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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嫡女祸妃-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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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儿别胡说,”妇人斥责道:“好歹她是主子,你平日里别做的太过分了,教人抓住了把柄。”虽是斥责,语气却十足疼爱。

少女稍稍坐直一些:“她算什么主子,瞧那寒酸样,老爷不都撒手不管了嘛,我知道该怎么做,娘,看我头上的这只金簪好不好看。”她歪了歪头,露出头上的金底镶珍珠米粒的发簪来。

这少女五官平常,肤色稍黑,穿着一身桃红色崭新绸缎绣牡丹夹袄,下身一条粉紫色马面裙,外头一件胭脂色褙子,腰间一根长长的五色璎珞,头上插着金簪,八宝璎珞耳坠,脖子上套着一个大金项圈。虽只是庄子上仆从的女儿,通身的打扮也抵得过好些富贵人家的女儿了。

“成色不错,芳儿戴着真好看。”张兰赞叹道。

陈芳得意一笑,正要再说些什么,只听外面传来一个轻轻柔柔的声音:“兰嬷嬷在我屋里等了这样久,可是有什么要紧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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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转变

陈芳和张兰正笑着,闻言朝门口看去,只见三人身影逆光而来,为首的女孩子瘦削的身子拢在宽大的棉袄中,却奇异的有了一丝楚楚之态,日光把她的苍白的皮肤衬得晶莹剔透,似乎一夜间五官都清晰了起来,眸光不再如从前一般死气沉沉,仍旧是古井无波,却在眼尾处流出一丝说不出的媚意,眼神如流动的春水,不见木讷,只有妖异的灵动。她扬了扬眉,声音清浅动听,含着清透的凉意:“兰嬷嬷?”

张兰猛地回过神来,连带着一边的陈芳都惊醒了,半是嫉妒半是愤怒的看着蒋阮。这个落魄不堪的官家小姐今日像换了一个人般,被她浅浅的眸子一看,竟不知自己身在何处。

“小姐来了。”张兰虽是这么说着,身子却不曾动过一动,只是有些疲惫着敲着自己的腿,道:“今日好容易等庄子上的杂事解决了腾出些空,想来探望小姐一番,不想小姐不在,四处寻了寻反倒崴了脚,便在屋里休息休息。请小姐饶了老奴的无礼。”

连翘已经是看的两眼喷火,张兰这番话表面是挑不出错,却是明目张胆的下蒋阮的面子,不过是一个奴才,却在主子站着的时候坐着,当真是没有尊卑观念了。本想开口斥责几句,待看到蒋阮的眼神时,连翘又突然改变主意,和白芷一般安静的站在蒋阮身边,一言不发。

蒋阮微微一笑:“嬷嬷严重了,嬷嬷为庄子上的事情鞠躬尽瘁,自然是应该好好休息才是,蒋阮令嬷嬷如此操劳,心中实在过意不去,不如让蒋阮为嬷嬷锤锤腿,或许嬷嬷会舒服一些?”

张兰听着蒋阮的说辞,前面还听得极是舒畅,听到后面脸色已经变了,待蒋阮说完后,立刻就站了起来:“小姐这是说哪里的话,小姐是主子,老奴是下人,小姐莫要折煞老奴了,老奴心中惶恐的很。”

蒋阮看了一眼张兰,语气中带了一丝淡淡的惊喜:“嬷嬷竟能站起来了,看到嬷嬷无事,蒋阮便放心了,否则若是嬷嬷出了事,蒋阮真的是不知如何是好。”

张兰心中暗恨,方才蒋阮那一番话明着是给她体面,可是后面的话要是传到外面,她就吃不了兜着走了。世上断没有主子给下人捶腿的道理,就算上头那位下了暗示,这样的事情传出去,只会说她是奴大欺主,是给尚书府蒙羞。最好的办法就是明着挑不出错处,却又处处不让对方好过,没想到她打了一辈子雁,今日却让一只年轻的雁用同样的办法啄了眼。想到此处,张兰又打量了一眼蒋阮,蒋阮只含着浅浅的笑意,安静的站在原地,竟有一种让人看不穿的感觉。张兰心中登时浮上一丝惶恐,对方只是一个十岁出头的小女孩,怎么会令她感到恐惧,是妖孽不成?

一边的陈芳却猜不到张兰心中所想,只觉得这个平日里懦弱可欺的主子今日看起来颇有些气势,今日虽说穿着首饰没有一样及得上自己,却难掩丽色,模样生动美丽,心中顿时嫉妒不已,想也没想就开口道:“小姐身子是好透了吧,都能四处行走了,想来明日的绣帕也能开始绣了,过了年关也就该绣好了。”

当初蒋阮被送到庄子上来,张兰只说这边一切都比不上京城繁华惬意,许多事情都需要动手去做,平日里砍柴什么的农活倒是用不上蒋阮,白芷连翘却被奴役了不少,两个好端端的丫头年纪轻轻已经是满手老茧。蒋阮自己也好不了多少,农活不必做,绣活还得做,每月二十方绣帕要交到庄子上来付自个儿的用度,二十方的绣帕不少,连翘和白芷也帮着做一些,勉强能凑齐,可花样繁复绣法复杂,一方一方绣下来也极为伤眼睛。尤其是到了新年关头,二十方变成三十方,难以支持。

蒋阮浅浅一笑:“自然。”

不轻不重的碰了个软钉子,本想为难蒋阮,不想对方就这么应承下来,陈芳咬了咬牙,道:“那小姐可就要辛苦了,仔细到了时候没能绣出来,惹出麻烦。”

蒋阮扬眉:“兰嬷嬷,今日来的要紧事就是绣帕的事情?”

