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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处置?”白兔不屑地冷笑一声,“用不着我动手。她惹毛了娘子,只要娘子回去,她的死期就到了。”一说到娘子,他的语气里居然带着显而易见的、几乎满溢而出的欣赏和崇慕。
因为被慕吟风弄疼了,他倒吸了一丝冷气。待对方手劲放低,他才慢悠悠地继续笑道:
“我说过吧,娘子是很大度的,可若是被惹毛了,她会直接让人下地狱。想当年,丽州城前任知府惹毛了她。她就炸了北矿,放出五百个江洋大盗,让乔知府一家被满门抄斩。还让整个広平府官员大洗牌。多么迷人的女人,不愧是我家娘子!当时她还只是平民,这样的人,如果成了皇后,晋国会怎样?”
慕吟风眉角抽抽。总觉得前景会非常可怕……
“不过夫人现在非常生气,想要说服和她随公子回国。恐怕不容易吧……”
“不,她会和我回去的。她已经意识到了没有我赋予她的权利,单凭她自己,总有实力不足的时候,为了孩子,她也会和我回去。”白兔斩钉截铁地回答。
慕吟风眉角抽得更厉害,所以说皇上他本身也是个狠角色,所以才会欣赏那种变态女人……
顿了一顿,白兔满腔忧伤和烦恼地叹了口气:
“不过,虽然她会和我回去,可她很生气,就算跟我回去,也不会再像从前那样对我笑了。这次的事恐怕不是我说我错了就能轻易解决的……喂,你有没有什么哄女人的好方法?”
“哄女人?”慕吟风挠挠后脑勺,想了好半天,才嘿嘿讪笑,“属下没女人可以哄。”
“真没用!”白兔瞧不起地道。
慕吟风被空气噎了一下,取出一件崭新的衣服给他穿上,满心别扭地望了一眼他白皙粉嫩恍若女子的肌肤:也不知道是谁害的!
“我虽没女人可哄,不过我爹倒是有一招:我娘脾气爆,每次我娘一生气,我爹就会拎一块搓衣板跪在我娘的房门外,求她原谅,百试百灵。”
“哦,从前听说过你娘是‘长安第一河东狮’,原来真有此事。”
“不过公子你身份尊贵,这一招使不得。”慕吟风用力猛摇头。
白兔坐起来,慵懒地斜倚在车厢壁上,手指节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敲击壁板,顿了顿,忽然沉敛下声线,冷冰冰地道:
“你吩咐下去,今后无论看见我和夫人做什么,都要装作没看见,否则就把他送到西疆大营去当军妓。”
男人当军妓?慕吟风嘴角抽抽地应下:
“是。”
停了一会儿,白兔继续吩咐:“进了城让人去买块搓衣板。”
“是。”慕吟风点着脑袋,一脸苦逼地回答。
如果被他老爹知道他怂恿皇上去跪搓衣板,他那奉君主若神明的老爹一定会气得把他大卸八块!
黄昏时分,车队进入湖州城。
湖州城面积不大,紧邻襄州倒还算繁华,百姓的生活却比襄州安逸宁静许多。
先锋部队已经包下城里最好的客栈,各项准备也都齐全了。
马车还没停稳,白兔就蹿下马车,屁颠屁颠地跑到前头去,对下车来的冷凝霜伸出手,赔着笑脸道:
“娘子,我扶你!”
冷凝霜已经换了一身簇新的衣服,冷淡地扫了他一眼,不理,径直下车来,步入客栈。
云蔷紧跟着下车,伸手去抱站在马车上的双胞胎。
白兔急忙冲大兔伸出手,笑道:“大兔,来。爹爹抱你下来!”
大兔看了他一眼,把手伸给云蔷。
白兔眼看着他的两个儿子被面无表情的云蔷抱下车,连施舍给他一眼都不曾地进入客栈,差点再次咬住手帕子内牛满面!
哈二受了伤,被两个人抬着,正在享受帝王般的待遇。晚饭有高级猪牛羊供它挑选,这让它很惬意。
客栈掌柜知道这排场必是达官贵人,点头哈腰地迎上来:
“夫人里边请,楼上房间已经备下了,洗澡水也备好了。您还有什么吩咐?”
