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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暖-第1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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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伸进怀里,掏出一条翡翠珠串,别过脸去,生硬地递到她面前。

浓绿的翡翠在昏黄的烛光下反射着醉人的幽光,二十七颗拇指盖大小的翡翠珠子。圆度、颜色、光泽非常统一地穿成一串,用一只金钮扣子锁着。质地细腻、通透清澈,晶莹凝重,碧亮喜人。

就连冷凝霜也不由得心头一跳,惊叹道:

“老坑浓绿种,好玉啊!”

她的反应取悦了他,嘴角短暂地上扬,露出半颗小虎牙,又摆出一副毫不在乎的样子,往前递了递:

“呐!”

“啊?”她一头雾水。

谢宛飏看了她一眼,又往前递了递:“送你!”

“哈?”冷凝霜下意识退后半步。

她应该高兴得跳起来,就算不跳起来,至少也应该眉眼带笑,喜上眉梢——

虽然这些只是他期待里她的反应,可她就算没有欢喜,也不该是这种反应啊!

赌气地拉过她的手,强硬地将珠串塞进她手里,也不去看她,说:

“这是我今天出去时为了应酬随手买下来的,因为我自己不喜欢,你就留着戴着玩吧,反正你也没有像样的首饰。一个女人怎么能没有像样的首饰呢。就这样,那我先走了,你早点休息吧。”

他语速匆忙地说完,低着头转身,仓促地走出卧房,带上门板。抬起头,对着清凉的月亮。终于呼吸进了一口气,迈开步子逃也似的走了,像后面有老虎追他似的。

门廊的柱子后头,一抹人影闪了出来,背靠在朱红的柱子上,望着谢宛飏锦袍的一角被风吹动,努力压抑下胸腔内滚滚燃烧的怒火,冷笑一声:

“一个女人怎么能没有像样的首饰?别人的女人和你有什么关系!哈!”

回过头,望着屋里,咬牙切齿地低声道:

“翡翠项链!”

冷凝霜正站在屋子里无语地瞪着那串翡翠项链。忽然一股风从窗外送进来,带来一阵熟悉的味道。她心跳微顿,快步走到门口。打开门,果然,映入眼帘的是三天不见的白兔。

好像有一股温暖和煦的风掠过心头,面纱下的嘴角露出些笑意。

白兔听见门响,回过头看见朝思暮想的人。欢喜得把什么都忘了,扑过来一把抱住冷凝霜笑道:“娘子!”

熟悉的体温瞬间填满空虚的心房,不由得唇角勾起,冷凝霜笑问:

“你的伤完全好了?”

“哪可能,每走一步都会钻心的疼。”白兔委屈地扁扁嘴,对着她嘻嘻一笑。“可是我担心娘子你没有我在会寂寞得哭,刚能走动就偷跑出来找你了。”

“你回过家了?”

“嗯。”白兔笑容微敛,眼眸里闪过一抹阴冷。当时看到自家被破坏得乱七八糟,他是何等地愤怒……

可他没再继续这个话题,怕她烦心:“我看到你留的字条,就过来找你了。”顿了顿,笑嘻嘻问。“娘子,大半夜的。你干吗在脸上蒙纱,莫不是因为想我想得每天都呜呜地哭,把脸给哭肿了?”

“那种事怎么可能会有!”冷凝霜满头黑线,躲开他伸来的手。

白兔愣了愣,她的反常让他心脏微沉,看了她一会儿,忽然往旁边的树上一指:

“娘子你看,那棵树上有人!”

冷凝霜下意识地望过去。

脸上的面纱已经被掀开!

冷凝霜懊恼万分,这样一个拙劣的骗局,她居然也能上当两次!

周围的温度骤降,白兔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的脸,胸腔里充满了怒气,像一只拉断了引线马上就要炸响的地雷。

他脸色发青,额上一条青筋涨了出来,脸上连着太阳穴的几条筋尽在那里抽动。黑森森的眸子突然闪烁了一下,接着又变得漆黑,燃起了不可遏止的怒火。

印象中白兔很少生气,这一次是相识以来他最最愤怒的一次,连冷凝霜都有点被他这样的怒意吓到了。

“谁干的?”他的胸脯剧烈地一起一伏,咬紧了后槽牙,冷声问。

“你这么问我也答不出来。前几天在街上遇见了几个地痞,打了一架,对方也没讨到便宜,已经没事了。这件事先暂时放在一边,你不用太在意。”冷凝霜努力营造出小事一桩的氛围,摆摆手笑说。

白兔冷冰冰地望着她,一字一顿,沉声道:

“自己的女人被人打了,你却叫我不用在意,我若当真看着你的脸装作什么也没发生过,我还是个男人吗?”

