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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会为你做主的。”
季重莲一而再地提醒,只是不想让季海棠走上偏路,希望她的话这个二姐姐能够听得进去。
季海棠低垂了目光,唇角抿出一丝苦笑,若是季老太太没为她做主呢,是不是她也免不了步上与人为妾的命运?
能够做正室,谁愿意当妾呢?那也是没办法之中的办法了。
同样是妾,给世子做妾兴许还能更好一些。
苏小婉与季重莲的对话她断断续续地听到了一些,世子妃三年无子,这便是个机会,若是她能够诞下儿子,那地位便是稳固了。
石柔晚到了一些,与她们打过招呼便与季月晴坐到了一处,两个丫头好得跟一个人似的。
季重莲看到不由勾了唇角,若是能活得像她们这般无忧无虑,也是一种幸福啊!
“五妹妹可知道本家六姑娘嫁与了谁?”
过了半晌,季海棠轻声问道。
季重莲怔了怔,脑中想了想才记起季海棠说的本家六姑娘是谁,那个如弱风拂柳一般的女子,唤作季月裳,好似与季海棠一般大小,不过却是嫁给了彭泽县令做续弦,那县龄可是已经四十好几了。
这事还是石柔无意间提起的,连她都说一想起那彭泽县令,就感觉像吞了只苍蝇似的无比恶心,也亏得季月裳的父母愿意结这门亲事,合该了是庶女,若是嫡亲的闺女哪个舍得?
“听说是嫁给了彭泽县令。”
季重莲迟疑地说道,目光却是转向了季海棠,此时此地她提起季月裳不知是何意?
“呵呵……”
季海棠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便低头不再言语了。
不一会儿的功夫,各家姑娘都坐定了,苏侧妃这才姗姗来迟,她上身着一件暗红泥金窄袖滚云小衫,腰上系着一条遍地撒金的锦罗裙,峨峨云髻,肌肤胜雪,眉眼细长微微一弯,那笑容便透着股端庄沉静。
果然是敏怡郡王府里出来的,那气度风雅都与常人不同。
季重莲坐在角落里打量着那位苏侧妃,年纪怕是有三十上下,可保养得宜,看起来不过二十五六,带着一股成熟少妇的妩媚之姿。
诗会开始后,苏小婉竟是做起了司仪一般,出题、布题、取题,最后再呈与苏侧妃一一鉴赏,挑出其中的精品给予奖励。
季重莲觉着无聊,索性她也不参加,便想出去走走,可季海棠则不愿意离开,说是想鉴赏一下其他姑娘的佳作,季重莲不置可否,找了个小丫环带路便转身出了水榭。
这里的风景与她前次所来有些不相同了,季重莲跟着丫环沿着水路而行,在圆木拱桥上停留了一会,取了些食饵喂着水里的锦鲤,看着它们欢快地跳跃抢食,连心情也似乎跟着飞扬了起来,又加上碧波清爽,六月的天气竟然也不觉得热了。
大概消磨了一个时辰左右,季重莲觉得时间差不多了,这才转身回了水榭。
这时,诗会显然已是完了,人已经散去了一些,季重莲没有寻到季海棠的身影,反倒是苏小婉见了她快步迎了过来,只是那面色有些凝重,拉了她便到一旁叙话。
“你二姐是怎么搞的?”
苏小婉劈头就来上这一句,季重莲顿时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感觉,只怔怔地看向苏小婉,“怎么了?”
“你二姐写了诗呈了上来,偏生就入了我姑母的眼,这已经请了她到厢房叙话呢!”
苏小婉略有些急切地说道,季家是什么门第,即使如今不在朝中为官了,那也是清贵门庭,她以为季家的姑娘怎么样也不会想着与人为妾才是。
“什么?”
季重莲唇角一抖,险些失了态,她咬了咬唇,眸中光芒闪动,“除了我二姐,还有其他姑娘被你姑母请去叙话吗?”
