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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丘站在院里看着这一幕,心里很不甘,暗骂这娘俩怎么这么不识好歹,他登门拜访又出了大礼,可是给足了这对乡下母女的面子,没想到那个老疯婆子礼也摔了,还要把他赶走,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想拂袖而去,然而望着姚仙仙梨花带雨的小脸,只觉得分外清纯可怜,就这么放弃又有点舍不得。耐下性子,刚想出言安慰,那头早已怒火中烧的虎子见他还不走,拿起扫把就开始轰人。
虎子虽然年幼,却到底是乡下小伙子,沈丘他一个文弱书生哪里受过这等粗暴,被逼退出院子,只能硬着头皮高喊一声:
“姚大娘,我对仙仙是真心的,今儿天晚了,我下次再来,告辞!”
虎子扫帚一挥,沈丘转身赶紧跑。
跟随他的小厮也慌忙拾掇起散落在地上的礼盒,抱在怀里,赶上一路小跑的沈丘。
主仆二人落荒而逃!
娘子篇 第二十七章 狗皮膏药
冷凝霜站在远处看着沈丘主仆离开,又听见院子里一片哭泣声,也不知道该不该进去,犹豫了一阵,还是把脚步收回来,转身回去了,免得给姚氏再添烦恼,毕竟对姚氏来说这不是好听的事。
白兔正在家摆饭桌,见她进来,疑惑地问:“咦,娘子,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冷凝霜在桌前坐下,一边揉着手指头,一边回答:
“姚家来客人了,我就没进去。”
白兔点点头,拉过她的手指头一边帮她揉着,一边关切地问:
“怎么了,手疼吗?”
“没事,就是最近这几天抄书抄的太多了,手总容易发麻。”她笑答。
“那就少抄一点嘛,干吗这样累着自己。下次文掌柜再来,我去跟他说,让他减少点量,别累你。”
“不是因为文掌柜,是最近火烧店不太忙,抄书的时间多了,就多写点,不要紧的。”冷凝霜抽回手笑答。
白兔刚要开口,就在这时,姚仙仙像个失了魂的娃娃似的迈进来,眼睛肿的像两个桃,脸色苍白地问:
“嫂子,我能在你家待一会儿吗?”
冷凝霜怔了怔,笑道:“好啊,想呆多久都行。要不要坐下来一起吃饭?”
姚仙仙没精打采地摇摇头:“我不想吃,嫂子你吃吧,我出去帮你劈柴。”
“不用了。”冷凝霜话还没说完,姚仙仙已经游魂似的飘出去了。
“她、怎么了?”白兔目瞪口呆地问。
“心情不太好,随她去吧。”
两人坐下来吃饭,刚端起饭碗不久,虎子来了,站在机械性地劈柴的姚仙仙身后,叫了两声“姐”。姚仙仙却硬是没听见。
冷凝霜招手叫虎子过来,笑道:“你姐想呆在我家就让她呆着吧,回去告诉你娘让她别担心。”
虎子点点头,担忧地看了姚仙仙一眼,出去了。
天完全黑下来时,姚仙仙才放下斧子,擦了一把汗,走进厨房对正在洗碗的冷凝霜说:
“嫂子,我能在你家住一宿吗?”
“行啊,不过只限于今天。不然你娘该担心了。”冷凝霜擦干碗收进碗柜里。
姚仙仙斜倚在门边,眼神呆然地望着她,良久。忽然问:
“嫂子,你和白大哥是怎样相识的?”
冷凝霜愣了愣,含糊地回答:“从以前就认得。”
“那就是青梅竹马了?”
“唔。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只是觉得白嫂子你真好,既是正室娘子,白大哥对你又好。又没有其他人来妨碍你们。”姚仙仙木头人似的呆呆吐出一句。
冷凝霜哭笑不得:“你白大哥又不是王孙公子,就是想纳妾也不行呐。”
“谁说的,兴隆县里有不少姑娘想给白大哥做妾,白大哥既俊俏又有学问,还疼爱娘子,那些姑娘都好羡慕你呢。”
“是吗?”冷凝霜讪笑了两声。
“嫂子。如果心里总想着一个不该想的人,那该怎么办?”
