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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彻底断了让他恢复记忆的念头。
我宁可他永远做一个魔,也不愿他记起一切沉沦在漫长无尽的痛苦之中。
已经是第七日。
我被沂桀幽禁在营帐,他换了两个北方女奴来伺候我,她们不像依言和伊娜那般的婉和,她们从与我多说,每次都将白粥硬生生的灌进我的嘴巴里,于是我还活着,活在那尽是斑驳不堪的回忆里。我不敢去想隽行。
烛灯渐渐显得更加明亮了,我知道,已是入夜,八月进来时我正蜷缩在床角,我没想到她还留在这儿,她吩咐守住我的女奴退了出去,我面无表情的看了她一眼,如今再见她,心里却仍然觉得很痛,洗去斑点胎记的她,还原成了原本清丽的容颜,让我些许怀念,从前那个很丑的八月。
“你衣料上的熏香,是一种催情香,但它有助于恢复人的记忆。”八月是个爽快的人,说话从不拐弯抹角,我终于将目光转动到她的脸上,我们面无表情的对视着,所有的情绪,像是被什么给过滤了。
“我现在不需要沂桀记起来,我不要他痛苦一生!!”我也不知哪来的力气,猛的冲下来,抓住她的双臂,八月些许错愕的看着我,这种错愕,似乎不被允许出现,所以她很快恢复了平静,她没有挣开我,这么看着我,分明是个背叛者,可她的微笑却总是充满了悲戚,“你以为淳亲王会允许这一切就此停下来吗,其实他一早就知道,若非让你与沂桀交合,用世间最反伦常之事来触动人内心隐藏的心弦,沂桀根本没有恢复记忆的可能,他没别的办法,只好牺牲你……”
“呵呵……”我松开了八月,身子晃了晃,摇摇欲坠,终究还是没有倒下去,我笑着,连一句反问也问不出来,只是空洞的笑着,她看着我,清冷的目光有些微微的颤抖。
原来这就是天堑。
当你发现你一直苦苦深爱的人,从来最先放开都是你的手,那便是……坠落。坠落于地狱的底端,而他在你永远也无法并肩的地方轻蔑的看着这样的你,一念天堂,一念尘泥,你只能仰望,用尽最悲戚的眼神……仰望。
我还在笑。此刻,我连仰望他的那丝光线都没有,我的眼前,我的头顶,一片漆黑。
八月走过来,没想到她力气也甚大,她掬起我的下颚,将一颗药丸塞进我的嘴里,不容我拒绝,轻轻一抬起,我便吞了下,我愤怒的瞪着她。
“这颗药丸和你从前服用过的雪嫣红不同,却又有点相似,它名叫”魅骨香”,服下之后,能渗到你的血液中,使得你的血液透过皮肤,散发出阵阵催情的清香。”
我甩手就是一掌,打在她的面颊上,她用手捂着脸,片刻,依然平静,她对我说,“只要沂桀继续碰你,很快,他就能想起一切了,你该有所觉悟,这一刻的来临……亦是你的解脱。”
作者有话要说:汐猫勤快吧,嘿嘿,下一章更新时间周三上午,当乃们看到这句话时,汐猫已经顶锅盖逃走~~~
☆、第六十章 媚骨香,亡魂
我目光一怔,跟着;涣散。这句话;我是懂得的。我可以挣扎,却无法反抗;只能静静的等待。
八月欲离开;走了几步,又转过了身子;唇边带着淡淡却古怪的笑容。
“你心里一直有个疑惑,是吗?你在猜想,赵永之背后的那个人,是谁。”
我心一紧;抬眸看着她,等着她的回答。
她明媚一笑,“也许你该庆幸,这个世上还有一个如此真心爱你的沂丞,虽然,他也是你的……哥哥。可惜,他要是知道他到底没能保护你,终究让你被隽行利用,为沂桀糟蹋了……他该多痛心。”
“不要这么错愕的看着我。”八月眼色暗淡下来,“这是事实,也是秘密,一个沂桀不知道的秘密,如果你希望赵永之好好的活着,就将这个秘密咽下去。”
“不,不可能的……”我喃喃,不断轻摆着头,“沂丞怎么可能这么做,他明知道这样做他会失去沂桀手中的兵权……”
“因为他根本就不在乎。”八月打断了我,“当年这一切的安排,都是太皇太后的意思,他本不屑如此。”
我哆嗦着唇,半刻,她见我再无疑惑,看了我一眼,真的转身离开了。她离开后,我浑身的力气也像是被谁给抽干了,瘫软在地面,四周很静,可八月说的那些话却言犹在耳,耳畔很吵,很吵……我扣紧了拳头,我什么也握不住,只有两行清泪,顺着面颊,淌了下来。
——————
第八日。
沂桀依然没有来看过我,我却一直活在心惊胆颤中,心里一千一万遍念着一个“不”字……我决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我下了榻,难得乖顺的将今日送来的饭菜主动吃下去,两个女奴见我如此,以为我是想通了,似终于也松了一些气,这些日子没日没夜的守在我身边,时刻要看护住我这条性命,也足够她们折腾的。
【文】用完午膳我对她们说,“你们放心吧,我以后不会再和自己过不去了,我想沐浴,你们能帮我准备吗?”