若是到此刻她还不清楚季海棠打的是什么主意,那季重莲就白活了两世,可她怎么不知道,季海棠还有这份诗才,偏生就入了苏侧妃的眼?
“倒是还有三个。”
苏小婉想了想,才道:“可那几位姑娘门第算不得高,我觉得姑母更会青睐你二姐。”
“眼下说什么都晚了,咱们再等等看。”
季重莲这样说着,已是寻了个位子坐了下来,她也许是忽略了季海棠初时的动机,即使有季老太太安排打算也安抚不了季海棠的心吗?她到底是心急了啊!
“若是我姑母看中了你二姐,我也没办法更改的,再说那可是敏怡郡王府的脸面,敏怡郡王妃将这事交给我姑母就是信任她,这事是定不能办砸了的。”
苏小婉两手一摊坐在了季重莲身旁,半晌后,才偏头问道:“你二姐是不是也有这个心思?其实……其实当妾也不是不行……我姑母当年也是以妾室的身份入的敏怡郡王府,只后来生了个哥儿才给抬了侧妃,若是你二姐能够争口气,指不定将来也能挣个这样的名分!”
苏小婉本就心直口快,季重莲也不会怪她,只无奈地牵了牵唇角,也许这就是各人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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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造化弄人,海棠出阁
季重莲姐妹回去后没几天,苏侧妃便命人来向季家提亲,无疑于是在季家平静已久的水面投入了一块巨石,立时便激起了轩然大波。
季老太太自然将季重莲与季海棠一起叫到了跟前来,洪姨娘忐忑不定地守在屋外,心下也没个主意,只觉得脑中一团乱。
怎么大太太去上京城里了,季海棠反倒有人来提亲了?
也不是说这门亲事不好,敏怡郡王府上的门第岂是一般人可以高攀,季海棠若是能被郡王世子收纳为妾,那也是她的造化。
洪姨娘眼下担心的是季老太太会不会一口拒绝,毕竟大太太也没在跟前,这事不好办啊!
偏生大老爷季明德整日里不知道在忙些个什么,与各地书信往来频繁,整个人突然间变得神秘了,连她偶尔去书房送东西也被拒之门外。
洪姨娘很茫然,也感觉自己被需要的存在感逐渐降低中,如今她也只有季海棠这个女儿可以指望了。
此时的宣宜堂正屋中,季海棠与季重莲正跪在堂下,冰凉的石板散发着阵阵寒意,头上是季老太太冷凛的眼神,季海棠身子一抖,整个人伏得更低了。
“你们谁说说,这走了苏家一趟,怎么苏侧妃就命人前来提亲了?”
季老太太沉着脸色,看着跪在堂下的两个孙女,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样的感觉,要将孙女送入郡王府为妾,这是她想也没想过的。
“祖母……”
季重莲只觉得满嘴苦涩,对这事季海棠也是三缄其口,她实在问不出什么,也不好说道,人各有志啊!
“不怪五妹妹,都是我的主意!”
季海棠深吸了一口气,缓缓抬起头来,纤细的五官竟是被精心地描摹过一番,张扬着明媚耀眼的少女风华。
季老太太只觉得像不认识季海棠了一般,这个孙女从来没有过这般自信飞扬的目光,似乎在她周身都环绕着一个火团,整个人的形象骤然显得鲜活了起来,再也不是那个从前只知道畏畏缩缩躲在季芙蓉身后的影子。
季老太太紧抿着唇,目光含着深意扫向了季海棠,眉峰一跳,沉声道:“说说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季海棠扯了扯唇角,不甚在意地笑了,“祖母,您说作为季家的庶女,要么便是嫁入寻常人家为个正室,要么就被当作交易的筹码送入高门府第与人做妾,母亲迟迟没为我定下亲事,难道不是打的这个主意?”
季海棠话音一顿,唇角扯过一抹微讽的笑容,复又挺胸道:“如今我只是为自己争取了一次,我没有错!”
