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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出去玩。”她挑明的说,两个侍女一怔,沉吟半晌,“小姐,您的身子……”
“我很好。”十一装出很强壮的样子对着她们,又霸道的问:“你们让不让我出去?不让我出去,我便去告诉爹爹,说你们两个囚禁我。”
“……”两个女子沉默,她们怕丞相,又忌惮小姐真的去告了状,十一见她们有软化,笑莹莹地捉住两人的手:“两位姐姐,你们跟着我不就好了?我一个孩子,怎么能远离你们的视线?”
……
便这样,她成功的忽悠了两人,偷偷从丞相府的后门,出去上了街——
她掩嘴而笑,行在街上,渐渐将目光投到两人的身上,心中不知在想什么。
十一逃跑了。
提着过长的裙裾,她奔跑在熙攘的大街上,利用身体的优势成功躲避,身后两个女子半个时辰前被她骗到了一个胡同里,她扬起积雪,迷了两人的眼睛。边跑,边做出害怕的举动,冲着大街喊道,那两个人,是捉她的坏人。
街上有些好心人,围了过来,十一捉住她们的衣襟开始哭泣,讲述自己的身世可怜,被父母卖到了青楼,她们,便是来捉她的人。
场面一度混乱,她趁乱跑了,望着被众人围在其中的女子,一边瞧,一边冲着她们招手示意:再见了,两个烦人的跟屁虫——
身子,陡然撞上了一个硬朗的身躯。
耳边,传来男子好听的嗓音,“狡诈的女子。”
她猛地回头,但是眼前却掠过一阵风,眼瞳,似乎被人掩住了,霎时的黑暗让十一提高了警惕,冲着空气中喊道:“你是谁?!”
“你猜。”男子的嗓音醇清的宛若陈年的老酒,悦耳动听,她突然捂上心口,那其中传来的剧痛,让她无法呼吸……
十一的身子在顷刻间被人抱起了,她能感受到男子臂弯的强力同他身上兰草的清香:“这个世上,果然唯女子与小人难养。”听见他嘲笑自己,十一更关心的是他为何要将自己抱起,她挣扎在他怀中,小手抓住他的发丝,“你是什么人,为何要捂住我的眼睛?!”
“我么,当然是坏人。”他笑着将她抱离了喧嚣的街市,逐渐的四周静了下来,十一无法确定这是哪里,耳边只有男子的呼吸声,她在心里想着,完了,自己这回是真的碰见坏人了。
一顿长叹,难道是老天在惩罚自己不该如此邪恶的对待那两个婢女?
正想着,身子被放下,男子将手撤离了她的双眼,十一眨了眨凝视着周围的景象,突然,她有一刹的出神——
真的,很美丽。
她不知道这是哪里,但是,面前的景象已足够让她感叹很久了……朝霞漫天,腾云万里,落下地平线的夕阳,万千光辉照着人间雪景,落雪的屋檐上立着几只冬鸟,目下是数不清的房子,整个朝歌,尽收眼底。
她突然有一种一揽众山小的感觉。
细碎的风吟在耳边,十一小小的身子扒着凭栏,此刻的她便在白塔的顶端,凝视着这样美丽的景色望了自己还身处在危险中。
身后是男子晃动的衣袂,他整个人披着雪白的狐氅,立在一方石柱前,接受着夕阳照射,落霞红光。
十一回头,对上他的眼眸。
“喜欢么?”他问,环臂浅笑,塔顶堆积的残雪偶尔被风吹落,落在他的肩头,隐入他的衣衫之中,那一身白衣,欺霜赛雪。
她仰着头望他,心口跳动的厉害。
脸颊逐渐绯红,余光中她盯着他瞧了很久,却语无伦次地不知该说什么,凝视着他的双眼,越发的让她感到心悸。好像自己,一刹间变得痴笨了,不会讲话……
