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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子距地面较低,有些象现代的外飘窗,且临湖而建,石船舫紧挨着大殿西边的岸,这倒是合了我的心意,让福公公安排了宫里乐坊的人在船舫中演奏,既不占用殿内地方,且音乐透过湖水传入耳中听来更加灵动,前几天与福公公实验了一把,效果好极了,福公公乐的直点头,一个劲儿夸我的点子妙。曲子是我预先交给乐坊让他们加紧练习的,因为不熟悉古代乐符,所以只能照本宣科,亲自吹奏一番让宫坊善于此行的记录下来谱子再演练。因是入冬,下午过后天气还有些寒的,所以我让宫里御厨备了鲜榨热果汁,宴会上女眷颇多,应该会受欢迎。
安排的差不多了,我便带着如烟如蓝到福公公为我安排的暖阁里歇息,这一坐下才觉得脑仁儿阵阵的痛,脑袋也有些晕,如烟她们看出了我的不适,极快地为我备好靠枕,我便躺在贵妃榻上倚着靠枕眯着养神。看来这阵子真是太忙了,这一眯就睡实了,还是如烟把我叫醒,说是看见康王爷王妃已经进宫,我听了赶紧从榻上起来,让如烟为我理理头发,换上带来的那套桔色衣裙,照了照镜子,脸色有些苍白,忙补了补胭脂,收拾妥当后出了暖阁。
第二十七章 寿宴(中)
随着殿外小公公的宣报,我终于见到了宋氏皇族的兄弟手足。都是一男多女的组合,妻妾成群啊。女眷们打扮的姹紫嫣红,环肥燕瘦,各有特色。如今尚在的除了皇上、三哥康王爷与宋天恒之外,还有五哥忠王爷、七哥顺王爷、八哥庄王爷,在朝的品极高的重臣也在受邀之列。因此,我有幸见到了前九王妃韩落梅的父亲—韩延龄韩尚书及七王妃和郑芳玉的父亲—右丞相郑之栋。韩尚书身材中等,谦恭有礼,一袭暗紫红的袍服更显沉稳,只是神态略疲惫,眼中有着一丝叹惜。不知是否又想起了他的女儿?比之郑丞相,可谓左右逢源,大概是这几年在官场上甚为得意,吃的太好了,身子发福的厉害,有点儿象小时候在画报上绘的财主形象,心中觉得有些好笑。
人到的差不多了,寿宴的主角—皇后与皇上在一干公公宫女的簇拥下驾临同寿殿。皇后身穿金红色暗团福裙衫,头戴九凤翔天金丝冠,双耳侧各插一支同色单凤含珠簪,垂下的珠子随着前行的步子打着秋千,别具风情。皇上牵着皇后的手入了殿中的正座,殿下一干人忙齐声恭贺,皇上传了口谕:今日皇后寿诞,君臣同乐,不必太拘泥。众人听后亦纷纷落座,康王爷一家及忠王爷一家与我就坐的地方相临,对面是顺王爷及庄王爷,几位朝中元老重臣被安排在大殿右侧就席。福公公站在皇后身侧见我朝他微微点头,亥首会意,对着窗边待命的小公公一抬手,轻灵优雅的乐声便从殿外飘了进来,因曲调新鲜,殿内众人亦都侧耳倾听。
约半柱香的功夫,皇后略带欣赏的口吻开了腔:“福林,这曲子倒是新奇,可有曲名?”
福公公忙恭敬地朝皇后行个礼,回道:“回皇后,这曲子叫《春江花月夜》,是锐王妃亲自教授乐坊弹奏的。”
“哦?”皇后的目光寻到了我,眼中流露出的神情显示出期待我的下文。
我忙从座上站起身,“皇后,这首《春江花月夜》是在明成时一位名士写了诗词,被精于乐理的人赏识就谱了曲弹奏出来,月儿觉得很适合在寿宴中演奏,就交于福公公安排了。”
“真是劳弟妹费心了,这曲子听来优美动听,本宫很喜欢。想来诗词亦应是不凡之笔喽?”