“五妹妹也劝过我,说祖母自会为我打算,可我等不及了!错过这一次的机会,焉知还能有下一次?”
季海棠目光坦然,落落大方,全然不见一点拘束与羞赧,连季重莲都不由偏头诧异地看了过来。
这才是最真实的季海棠吗?还是从前她所表现出来的都是假象?
这样一个敢于为自己争取的女子,真的还是那个懦弱胆怯的二姐姐吗?
季重莲有些不敢相信!
季老太太看了季海棠良久,这才叹息着摇了摇头,“二丫头,你想得太多了……就算你母亲有那个打算,我也不会看着她将你送入童府做妾……你也是知道大丫头的脾气,她如何允得?”
“孙女不孝,求祖母允了我吧!”
季海棠咬了咬唇,重重地对季老太太磕了个头。
季芙蓉的性子她还是清楚的,或许起初不会同意,但人心难测,若是大太太软磨硬泡,又说尽了各种好处,焉知道季芙蓉不会动心?
即使只有百分之一的可能,她也不能坐看这事成为现实!
敏怡郡王府这条路是她自己选的,她不后悔!
季老太太苦笑一声,嗓音里透出许多无奈,“我能不允吗?苏侧妃请了官媒来说亲,敏怡郡王府那样的门第咱们如今是开罪不起的……”
“祖母,您真地要……”
季重莲情急之下想要出声阻止,却是被季海棠一把擒住了腕子,纤细的手臂竟然有这般大的力道,捏得她微微皱眉,不由抬眼看向身旁的人儿。
“五妹妹,你若还认我这个姐姐便不要阻止我,我需要的是祝福!即使所有人都不看好,我也势必要走出一条康庄大道来!”
季海棠唇角紧紧地抿着,整个人的气势却是倏地拔高,与其说是对未来充满了自信,不若说是已经抱着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决心,那样地义无反顾,那样地勇往直前!
让季重莲一时之间再说不出任何劝慰的话语,也许,每个人的选择都有她自己的理由。
在这个时代,若说出生不能选择,那么嫁人便是女人的另一次新生,这关系到她整个后半辈子的命运,季海棠的这份绝决与勇悍也许是她所不能体会的。
季重莲黯然地垂下了目光,感受到她的妥协,季海棠这才放开了她的手腕,对着季老太太拜了三拜,这才起身离去。
“祖母……”
季重莲泪眼朦胧地望向季老太太,老太太对她招了招手,她起身到了近前,跪坐在罗汉床的脚踏上,头枕着老太太的膝头,难过地说不出话来。
原来她是这般无用,不管是季芙蓉还是季海棠,她都给不了一点帮助,只能在一旁看着所有的事情一一落定,这样的无助感就像一把钝刀一般缓慢地切割着她的心,只有在伤口流出血时才能感受到那尖锐的疼痛。
“若是让我来给二丫头择婚,或许门第她便看不上眼了。”
季老太太感叹了一声,轻抚着季重莲的乌发,孙女们大了都有自己的想法,并不是她以为好的在别人眼里也一定好,在季芙蓉的婚事上她就吃了一堑,所以对季海棠的婚事她便有些犹豫了,却没想到这丫头动作竟然这样快……
各人有各人的造化,谁又能说季海棠今后过得不会比季芙蓉好呢?
原本最中意最看好的一个孙女如今都过得那样地不得意,季老太太失望心伤之余,对一切事情也看得淡了。
这就是命数,是你的逃不了,不是你的也求不得!
“我也希望二姐姐真能称心如意。”
季重莲吸了吸鼻子,抹掉了脸颊上的泪花,既然季海棠要的是祝福,她就给她,真希望她入了郡王府后也不会忘记今天说过的这番话,努力地让自己活得幸福,挣得一片属于自己的天空。
季海棠的婚事就此敲定,因为苏侧妃省亲的时间不长,要赶在九月前回到郡王府,所以季老太太立马让大老爷季明德修书一封回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