“你,你是妖精么?”她不晓得自己憋红了脸颊却只吐出这几个字,但她的答话却让他笑了,眉眼上挑,他笑起来的样子和熙若风。
“嗯,这便是你的认为?”他朝着她靠近,过长的狐氅沾过地上的雪,慢慢的,十一被他挤到了一个角落,男子弯下身凝视她,许久后吐出一句:“十一,你瘦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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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眉心,有一颗泪痣。
不偏不倚恰长在中间,仙逸的风姿恍若天成,十一越瞧,便越发的肯定他便是妖精。
会魅人的,妖精。
冰凉的指尖触上她的肌肤,凝视着她的眉眼,他的眼瞳越发深谙,眼中,有情感流出:“是真的,瘦了。”
“你为何会知晓我的名字?”她问,男子一笑,挑眉:“你不是说我是妖精么?妖精可是无所不知的。”
“……”十一因他这句话打掉了他的手,推开他警惕的围着他转了两圈,后开始放声大笑,她指着他,笑个不停,手放在他的肩上,笑完了眼瞳变得犀利,说道:“算了吧,你不要装了,肯定是爹爹派你来保护我的对不对?喂,做人家的家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好了,何苦这么卖命?怎么样,爹爹付你多银子?你以后跟着我吧,我会付你双倍银子,我养你。”
“……”男子瞧着她眉飞色舞的样子,问道:“你能养的起我么?”
“…。”十一黑线,上下打量着他,说起来,这种孔雀男会不会花销大一些呢,更甚者,带着他出去还是一种麻烦,这张祸水的脸摆在哪里哪里也要疯狂呀,她琢磨着,是否要给他打个面具…。。
但面子还是要撑足,她便一拍胸脯,“你不知道我是谁吗,我是丞相大人最宝贵的小女儿,我可是朝歌的风云人物。”
“呵……”
他碾过一丝笑。
碧蓝色的瞳孔深锁,他探手捉住她的腕子,“你真的,能养的起我?”
“我说你一个大男人怎么比女人还婆妈?”十一不耐,十岁的容颜写满了鄙视,男子揽臂陡然抱住她,当她的身子撞上他的怀时,她的神情一晃,听见他的声音:“那么从此后,我便是你的人了……你可不能忘记。”
……
你可不能忘记。
十一是真的,再也没有忘记过。
那一段日子,他陪了她一月之久,每日里,她都会爬上那高高的白塔同他相见。
逐渐的,她抵触的情绪慢慢消退,也慢慢适应了在朝歌生活的日子,她被丞相老爹训斥了一遍后,装了一个星期的卧床不起,从那以后她的爹爹便再也不管她了,任由她每日里自己跑出去,生怕她再出了什么毛病。
他都会准时到来,瞧见她窝在白塔的角落中等候着他的样子。
一个月,她似乎习惯了他的存在,习惯了有他在身边被她欺负的时刻。
可是,当一月后的某天,她兴冲冲爬上白塔,怀中抱着自己亲手种的兰草时,却再也瞧不见他的身影——
他走了,无声无息的走了。
十岁的她,第一次对这样一个连姓名都不知的人有了心痛,她蹲在角落中,手中抱着兰草希望能等到他,日子一天天过去,她等候着,倦了,便睡在塔顶。
那是一场梦,仿佛从没有苏醒过。
当十一最后一次来到白塔时,便在塔内的墙壁上写上了骂人的话——
死混蛋,你以后再敢出现在本小姐眼中,我定把你碎尸万段!
