论世人的欢情博爱的?想我那小徒孙长的不能说是世界第一,也是帅气迷人,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就凭一个小朱珠如何就满足他这一生的欲/求啦?以后我的小徒孙如果做了皇帝,不要说一个小朱珠一个郡主了,后宫之中的美女是要多少有多少,都道是多情的男人从来都会招美丽的女人伤心,真是一点不假啊!”
再也把握不住自己内心愤怒的朱珠,手指蜷曲,不自觉触动了身旁的瓦块,微小的嚓吧声惊动了下边的人,“谁在屋顶?”那位老道率先跳了起来。
“呜喵,呜喵”一只大花猫从房顶上跳过,“呵呵,敢情是一只猫啊!”
“若非如此,以道兄的功力来看,便是真有人在上边偷听,如何会发觉不了呢?”
老道扣了扣耳朵,笑道:“老了,老了,不中用了,连人和猫的声音也分辨不出来了呢!”
当朱珠回至自己在开元寺暂住的小院落时,手里抱着一个大西瓜的柳妈也刚巧回来,见到朱珠,讨好般的说道:“奴婢这人性子粗,从来不会如王妃这般,能够静下心来做一样事情。描个花绣个朵的,那是薛妈的事情,厨房的事情更是一窍不通,我家那个男人平时都说我没个女人样。不过,奴婢却是贪嘴的很,也从来不惜力气,奴婢把西瓜榨成汁,调拌这种技术活就交给王妃亲力亲为吧!”
耳听着柳妈一会儿奴婢一会我的,想来就不是如柳儿和小环她们那般单纯的使唤人,嘴角噙着笑,“自己吃自己的东西,哪里还说得上什么辛苦不辛苦的?柳妈如果不嫌累就多榨点,横竖自己喝不完,一个夜晚也就坏掉了,如果不嫌弃不如一起饮用。”
调制好的西瓜汁,依如先前般诱人口胃,朱珠先端了一小碗递于柳妈,“尝尝,看还是不是先前那种味道。”正口渴的柳妈喜滋滋的接过朱珠递来的碗,一饮而尽,临了抹了抹嘴,笑嘻嘻的说道:“王妃慧心,以后我们王爷可真是有口福了,便连着柳妈也跟着沾光。”
话未说完,便感觉自己的头一阵晕眩,似是猛灌了几杯白酒般,身子便有些摇晃。
朱珠扶着柳妈的身子,“瞧,这是怎么说的呢?是不是身子有什么不适合的?”
柳妈头一歪,一句话不说的倒在了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