【人】其中一个女奴听罢,眼里的鄙夷都流露了出来,嗤笑道,“你以为你是谁,难不成还真指望我们来伺候你不成?”
【书】我抬眸轻笑,“你们也是看见了,宣王陛下可曾像我这般待过哪个女子?若你们不怕惹宣王陛下生气,大可以不必理会我的要求。”
【屋】她们脸色虽难看,却没人再顶嘴。一会儿,一人又道,“我们北方女子可不像你们南方人,那么娇滴滴的,这里没有木桶和热水,草原上的从林子里,倒是一处溪地,你若想沐浴,我们就带你去那儿吧。”
这便是我的目的。
两名女奴在前方的大树边歇息,准许我沐浴稍许时辰。我没有脱衣服,独自下到了水中,十月深秋,林子里终日不见阳光,这里的溪水分外的冰冷,凉意浸透了身躯,牙齿打颤得厉害,我弯□子,从水底摸到一块尖利的石头,慢慢搁置在手腕上,时间到底紧迫,即便最后一刻,我来不及去思考那些生与死的问题,不忍去想隽行,也不愿去想沂丞,只是想到,自己孤零零的一个人来,终究也是孤零零的一个人去,计较谁欠了谁,于我来说已经没有了任何意义……
比我想象中的好,当石片划过肌肤时,并没有太痛,艳红的血顺着手腕融进了溪水中,很快变得浅淡,随波逐流的冲向了前方。
“归去归兮,化尘土兮,随风逝兮,入轮回兮……”我为自己吟唱着这首送魂曲,慢慢的将自己,淹没进水中。水中竟折射出了光线,仿佛温暖,灼热,又极度的寒冷,种种,包裹着我,迷蒙中,依稀见着一个人影,一身素白,温柔浅笑,向我伸出手来。
叶俊……我满心欣喜。
我不会原谅隽行,却不忍归罪于叶俊。
此刻,若我向他问一句,可愿与我远走高飞携手天涯,不知,他会答应吗……
——————
我没有死,我又回到了那个营帐。我躺在软榻上,手腕上缠着一层一层的纱布,纱布上点点殷红,从那里传来剧烈的刺痛,使我无法继续昏迷,案台上的点着烛灯,又是夜晚了,帐壁上来回着几个人影,门前不知什么时候,增加了这么多的守卫。
沂桀掀开帘障匆匆进来时,我浑身不自觉的一缩,他眉间怒意疯狂,走到我边上,精准的一把抓住我的伤口,疼痛让胸口猛的感到窒息,心跳都停下了一拍,我没有抬头再去看他的脸,我只是盯着我与他交握的地方,他的手上,也沾染上了我的鲜血。
“想不到你就连寻死都弄这么多的花样!”沂桀恶狠狠的笑着,甩手就是一掌,下手极重,我捂着面颊,淡淡的闭起眼睛,心死了,却还充满了憎恨,我痛恨我还活着。
“你想死,好!我成全你!!”他开始动手撕扯我的衣衫,一个翻身,骑到了我的身上,“那样死了多可惜,不如让我玩死你,还能让我涂个痛快!”他的笑变得淫邪,他解开腰带,我霎时瞪大了眼,他用极尽危险而暧昧的目光看着我,像是逮到有趣的猎物,他要一片一片的将我撕碎,再一点一点的仔细品尝。
“怎么样,我刚喝了一种最强劲的春要,玩上你一夜,我保证你见不到明早的太阳。”他打开我颤抖的双腿,盯着我的花心,他眯起了眼,瞳仁里似燃烧起一层妖异的红光……
我听见了自己的尖叫,好像再也停不下来,冷汗布遍了整个身躯,以为自己掉进了一片冰冷的深海里,不断的往下沉,没有尽头,我只能苦苦忍耐,就如此,忍到那最后。
