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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兔的心里更不好受,把被子替他盖得严严实实的。不料他仍旧喊冷。
白兔慌忙又去翻出一床被子,盖在他身上。然而还是不管用,二兔安静了一阵,又开始蚊子似的叫喊。
白兔的眉心皱得能夹死苍蝇,一叠声吩咐慕吟风再去找床被子。
冷凝霜蹙眉,用温湿的布巾给二兔擦着,沉声道:
“没用的,他是从里发冷,不退烧盖几层被都没用,盖太多他会闷着的。”
“可是……”
冷凝霜焦躁地揉着太阳穴。
白兔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受高热折磨的二兔,手足无措。这种心有余而力不足的感觉,让他觉得糟糕透了。
二兔的呼吸有些喘,鼻翅也在扇。
白兔想了想,忽然脱去外衣,上了床钻进被子,贴身将二兔搂在怀里,用体温去暖他。
有皮肤的温暖感从胸前传来,宽厚修长的手掌按在后背上,自里面涌出源源不断的热度,流淌进二兔的身体里。白兔抱住他小小的身子,嘴唇在他被汗水浸湿的额头上贴了一下,轻声道:
“不冷不冷,爹爹抱着二兔,二兔就不冷了……”
冷凝霜愣愣地望着他们父子俩,良久,抿了抿唇,心里忽然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二兔……”大兔很担心。
“会退烧,不要紧的。”冷凝霜摸着他的脑袋,浅笑安慰。
汤药煎好后,白兔扶起二兔,冷凝霜费了好大劲才把汤药喂进去,又用酒一遍遍地给他擦身子。
直到破晓,孩子的烧终于退了,冷凝霜再也熬不住,搂着大兔歪在对面的榻上打盹。
白兔还醒着,满脸疲惫地拍着二兔。
二兔出了一夜汗,身上冰凉,突然打了两个喷嚏,流着鼻涕,睁开眼睛。
白兔急忙拿细纸给他擤鼻子。
二兔一张又一张擤了好一会儿,抬起头囔囔地说:
“鼻子不通气。”
白兔就捏他的鼻子,捏一下放松一下,捏一下放松一下。二兔开始是疼,过会儿又觉得痒,开始乱踢乱打。白兔不让他动,说这样最管用。二兔不听,连笑带叫,就是不让碰鼻子。
响声惊动了冷凝霜,她迷迷糊糊地半抬起身,看着对面床上也不知道是在玩闹,还是在认真治病,总之看上去挺欢乐的。她静静地旁观了一会儿,倒头躺下。
她不想管了……
二兔在床上躺了一路,直到抵达丽州城那一天,他才生龙活虎起来。
船到达港口时正是上午,繁华的丽州城依旧兴旺热闹。
冷凝霜猛然想起,当年从富贵村来到丽州定居时,停泊的码头正是这里,一眨眼已经过去六七年了,五味杂陈,百感交集。
两个孩子重新回来很开心,一路跑在前头。
白兔耷拉着脑袋,没精打采地跟在后头,连打了几个喷嚏后,才终于引起冷凝霜的注意。
“你没事吧?”她皱眉问。
“娘子,”他缩成一团,两眼发灰,可怜巴巴地说,“我有点冷……”
冷凝霜愣了愣,下意识伸手去摸他的额头,竟滚烫一片!
白兔忽然一把握住她的手,本想说什么,哪知却突然眼前发黑,紧接着两眼一翻,昏了过去!
昏迷之前,他成功地趴在了冷凝霜的怀里!
娘子篇 第四十五章 照料,决定回国
冷凝霜郁闷透顶!
二兔刚刚退烧,白兔又烧起来了要她贴身照顾,她还真是上辈子欠他的!