冷凝霜轻轻嗽了一会儿,白兔立刻紧张地凑过来:
“娘子,你哪里疼?郎中呢?郎中!” 他一叠声招呼。
一个与慕吟风长得有几分相似的绿衣少年。赶忙拉来两个背着药箱的老郎中:
“公子,这是城里最好的两位郎中,已经请来了。”
“我儿子路上受了惊吓,你们哪位擅长儿科,先给我儿子看看。若不必一定要吃药。就开些能安神的汤饮。”
冷凝霜说着,帕子掩口又咳了一阵,再看那帕子,红了一片!
白兔唬得脸都黄了,慌里慌张地道:“娘、娘子……”
冷凝霜觉得他聒噪,眉皱了皱。刚想开口。哪知他突然上前来,一把将她打横抱起来!
冷凝霜恼火地正想发怒,他却严肃着一张脸。用不容反抗的语气认真地说:
“你就是想对我生气,也等看了郎中再说,之后无论你想怎么生气都行!”
说罢,一边抱着她往楼上飞奔,一边冷声问:
“房间在哪?郎中跟上来一个!”
掌柜的几步上前。慌张引路,慕吟风急急点了一个郎中跟上去。
楼下的侍卫面面相觑。有种下巴要掉了节奏。来之前皇上不这样啊,怎么自从刚刚开始就变了一副模样?是因为气温回暖,冷酷冰山变身潺潺温泉了吗?
身为慕吟风堂弟的慕吟月从堂哥那儿多少有些耳闻,干咳了两声,指挥众侍卫守好岗位,该干什么干什么去了。
“娘不要紧吧?”二兔皱起小眉毛,担心地问。
大兔直直地望了楼梯一会儿,扭头,对剩下那个郎中说:
“老爷爷,我弟弟腿受伤了,你给他看看要不要紧。”
云蔷一惊,慌忙蹲下来问:
“小公子受伤了?让奴才看看。刚刚问你,你不是说没受伤吗?”
卷起他的裤腿一看,白皙的小腿上一大片擦伤殷红!
“我虽长得白,但也是男子汉。”二兔扬起下巴回答。
云蔷三人也不知该笑还是该皱眉,雷电蹲下来问:
“大兔公子也受伤了吗?”
“我不要紧。”大兔淡淡回答。
一瞬间,雷电觉得这孩子的神情像极了他娘。
雅致的套间,所有用品全部是崭新的。
白兔小心地将冷凝霜放在床上。
冷凝霜也没挣扎,懒洋洋地歪在床上,让郎中把脉。
郎中被白兔因为焦躁变得异常冰冷的眼神注视,冷汗冒了一层,好半天,才站起来对白兔拱拱手,谨慎地道:
“公子,尊夫人受了内伤,好在夫人身体结实,只要放宽心,服了药安心静养,就没有大碍。不过,最好卧床休养两三个月,免得落下病根。”
白兔的心这才稍稍放下,皱眉问:“真不妨事?”
强大的威压盖在头顶,郎中擦了把汗,战战兢兢答:
“只要安心静养便不妨事。”
“开方子吧。”冷凝霜淡淡吩咐,“再帮他看看,他也受了伤。”说着下巴往白兔身上一扬。
白兔闻言,顿时像给点阳光就灿烂的小野草,满心的欢喜在澄澈的双眼里化作闪亮的红桃心,晶光璀璨地看着她:
“娘子,你关心我!”
冷凝霜的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你若死了,我折磨谁去?!”
这是相当禁忌、也是相当放肆的一句话。
哪知白兔居然越发欢天喜地,掷地有声、非常有志气地道:
“娘子,只要你别不理我,随你怎么折磨!打我、骂我、拿鞭子抽我、拿刀砍我,我已经做好准备了!娘子,尽情地惩罚我吧!”
慕吟风无语抚额。
郎中脸都白了:这对夫妻……变态么?
娘子篇 第四十二章 耳光,原是算计
白兔坐着让郎中给把了脉,他明明拼命给郎中使眼色,让他把伤说得重一点。哪知那个该死的郎中木鱼脑袋,居然看不明白,笑盈盈地告诉冷凝霜,他只是受了点皮外伤,不想喝汤药可以不喝,只要每天换药别沾水,便不打紧。
白兔气个倒仰,暗中吩咐,让慕吟风不许给他赏钱。
慕吟风满头黑线地应了。
冷凝霜歇了一回,云蔷亲自煎了药,送过来。
白兔屁颠屁颠地迎上去,接了药碗,一边吹着一边坐在床沿,赔着笑脸:
“娘子,我喂你喝药!”