轻飘飘,却很有压迫力的语气。

冷凝霜被他这突然表现出的强势噎了一下,一时竟不知该怎样反驳。

“她叫你不用在意的意思,是让你别乱来去做危险的事。她是在担心你。”谢宛飏淡漠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白兔只觉得心脏被刺了一下,那感觉很不舒服,回过头,微笑道:

“谢三公子还真是了解我家娘子的心思呢。这几日内人受你照顾了,不过现在我们夫妻希望能单独谈谈,外人可以不要插嘴吗?”

“你那是什么语气啊?”在他听来阴阳怪气的语调让谢宛飏涌起一腔无名火,凝着他,冷冷地问。

他只是回来找遗落的折扇,没想到却突然看见他们两个抱在一起。那种心理感觉,那种复杂的滋味,让他连舌尖都是酸涩的,他现在很恼火。

“语气?你希望我对你用什么样的语气?用一串翡翠珠子讨好有夫之妇的男人,无耻!”白兔唇角挂着不屑,不疾不徐地朝他走过去,冷笑,怒焰在漆黑的眸子里熊熊燃烧。

一语刺中谢宛飏的心,他的神色更加难看,顿了顿,不服输地往前走了两步,扬起下巴,挑衅地笑道:

“一个连翡翠珠串都买不起、只会惹事生非、连累娘子被二十个地痞暴打的没用男人,有什么资格说我!”

愤怒似乎像一股闪电要撕碎乌云,白兔站在谢宛飏面前,阴冷地看着他,忽然冷冷一笑,紧接着一记孔武有力的勾拳,狠狠地击在谢宛飏的脸上。

娘子篇 第九十九章 情敌掐架

谢宛飏重重地挨了一记拳头,立足不稳,下意识退后两步。

口腔内浓厚的血腥味激起了他的血性,他捂着疼痛的脸颊,抬起眼皮,冷冷地看着他,忽然嗤笑一声,几步上前,一拳挥过去,狠狠地打在白兔漂亮的脸蛋上!

这一拳打得分外快意!

他早就想这么干了,揍烂他那张让他看着就烦、比女人还要美艳的小白脸!

白兔用拇指轻轻一抹裂开渗出血色的唇角,冷艳地笑了笑,紧接着眸子倏地一沉,上前去手抓住他的衣领,又是一拳!

两个人很快扭打成一团,单纯地打斗,冷硬的拳脚没完没了地互相招呼,那场面岂是一个“激烈”就可以形容的!

冷凝霜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

桑葚子和云鹤道人喝得迷迷瞪瞪的,勾肩搭背哥俩好地回来,步履蹒跚,嘴里还大声地哼着青楼内流行的艳曲。

白兔刚被谢宛飏打翻,受伤的臀部贴在地面,让他疼得倒吸一口气,火冒三丈,跃起来一脚将谢宛飏踹飞,狠狠地撞在桑葚子身上。把桑葚子吓了一大跳,酒醒了一半,喃喃自语:

“这是在干吗?大半夜玩摔跤吗?”

谢宛飏带着怒意,利落地爬起来,再次气势汹汹地冲上去。

这下连云鹤道人也来了兴致,和桑葚子一起,这对无良的师徒一点不嫌事大,居然冲上前手舞足蹈地助阵,摆着手乱叫道:

“小白,上啊,冲啊!小飏,快站起来,打喽!打喽!!”

“男娃娃。注意身后!那个男娃娃,小心右边!啊哟,快站起来继续打,你的实力绝对不止这些,上吧,给他点颜色瞧瞧!就是这样!好啊!”

不大的小院里登时间鼎沸起来。

冷凝霜抚额,嘴角抽了抽。

“三爷,三爷,阿庆飞鸽传书……来了……”绿云抱着一只鸽子飞奔进来,一边跑一边喊。在看见白兔和谢宛飏摔在地上扭打成一团时,一口咬破了舌头,嘶地倒吸了口气。结结巴巴地道,“三、三爷?”