“皇后若是喜欢,月儿现在便可写来。”朝皇后调皮的一笑。
“这…可需很久?”皇后有些担忧,怕我不能参加寿宴。
“无碍,只需片刻”我塞给皇后一个定心丸。
于是,皇后吩咐福公公为我准备文房四宝,我便行草挥墨了。在殿内众人进献寿礼后,我的墨宝算是完成了。将笔搁在笔架上,两边侍候笔墨的小宫女轻轻地拿起纸的两端,斜举着请皇上皇后观读。
皇上看到满纸的行草,用惊异的眼光扫了扫我,点头赞许道:“好字,没想到一女儿家亦能写出如此洒脱的笔法”说罢朝殿内一干人说:“众卿家也过来看看。”
皇上发了话,殿内的人也纷纷向这边聚过来品头论足一番。
“锐王妃真不愧是名符其实的才女,韩大人,你说是不是?”郑之栋言语中颇具挑拨的意味。
韩延龄看了看郑之栋,平静地回道:“郑大人所言极是。”
郑之栋眯了眯眼,拽了拽衣袖,不轻不重地说:“唉,可惜,此王妃非彼王妃,韩大人可要放宽心呀…”嘴角边隐隐的笑意浮动。
韩延龄愣了一瞬间,转而又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有劳郑大人挂心了。”
郑之栋很满意自己成功的刺激了韩延龄,抖抖身子绕到另一边。
我站的离他们较远,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但能从神态中看出来是郑之栋说了伤人的话,因为我看到了韩大人袖中微微颤动的手。
第二十七章 寿宴(下)
众人欣赏完我的“墨宝”后纷纷回席,我亦坐下来让小宫女为我倒了杯热橙汁,慢慢地啜了一口,真是惬意。前面舞台已安排了歌舞表演,我终于可以喘口气,歇会儿了。装做不甚在意地朝韩大人那桌扫了几眼,看到韩大人手举酒杯,神情落寞,心思不由一动,拽了拽滑下来的披肩慢慢地踱了过去。
“韩大人,打扰了”语气真诚。
韩延龄抬头见是我,忙起身行礼:“见过锐王妃”
“韩大人客气了”回首朝如烟点了下头,接着说:“这是两套鸭绒的护腰、护膝,旁的是一些收下来的茉莉花,听闻韩夫人身子畏寒,想让韩夫人平日里做些食疗的小菜调养一下,本打算和韩夫人见面时相送,不巧,韩夫人没来,那就烦韩大人带回吧。”
“这…这怎么…”韩延龄不知该如何是好。
“韩大人,不必如此。护腰护膝是府里自己一处做的,连茉莉花也是我自己院中种的。北方天寒,韩夫人身子弱,套上这个正合适,又轻又暖,再辅以食疗的方子,身体会有起色的。”
说罢让如烟交给了韩延龄身后站着的小仆,小仆正犹豫该不该接,韩延龄见我坚持,只好不再推辞,点了头,小仆才恭敬地收了。
“韩大人面子不小啊”一声极不和谐的话插了进来,郑之栋缓步踱到韩大人身边。我瞥见那身肥肉一阵恶心,不找茬你就不舒服是吧,你个爆发户、老地主,心里暗暗骂道。
“老夫是没这个福份哟。”假惺惺地叹惜着。
心里不禁冷笑道,真是过份,太嚣张了!深吸了口气,不紧不慢地说着:“郑大人,此言差已。您老怎么会没这个福份呢,七王妃可是极‘孝顺’的,郑姐姐也得了您老的真传,心思缜密的紧,做的一切可都是为了能孝顺您这位父亲大人呢。”
郑之栋这样聪明的人怎么会听不出我言语中的讽刺之意,脸上的表情变了变,很快又转为平常。
“弟妹原来在这儿,怪不得找不到人了呢。”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七王妃华丽的飘了过来。真是一家人心有灵犀,大概是想帮老爸免受尴尬吧。
“正有事儿要问弟妹,听人混说弟妹被九弟禁足了,不得踏入落梅轩半步,可有此事?想是别人说的玩笑话,九弟怎会如此待弟妹呢”语气中没有半点担忧,倒是透着兴奋。说的声音不大不小,却刚巧能让两旁席间的人听到,我知她是故意的,至于传消息的人也只能是郑芳玉,宋天恒的性子绝不会对外宣扬此事,而我是当事人又怎么可能自曝家丑?哎,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正了正神,笑着回道:“是谁在七嫂耳边乱嚼?见不得别人恩爱呀,查出来定要问个明白。”