“呃,”她又不是知心大姐。这种事她哪里知道,“那就多想想别的事,等时间长了就不会再想了。”
“是吗?”姚仙仙呆呆地疑了一句。
幸好她没再继续追问,冷凝霜干笑了两声,心里松了一口气。
在客房里铺好棉被。姚仙仙洗了个澡从外面进来,冷凝霜打发她睡觉。就自回房去了。她这种人是当不了能帮姐妹排遣心情的好闺蜜的,在她看来,她实在不理解沈丘那种人到底哪里好,值得姚仙仙这么牵肠挂肚。
睡到半夜觉时,透过墙缝隐隐传来一阵呜呜的啜泣声,白兔迷迷糊糊地醒过来,只觉得耍屏送评淠僖傻匚剩�
“娘子,你听没听见什么声音?好像有人在哭。”
冷凝霜早就醒了,皱眉翻了个身,懒洋洋地道:“是姚仙仙在哭,不用理她,让她哭个够就好了。”
“那她为什么哭?”白兔好奇地问。
“没什么大不了的,她那个年纪本来就比较多愁善感。”
“唔。”白兔似懂非懂,但也懒得管,从后面抱住冷凝霜,睡了。
第二天一大早姚仙仙的脸色比前一天还差,小脸蜡黄,也不想吃东西。冷凝霜无奈,只好亲自把她送回家。
虽然已经过了一夜,可姚氏看着姚仙仙的表情还是恨恨的,勉强摆出个笑脸,向冷凝霜道了谢。冷凝霜虽然感觉到气氛不对,可也没办法介入别人的家事,客套地答了两句,便回去了。
据虎子说,自那天以后,姚仙仙彻底被她娘禁足了,不许再去镇上摆摊,也不许出家门。
冷凝霜心想这样也好,免得出去碰上沈丘,心里一动摇再出了什么更严重的事。
因为姚仙仙不再出门,和沈丘见不到面,期间沈丘又来过姚家一次,只是还没进门,就被虎子拿扫把给打出去了。
气温日益变凉。
冷凝霜最近闲来无事,觉得家里没有日历很不方便。外面官家出版的黄历全是些风水术数,看着太麻烦,又不能每天撕。于是就买了一叠托墨好的纸,自己动手裁开,画了一本一篇为一天的可撕式日历。除了农历的日期,只是简单地标注了一下节气,高兴了还在空白处画上两笔简笔画。
冷凝霜做账极快,在满贯火烧的大部分时间她都是在忙自己的事,日历刚开始的第一天,就被感兴趣的钱满贯缠上了。等冷凝霜给她讲明白之后,钱满贯百般纠缠她,非让她也帮她写一个不可。
冷凝霜被她缠不过,只好应下。钱满贯这个人就是不拿自己当外人,绝对是“朋友就是拿来用的”这一信条的忠实信奉者。
又是一年的年末,白兔的《八仙祝寿图》绣完了,决定趁着天气不算太冷时,出来再摆半个月的摊,把写春联的活儿接一接。因为这一年的形象营造。他现在在兴隆县里口碑极好。由于为人亲切,又没有读书人的架子,跟谁都和和气气、文质彬彬的,所以上到普通百姓下到有点家底的掌柜,来找他题对子、写匾额的人络绎不绝。
中午时,他正站在桌子后面眉飞色舞地书写过年时要给自己家贴的春联。去年春节房子还没收拾好,没法给家里贴春联,今年过年一定要贴窗花挂春联,再放几个爆竹,让他们成亲后的第一个新年过得热热闹闹的。
正在那儿美滋滋的幻想。一个人影填满视线,他还以为是娘子来给他送茶水,笑意盈盈地抬起头。然而对方一映入眼帘。他的脸就霎时黑如锅底。
他的娘子啥时候变成一个又瘦又小的猥琐男了?
对面的人穿了一件宝蓝底雅青色万字穿梅团花纺绸直裰,头发上戴着青色的荷叶巾,油头粉面,凤眼含笑,居然是谢定邦!
当然白兔记性不好。讨厌的人他总是会选择性地忘记,迷糊着一张脸,客套地问:
“这位公子,第一次来吧,请问想写些什么?”