冷凝霜淡漠地扫了他一眼,平声问:
“我让你坐下了吗?”
白兔闻言,兔子似噌地跳起来,规规矩矩的,像个犯错后的孩子异常老实。可是他还想给娘子喂药,趁机亲近亲近。四下看了看,站着又不能喂药,望了一眼冰冷的娘子,忽然脑海里灵光一闪,很习惯地单膝跪下来,捧着药碗笑道:
“娘子,我喂你喝药,这是活血化瘀的,趁热喝效果才好。”
云蔷相当“惊悚”地瞪圆了眼睛,她知道公子向来对夫人百依百顺,这一次发生这么大的事,公子为了弥补,对夫人百般讨好,也很正常。可公子已经登基了吧,登基后的皇帝只会跪天跪地跪祖宗,哪家皇帝会跪皇后?!
饶她是个三无少女,看见了这一幕也相当震惊!
冷凝霜冰冷的眼淡淡地在她的脸上扫了一下,云蔷蓦地一凛,慌忙收敛心神,平静下脸色,装什么都没看见。
“大兔二兔怎样?”冷凝霜开口问。
“郎中给开了安神养心汤,奴才喂他们喝了。雷电和钟良正在贴身守着,夫人放心。”云蔷垂着头不去看白兔,肃声回答。
冷凝霜唇角微勾,顿了顿,平声吩咐:
“去叫慕吟风把那个活口带来。”
“娘子,先喝药再审吧,身子要紧。”白兔举着汤勺,劝说道。
冷凝霜淡淡睨了他一眼。
白兔急忙改口,向门外高声喊道:
“慕吟风,去把活口带来!”
回过头。还嘿嘿笑了两声,捧起药碗道:“娘子,喝药!”
冷凝霜平静地看了他一会儿。张开嘴,喝进去。
白兔顿时有种被原谅了的感觉,一勺接一勺地喂,笑得贱兮兮的。
慕吟月带了“活口”跟慕吟风进入房间,看见屋里的情形。大吃一惊。便是连“活口”也被吓了一跳。
慕吟风是个机灵的,见云蔷垂首侍立装空气,急忙收敛了心神,也当什么都没看见。
慕吟月却经验浅,见此情形,震惊地倒吸了口气。
慕吟风踹了他一脚。他愣了愣才反应过来,装什么都没看见。
“公子,夫人。人带来了。”慕吟风很贴心地把“活口”带到冷凝霜歪在床上也能看见的位置,往膝盖弯一踹,逼他跪下。
“活口”被削掉一条胳膊,受了内伤,虽简单包扎过。却面色惨白,很虚弱。
冷凝霜不紧不慢地喝完药。漱了口。白兔递来一颗梅子,她摇摇头,平静地看了“活口”一眼,微笑道:
“真巧呐,没想到留的活口是你,你踢我那一脚,到现在还好疼呐。”
轻飘飘的语气,温柔却令人毛骨悚然的浅笑。
白兔一听是他把娘子踢出了内伤,满腔怒气噌地窜上来,熊熊燃烧,冷冷扫了慕吟风一眼。
慕吟风会意,重重一脚将“活口”踏在地上,用力碾,骨痛欲裂!
“活口”憋了好半天,才忍住没嚎叫出来。
“你是华凤的什么人?”冷凝霜靠在软枕上,缓缓地问。
“活口”直起上半身,咬牙忍住背上的疼痛,却闭口不答。
慕吟风又一脚踏上去!
冷凝霜唇角勾起,漫不经心地问:
“挑战我的耐性?要我把你全身上下的每一根骨头,一根一根地敲断,再接上,再敲断吗?”
明明是含笑的嗓音,却带着一股滞血的、不容挑衅的冰冷寒意。室温在这样轻慢的嗓音响起后,仿佛突然跌至冰点,令人心惊胆寒。
就连“活口”都禁不住浑身颤了颤,咬了咬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