“臣妾也觉得九弟应是真心待弟妹,真要是对弟妹禁足,可真不公平呢”边说边盯向锐王府的一桌“你说是吧,九弟”,伴着七王妃的话,我再一次成了殿内的焦点,连带着还有宋天恒。
我本心虚,怕七王妃打破砂锅问到底,那样的话我真的无法应付了,可她却犯了个致命的错误,那就是太自信,把宝押在了宋天恒的身上,我的心头顿时如释重负。对上他黑若深潭的一双眸,虽然不知他在想些什么,但至少为了锐王府,他得保全我。
只见宋天恒一脸的云淡风清,拿起酒杯,冷冷地说道:“七嫂要是觉得今儿我们礼数不周明说就是,何必借小人混说的话开玩笑。”抿了口杯中酒,继续:“府里新建的沁舒阁别致不俗,本王甚是喜欢,恨不能日日宿于阁中,王妃时时都能见到本王,又何必舍近求远跑去落梅轩呢?应是某人心存嫉妒,故意讹传,七嫂竟然相信。”宋天恒依旧是固有的清冷嗓音,话毕极自然地放下酒杯,让边上侍候的宫女添菜,七王妃被宋天恒的一番话噎得神情尴尬,满脸通红地站在当地,后来还是七王爷出面哄了回去。
我着实有些佩服宋天恒,还恨不能日日宿于阁中呢,我已能感觉到来自口中的“话梅反应”了。但不管怎么说,他是在帮我,我也得识象,忙低头装成害羞的样子,歪头瞥见康王妃几个人坐在那里闷头乐着,就知道宋天恒那些话在她们听来肯定被曲解为我与宋天恒是如何恩爱了,我真是冤啊,可没办法,为了锐王府,这时候随她们想去吧。
第二十八章 疾病(上)
散席后,我与宋天恒同乘一辆马车回府。坐在哒哒的马车中,许是静下心不用再对付那些“小人们”,没了压力,痛神经便起了劲儿,脑仁的闷痛阵阵袭来,让我不由地蹙起眉头。我并不想让宋天恒感觉我又是借此来引起他的注意,所以我强忍着,尽力使自己看起来精神些。想着今日他替我解围之事,还是心存感激的。
“今日之事,多谢王爷”低垂眼睑。
“不必”身子没有动,不带任何感情的色彩。“你如何想给韩大人送东西?”略带质问,至少我听来是这样。
心内苦笑,他不会认为我又在耍什么心机,来“讨好”他的前任岳父母?
沉默了几秒后,我淡淡地回道:“听说韩夫人身子弱,送了些自己做的鸭绒护腰护膝,还有院中自已收的茉莉花和食疗的方子,只是关心一下,别无他意!”本想再把对郑老财的看法一并说出,但还是憋着没说出口。
宋天恒似是感觉出我语气中的一丝抗拒与辩驳,转头极快地看了我一眼,便又恢复原来坐的姿势静默着。
许久,我听到了有史以来最令我感动的话:“我平日里疏忽了,这次算做补偿吧。今后送韩府的东西你替我做主即可。”
“月儿知道了。”
我终于可以替锐王爷做主了,想起那日宋天恒在落梅轩对我下的禁足令,真是天壤之别!我的心里也不知是个什么滋味,就是无法让自己高兴起来,头越来越疼,使我不得不闭上眼睛靠在车中的绣枕上缓和一下阵阵袭来的刺痛,当下也无暇顾及宋天恒的感受,他大概只当我是累的。这样一直捱到吴川将马车停在锐王府门口。在如烟如蓝的搀扶下我昏昏地下了马车,被冷风一吹,似是清醒些,借着如烟和如蓝的劲儿,咬牙一步一沉地迈进了府门,之后实在是使不出半分力气来,只觉眼前一黑便向地上瘫去,最后的意识里隐约听到如烟如蓝慌乱的喊声。
在昏了一天一夜后,我终于醒了过来。床幔挽在两边,只感觉窗子被映的分外的白,屋里弥漫着浓重的汤药味道。
“小姐,您醒了”如蓝兴奋的声音。“如烟姐在熬药呢,小姐您昏了一天了,可急死人了。”
真是改不了的性子,不过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