我听见有人在喊我的名字,像是从极为遥远的对岸传来,一声,一声,迷茫的,疑惑的,痛苦的,仿若什么东西,即将破茧而出。
猛的睁开眼睛,竟是沂桀。他还留在我的体内,一边律动,一边喊着“虹儿”,极为涣散的双目中,正盘旋着一种凛冽之绪,他突然大叫一声离开了我的身体,待到我完全回过神来,他已翻滚落地,抱着脑袋,痛苦嚎叫。
我顾不上疼痛,我什么也都顾不上,我跳下床榻,冲过去抱住他,沂桀却好像再也听不见我呼唤,而沉溺在某种极度的痛苦之中,不要……不要在这个时候想起一切,我在心里紧紧念着,可期许在绝望中渐渐消融,无声无息。我嗅到了一股隐隐淡淡的香气,自那床榻上散落的衣裙上传来,这香气竟似魂魄,如影随形。记得八月曾告诉过我,这香名为“一线牵”,它能助人恢复记忆……
沂桀抖动的手只抓住了一样东西,便是矮案上搁置的那把龙吟剑。
他疯了一样的冲出营帐,见到人便挥剑,胡乱的砍着,杀着,一个,两个……倒在地面的尸体越来越多,闻声赶来士兵全都为这一幕目瞪口呆,企图阻止他的人全都被一剑毙命,没有人再敢靠近这样如狂魔的他,“宣王陛下”这样充满惊恐的劝慰声此起彼伏。
夜依旧漆黑如刷,月色朦胧。
整个草原都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却看不见那血色,仿佛血液也变得夜一般得暗黑。大风呼啸,吹刮着人的亡魂,我朝着他飞跑而去,一步一步,鞋子下,尽是黏糊的液体。沂桀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他的嘶吼,与濒死之人痛苦而扭曲的叫喊,交织在一起,那是来自地狱的声音。
不知是谁哆嗦着嗓门,喊了一声“当心!”
我没有停下步子,继续向前,已经离他很近了。我来到沂桀的面前时,他已经对我高举手中的剑。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字数少了点,周五更新会多加点字数,晚上回家回复亲们的留言,公司电脑有点抽风,打算重装系统了,下一章更精采哟,请继续支持疲软的汐猫,PS,接下来的剧情,会很残忍,大家小心脏hold住……嘿嘿!!!
☆、第六十一章 重返皇城
“哥哥……”我轻声的唤着,泪从死去的眸子里忽然流了下来;温湿了整个面颊。剑就停在我鼻梁上方;最后关头停了下来,他定定的看着我;目光没有焦点。
“哥哥;把剑给我……”我踮起脚尖,伸手去握剑柄;沂桀却手一松,剑掉在了脚边,剑刃反射着微弱的月光,微弱;却雪亮……好一把血色斑驳的龙吟。
“虹儿……”他的眼中终于渐渐装进了我来,他看着我,喊着我的名字,一句哽咽,多少年的错过,万千辛酸苦痛,我却无法与他分担分毫,我心疼这样的沂桀,太过心疼……
“虹儿,虹儿……我……”他哭了,从眼角涌出的男儿泪,和面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