那之后,她再也没有上过白塔,也将这个只有两人知道的小秘密深藏在心中,小心翼翼的保护,从不碰触。
流年在指缝中划过,一晃,她便被老爹安排了成婚,她不愿,但也知道或许再也不会见到他,她及笄的那天,她穿着红色的喜服坐在高高的塔顶,望着天边浮云,不过是想再见他一面,同他问声好。
事情,总是不尽人意。
到了后来,她入宫成了宫女,想着这辈子便这样吧,不嫁人,安心当个宫女,长到二十五岁后,到她成了一个老姑娘,再出宫随便找个人嫁了。
喜欢上十三,不过是因为他的眉眼间有他的样子。
十一叹息,这些沉在心中旧事,如今终于得以重见天日了,她笑了笑,开始相信,这个世上真的有一见钟情。
没有山盟海誓,没有刻骨铭心,所说的话所做的事,不过是最最平常的,那一个月,是他给了她鼓励,使她渐渐安之若素的生活在这里。
她做的,总是欺负他的事情。
但还是感谢他,让她渡过了一个这样与众不同的十岁,她的一生中,再也没有第二次这般的心动。
时隔多年后,阑珊的月色下,她再次见到了他,依旧不变的面容,他朝她走近,迫着身同她打招呼:十一,许久不见。
心中在经历了惊诧喜悦后,随之而来的,是莫名的埋怨,一如初见般,她被他逼近了角落里,身子贴着凭栏,心跳加速——
怎么也没想到,颜君望,便是他。
那么,他真的,是妖精。
十一想到这个问题,心间陡然蹦出一句话,这个男人,果然不是人。
双重的意思让她的心缓和下,也逐渐露出笑容,君望此刻双臂箍在旁,将她锁在狭小的范围中,勾唇瞧着她又出神的样子,这么多年,她倒是一点没变。
永远保持着,他喜欢的性格。
两人僵持了会,十一抬起头,手指捏着衣襟,倔强的问道:“颜君望你到底是个什么生物?”
“……”对面沉默了,他的睫羽垂下,凝视着她的脸容,一如既往:“你猜呢?”
“猜!猜你个大头鬼呀!”十一蹙眉,暧昧的姿势让她呼吸不畅,抬臂推开他,“混蛋,我五年前就发过誓了,你少出现在我面前,见一次打一次。”
“十一,你舍得么?”君望问,呼吸拂在她的脸颊,十一透过的脸颊同她的心跳成正比,他挨得越近,她越凌乱,那张死人的孔雀脸,依然绽放着光芒,怎么看怎么让她想将他暴揍一顿。
顺便说一句,她们女人是见不得男人长得比她们还要好看的~~~~
君望似乎察觉了她在躲避着自己的眼瞳,换了姿势站立,好整以暇的用眸子杀死她,十一推搡着,他攥住她的手腕,身子微倾正着她的单肩……
“十一,还记得么,你曾经说过,我是你的人……”
上天派来的唐僧【第一更】
她再也逃脱不了他的眼瞳了。
迫切的压力逼的她喘不上气来,君望怎么可以一刹间成了这般风姿绰约的男子,习惯于唤他死孩子,而现在她再也叫不出来。
风中飘渺的笑声很清晰,清晰到她总感觉暗中有个人在暗中望着她。
君望一脸要你负责的模样,她动了动鼻头,说道:“谁说过你是我的人了?你哪只耳朵听见了?颜君望,你不要总是这么孔雀好不好?”
“不承认?”他嗤笑,“那么,你方才对颜君望说过的话,你总该记得?”
“……不记得!我才不要同你这个妖精说什么誓言。”她摇着头死不承认,双手捂上耳朵,闭上眼。
男子勾唇,垂下眼帘间,叹了口气。
微眯着双眼瞧着他的神色,似乎带着一抹失落,这让她的心愉悦起来,想起了颜君望这个妖精瞒了她这么久,抬手就揍上他的胸膛——
“骗人很好玩么?你这个混蛋。”
“十一,我不是娶了你么?”君望握住她的手腕挑眉说,眼中含着自信,他不说还好,一说便让她的脸烧了起来,愤愤的挣开手腕冲着他吼道:“我要是知道你都在骗我,我才不会嫁给你。”
“是么?”他笑了,眼睫晃动,一双美目倒印着她的影子,十一突觉心紧,焦躁地说:“当然,当然是。”
“呵…可是如今,你同我,已经有了关系…你忘了么?”君望伸出小指对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