难以置信,三爷居然会跟人滚在地上打架!

“哎,是松州的事吗?”冷凝霜坐在门廊的栏杆上,道。“拿来给我看看。”

“是。”更让绿云吃惊的是,两个大男人在面前打架,这个女人居然还能这么淡定,仿佛今夜很和平似的。下意识地递上鸽子,显然这一瞬他忘了自己的主子是谁,很轻易地就听从命令了。

冷凝霜从鸽子的腿上取下纸卷。展开,上面只是几句简单说明。她读完,扬眉。长长地叹了口气:

“真的只是普通百姓的人命官司啊,还是奸淫人妻这么普通!”

绿云嘴角抽抽,奸淫人妻……这还算普通?

冷凝霜的意思是,没什么太大的政治影响。

松州城曾在乔永年即将卸任时发生了一桩人命案,一个贫苦书生的妻子被一个恶霸看上。无论怎样威逼利诱,那女子就是抵死不从。最后那恶霸竟然强暴了那名少妇。并变态地将其凌虐致死。书生悲愤地告到衙门,而那个恶霸正是乔罗氏的弟弟,也就是乔永年的小舅子。

“徇私枉法,包庇姻亲,这种事太多了,总觉得不太够分量。”冷凝霜思忖着,皱皱眉说。

“呃,”绿云站在她面前,望着还在地上厮打的谢宛飏和白兔,腮帮子发疼地看着冷凝霜,小声询问,“那个,白夫人,你不劝劝我家三爷和白公子吗?”

冷凝霜偏过头,望着地上的两个人滚得满身是土,头发也乱了,衣服也破了。白兔又一记直拳将谢宛飏打倒,她掐准时机开口道:

“相公,脸上破相就不好看了。”

白兔上前半步,闻言顿了顿,终于停住脚,居高临下地瞪着谢宛飏,前胸随着微促的呼吸大幅度地起伏。手指轻轻擦过破裂的唇,白皙的脸落日般绯红,余怒未消。

谢宛飏坐在地上,两颗小虎牙泛着森寒的光。同样自下往上冷冷地瞪着白兔,活像一只因为忿怒随时都要扑上去咬人的美洲豹。有些狼狈地大口喘着气,他忽然一跃而起,要去抓白兔的衣领。

“成年人打架会显得幼稚哦。”冷凝霜凉凉地说了句。

一语戳中谢宛飏的肺,进行到一半的“暴力”行为停止。他回过头愤懑地瞪着她,控诉似的大声道:

“是他先动手的!”

“是你自己欠揍!”白兔慢条斯理地整了整衣领,没好气地说。

“彼此彼此!”谢宛飏冲着他冷笑,“娘娘腔!”

“你说什么?!“白兔勃然大怒,再次上前。

本来因为打架结束而觉得无聊的桑葚子师徒一见火星子又烧起来了,顿时兴致更浓,大声吆喝道:

“小白上啊,让他瞧瞧你的厉害!”

“男娃娃,这是男人之间的战斗,你可千万不能输,输了里子面子就全没了!”云鹤道人坐在一块大石头上,咕嘟嘟地灌着美酒,高声吆喝道。

“我说你们两个,”冷凝霜抱胸,似笑非笑地道,“再看下去就要收费了,一场十两银子,要么回去睡觉,要么掏银子。”

云鹤道人和桑葚子看了她一会儿,袖子一甩,全都“切”了一声。

桑葚子一边往屋里走,一边轻蔑地说:“看斗鸡也没这么贵。”

云鹤道人摸摸圆滚滚的脑瓜子:“比起斗鸡老子更喜欢看女子相扑。”

白兔和谢宛飏满头黑线,他们到底把他俩当什么?!

屋里忽然传来二兔的哭声,冷凝霜道:“相公,二兔哭了。”

白兔习惯性地哦了一声,忍着屁股上的痛,转身摇摇晃晃地跑回屋里哄孩子去了。

冷凝霜走到谢宛飏面前,将手里的一只山水折扇递给他,笑问:

“你是回来拿这个吧?”

谢宛飏轻轻地搓着脸颊,闷闷地嗯了一声,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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