为了防止惊扰村民,冷凝霜命队伍化整为零,鬼子进村似的分批潜入,二十个人在冷凝霜家左边的大野地扎营,剩余的二十个人则隐身在宅子周围进行严密防护。
徐镜儿派的老婆子正帮她看家,冷凝霜给了赏钱,打发她回去。
慕吟风、钟良、雷电、云蔷住进来,四个人挤在两间客房里近身伺候着。
跟来的郎中又给诊脉开了药之后,才被好生送往码头,坐船再回去。
冷凝霜亲自在厨房里煎药,坐在小火炉前用扇子扇,心烦地叹气。
就在这时,慕吟风讪讪地步进来。她抬头看了他一眼,他才有点尴尬地叫了声“夫人”。
“有事?”她垂眸扇了下小蒲扇,淡漠地问。
她冷若冰山的模样一般人吃不消,到现在慕吟风仍觉得自家皇上对冷凝霜的执着匪夷所思。
努力将自己是否该多管闲事的怀疑压下去,他握了握拳,轻声回答:
“这一年公子在宫里过得很辛苦,先皇虽然只有公子这一个继承人,却又因为不放心百般试探。公子的储君之位坐得并不稳,每日不仅要处理朝政,还要应对先皇出的各种难题,以及宫里娘娘们的刁难,殚精竭虑,废寝忘食,整天都很憔悴。之所以纳凤贵妃,是因为晋国皇后必姓‘华’。公子花了好大的心思,才说服先皇让凤贵妃为妾,把皇后的位置留给你。”
“所以?”
慕吟风愣了愣。
“他的辛苦是他自己选择的,不是我逼他选择的,你想让我说什么?”她冷淡反问。
好无情的女人!
“就算公子违背了你的意愿回国继任。可他对你的心没有变。这一年来,他天天想着你,却又不敢联络,就怕你会发生危险。他总是一遍又一遍地对我和兰墨凉提起你和小公子,担心你们好不好、你是不是还在生气,说个不停。难道只因为你心中有隔阂,他为你做的你就想装看不见吗?”他义愤填膺地质问。
“你僭越了。”她淡淡回答,抬眼,寒芒刺骨,“我是否接受他的好。是我的事,你没有立场说这些。退下吧。”
一丝寒意悄然爬上脊椎,这一刻他不得不承认。皇上是对的,这个不温柔也不贤德的女人却拥有堪比帝王的气势,明明荆钗布裙,压迫而来的却是一国之母的威严!
良久,他弯了弯腰。 无言地退出去。
白兔昏昏沉沉地睡在卧室的床上,身体发重,头疼目胀,四肢火热。
双胞胎托着小脑袋集体趴在床边看着他,二兔担心地皱起小眉毛,问:
“爹不要紧吧?”
“不要紧。只有小孩子才会被烧成傻子,爹已经是大人了,不会烧成傻子的。”大兔镇定地回答。
“这么说我差点烧成傻子?”二兔手指尖放在唇畔。歪着脑袋问。
“是啊,你若变成傻子,后半辈子还要我来照顾,吓死个人了。”大兔心有余悸地说。
二兔一个熊扑,无尾熊似的挂在他身上。仰起脸,撅着嘴不爽地道:
“什么嘛。我可是你唯一的可爱弟弟,能照顾你可爱弟弟的后半辈子,你应该用更荣幸一点的语气!”
大兔无语地撇过头去。
二兔觉得被他嫌弃了,就用双手去扳他的脑袋。
冷凝霜端着汤药进来,头疼地道:
“你们俩进来干吗,再被传染了!快出去,去后院照顾照顾哈二吧!”
“可是我很担心,爹是被我传染的么?”二兔扁起嘴唇问。
“他是大人,不要紧,吃了药就好了。你们快出去,这几天够闹腾的,你们可别再反反复复地病了。”
双胞胎鼓鼓腮帮子,手拉手出去了。
冷凝霜端着药碗,回过头,对上一双漆黑的眼,不由说了句:
“你醒了?”
白兔用手擦拭了下滚热的额头,扁起泛白的红唇,撒娇似的道:
“娘子你好无情,二兔病了你明明那么心急,我病了你却说不要紧。”
卧病的他脸色绯红,布了一层薄薄的汗,虚弱无力的身体爬上一抹娇慵的妩媚,好似一朵出水绽放的夭夭春桃。
冷凝霜别开眼,哪家病人病了不是一脸菜色,偏他一个大男人却跟个病西施似的,捧心颦眉,一脸勾人狐狸相!
“二兔是我儿子。”她冷淡地说,坐下来。
“我是你相公,你儿子的爹。”他强调。
冷凝霜没好气地哼一声,药碗直接递过去:“喝了!”