“小兄弟,你不认得我了?在下谢定邦。我们上次在你家门口见过,当时我三弟谢宛飏正好去府上拜访。”谢定邦用一双丹凤眼色迷迷地将白兔上下打量,越看越觉得可爱。越看越觉得这小模样真是标致,身上不由得动了火。
白兔面沉如水,胸腔里火星子乱迸,握了握拳,冷冷地道:“我不记得了。而且我与谢三公子也并不熟络。谢大公子如果没有别的事,还请别打扰我做生意。”
直截了当的逐客令让谢定邦脸上难堪。心里也窝起一股火,心想我好声好气地来讨你欢心,你倒好,不识好歹。不过一眼瞥见那张美丽的脸,心头的那口气又忍了下去。带刺的美人儿才够味儿,等到温存软款地将他弄到手,再进行严厉地调教,岂不更有趣!
当下耐住性子,温声笑道:“好兄弟别这么无情嘛,哥今天大老远从丽州城赶到这儿,就是冲着你来的。你好歹也疼疼哥,陪哥去聚福楼坐一坐吧。凭你有什么要紧的事,我都帮你办妥。这么冷的天,你在这儿摆摊,这样辛苦,哥看着心里就疼。不就是银子么,只要你肯陪陪哥,你要多少都容易。”
说罢,豪气地从怀里掏出五十两银票放在桌上,仰起鼻孔,得意洋洋地等待着看他吃惊的表情。
白兔火冒三丈,脸色通红,浑身发抖。
谢定邦也不知道哪根筋不对,居然把他的愤怒看成了激动,望着他红扑扑的小脸蛋更觉可爱,一时忘情,上前就去抓白兔的手想要握住。
结果他握错了!
手刚好摸在冷凝霜手里烧得通红的开水壶上,并且在他吃痛下意识缩回时,冷凝霜又一个不小心,手一抖,水壶里的滚水洒出来一点,全洒在了谢定邦的手掌上。
于是,杀猪般的嚎叫声响彻天际!
“你!是你!你这个疯女人到底是怎么回事?!”谢定邦甩着一手的水泡,勃然大怒。
“怎么回事啊?”冷凝霜似笑非笑地望着他,忽然唇角一收,一把揪住他的脑袋后面随风飘摇的荷叶巾,往前一拉。因为头巾系在头发上,她这么一拉,谢定邦被迫低下脑袋嗷嗷嗷地痛叫,“只是看见有人随便和我相公搭话,觉得对方没把我这个娘子放在眼里,所以心里很不爽。怎么,你有意见吗?”
“你这个疯女人!”谢定邦的头发被拽得生疼,破口大骂道,“你快放开老子,你知道老子是谁吗?老子可是丽州首富家的大少爷!惹怒了老子,老子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冷凝霜一声哼笑,把他的头发用力一扯,如愿听到他的惨叫,这才猛地放开。
谢定邦重心不稳,后退了几步,被家丁扶住,才站稳,勃然大怒,凶恶起一张脸,对着两个家丁大声道:
“你们给我上。把这个破摊子给老子砸烂喽,好好教训一下那个放肆的女人!”
两个五大三粗的家丁闻言,立刻撸起袖子就往上冲,一看就是经常这么干。
冷凝霜也不恼,唇角含笑,三两脚便将对方撂倒在地,然后笑吟吟地看着目瞪口呆的谢定邦,用一副伤脑筋的口吻说:
“你是白痴啊,既然我敢动手,就是不怕你带的这两条狗。若是怕了。早就跑得远远的,还会露头吗?”
“你……”谢定邦手指着她,怒睁着一双眼。额角的青筋随着呼呼的粗气一鼓一张的,“你这个女人!你就不怕老子让你在这兴隆县里再也呆不下去吗?你别以为认识了老三你就可以嚣张!”
“随便你。”冷凝霜云淡风轻地扬眉,“若你真敢那么做,明儿我就会让全丽州人都知道,丽州首富家的大少爷某个部位无能。压不了女人,只能被男人压在身子底下,从男人的怀里寻找安慰。”
她偏过头望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谢定邦,似笑非笑道:
“我能不能在兴隆县呆下去不要紧,关键是谢大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