“我生病了,手上没力气,你得喂我。”他“娇弱”地眨了眨眼,然后冲着她张大嘴巴,“啊!“
冷凝霜极度不爽地撇了撇唇角,僵着胳膊舀起一勺苦苦的汤药,粗暴地塞进他嘴里。白兔倒是不嫌苦不嫌烫,美滋滋、乐呵呵地喝下去,一双上挑的眼得意地眯成月牙儿。
冷凝霜喂了他一会儿,忽然看着他,平声问:“你和华凤睡过没?”
白兔一口药汤差点喷出来,捂着嘴咳嗽了好一会儿,才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我以为你知道才一直没问的!怎么可能,女人那么恶心,除了和你,我哪硬得起来嘛!”
他用一点也不害臊地、仿佛这是常识一般的语气,瞪圆了眼睛对着她。
冷凝霜的嘴角不着痕迹地抽了一下。
“娘子!”他忽然“千娇百媚”地轻唤了句,拉过她的手伸进被窝里,满怀期待地垂下眼帘,害羞地笑说,“‘小白兔’好想你,不信你摸摸!”
紧接着啊地一声惨叫!
冷凝霜捏住他的‘小白兔’,冷冷道:
“少给我得寸进尺。我早就想废了你!”
白兔忧伤地别过脸去,“抽噎”道:“娘子好粗暴!”
冷凝霜无语翻了个白眼。
就在这时,院子里忽然传来双胞胎欢喜的声音:
“谢叔叔!”
白兔的脸瞬间绿了。
谢宛飏大步闯进来,冷凝霜站起身,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臂,紧张地从上到下看了一遍,皱紧了眉,用非常担心和生气的语气抱怨道:
“你到底是怎么回事?让人送来一封信就突然消失不见了,你知道我有多担心吗,我到处派人找你。你是想折磨死我是不是?!”
一腔怒火噌地窜上来,白兔咬碎一口银牙,冷若寒冰道:
“谢宛飏。你当我死人吗?!”
谢宛飏一愣,这才发现歪在床上瞪着他的白兔,眼眸倏地一沉,心中忽然涌起痛苦,下意识的痛苦。因为潜意识里他知道。这个人的出现将会把一切都终结掉!
他不甘心,他酸心,他浑身不自在。而最最让他愤怒的是,以上那些激发他血液汹涌沸腾的负面情绪,他根本就没有立场表现出来!
细微的情绪变幻落入白兔眼底,他妒火怒火一起翻滚。这个敢觊觎他娘子的登徒子!
谢宛飏很快便将阴沉的心理压下去,折扇一展,微笑道:
“原来是白兄回来了。这么突然,吓我一跳。老家那边可好,听说晋国出美女,白兄留下妻儿这一趟走了一年还多,可有什么香艳的故事。说给我听听?”
他是故意的!
白兔咬牙切齿地笑道:“晋国美女再多,庸脂俗粉。连拿来和我家娘子比较都不配!我家娘子和儿子这一年来承蒙照顾了,我是来接他们回去的。”
谢宛飏眼眸一颤,一阵钝痛从心脏深处逐渐蔓延开来。手指握了握,他眸光黑沉如墨,好似不见一丝星辰的夜空,寒凉冰冷。
这货果然有歪心!
白兔瞪过去,谢宛飏也不甘示弱地回瞪过来。一时间电光石火交锋,噼里啪啦地碰撞着电焊般耀眼激烈的火星子!
二兔张着嘴看了一阵,轻声问:“他们在干吗?”
“对峙。”大兔沉敛回答。
“对峙?”
“就像阿花和大白为了小黄瓜互相瞪眼。”
“哦!”二兔恍然地捶手掌,歪过头,“那干脆打一架得了,瞪着眼睛多疼!”
白兔和谢宛飏集体扭过头看着这俩熊孩子。
“我说错话了?”二兔不解地问大兔。
“我去整理行李。”大兔转身就走。
“我也去!”二兔屁颠屁颠地跟上。
冷凝霜满头黑线地抚额,对谢宛飏说:
“你来得正好,省得我去找你了,我有事跟你谈。”
谢宛飏凝了她一眼,沉沉点头。
白兔见他们要走,不爽地叫道:“娘子!”
“你给我老实躺着!”
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