张兰一愣,笑道:“瞧老奴这记性,老奴是想问小姐,庄子上要送粮食去府上,小姐可要捎封信给老爷夫人?”

信?蒋阮指尖微微一动,时间隔得太久远,她差点都忘了,在庄子上待的几年,每年年关她都会写信给蒋权和大哥,信的内容无非就是希望他们能接自己回去,一年一年,信件石沉大海,没有回音,等来的却是大哥蒋信之战死沙场的噩耗。大哥死后,她的生活其实就再也没有希望了。

死过一次的人看待事情比往日看的更为清楚,她不会再将希望寄托在无情无义的蒋权身上,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至于信件,没有那个必要了,蒋权不会看,最后落在蒋素素母女手上,也不过是给他人徒添茶后笑料罢了。

“父亲公务繁忙,今年就不必写了。”蒋阮看着自己的指尖:“兰嬷嬷,我没有信要带。”

张兰一愣,每年蒋阮都会写信带回去,这些信能不能起作用下人都心知肚明,但没有一个人会主动放弃自己的希望,蒋阮如今却不再带信回去,是真的心灰意冷,不再抱有希望了吗?

张兰有些怀疑的看着蒋阮,却看不出有什么不妥,勉强按捺心中的不安,不管怎么说,蒋阮越灰心,到上头那位面前也就越好交差,于她来说倒是好事。便笑了笑:“既然这样,老奴这就去打理粮食,告退了。”

张兰和陈芳离开后,白芷才疑惑道:“姑娘怎么不捎信了?莫非是与老爷置气?”

“日子很宝贵的,哪里有闲功夫与他置气。”蒋阮在桌前坐下来,看着锈迹斑斑的铜镜中苍白少女的脸:“都要回去了,捎什么信,有的话,直接当面说就好。”

“回去?”连翘眼睛一亮:“姑娘可是想到什么回去的法子了?”

蒋阮伸出手,慢慢抚摸铜镜边缘的缺口,淡淡一笑。

法子自然有,但是走之前,还有一笔债要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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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吃了我的给我吐出来

清晨庄子上的空气极好,灰翅膀的雀儿站在树枝高头啄食,昨夜刚下过雪,日光显得愈发澄净,草木披着厚厚的积雪,新年的气氛十分浓厚。

蒋阮起了个大早,用过简陋的早饭后便和连翘两人去梨园里逛逛。梨园还不到开花的时候,树枝倒是枝繁叶茂,连翘有些遗憾:“时节还不到,天气再暖些,梨花全都开了,那才叫好看哪。”

蒋阮淡淡一笑,花儿草儿无非就是争个颜色好看罢了,前一世时,她在宫中也曾见过满树满树的梨花,忽如一夜春风将百花吹开,不只梨花,还有牡丹,睡莲,芙蓉,月季,宫中繁花似锦,可惜所有的景色只有一人欣赏,后来她以为有个人能和她一起看花开花落,直到死亡之时才发现,那只不过是一场镜花水月的骗局。

花朵就像她的一生一般,看着光鲜亮丽,腐朽的时候却连容身之处都没有,零落成泥碾作灰尘,仅有的淡淡的香味,也都是苦涩的。

连翘发觉蒋阮的目光有些深沉,不知在想写什么,表情却是悲哀而凉薄的,心中一惊,关心道:“姑娘?”

蒋阮回过神来,摇头:“没事,走吧。”

两人走走停停间,没留意身后茂密的丛林中,一人早已站了许久。

那人一身湖绿色绸缎镶金边长袄,外罩一件八宝五彩璎珞马甲,天青皂靴,穿的满身富贵,目光紧紧盯着蒋阮的身影,满是痴迷。

此人正是张兰家的小儿子,陈昭。

陈昭平日里就喜欢在梨园底下睡大觉,今日也跟往常一般,冷不防听到有女子说话声音,于他来说无异于猫儿见了腥气的鱼,立刻就循声看过去,不想一看就愣了。

蒋阮今日穿着与昨日一样,只白芷没有为她梳团子髻,将前面的头发的一小部分在后头挽了个芙蓉髻,剩下的随意披在肩上,显得年长了些,竟多了些美艳的味道。

梨园中的梨花尚未开放,但枝头沉甸甸的积了一层积雪,仿佛绽开的梨花,然而她的皮肤比白雪还要白皙,脸庞比梨花还要皎洁,神情冷淡,眸光却似乎隔着丛丛树枝漫不经心的扫过来,如一汪清冽的泉水柔柔的漾过人的心头,勾的人心痒痒。她的声音隔得太远听不清楚,却能想象的到那清脆动人的音色,她微微仰起头看枝头上挂着的冰晶,露出的脖颈如天鹅一般优美。

陈昭吞了吞口水,目光落在远处蒋阮瘦削的身子上,棉袄太过宽大,掩饰了她窈窕的腰肢,虽说年纪不大,看起来到底是个小姑娘的身子,却有一种活色生香的灵动,仿佛成年女子的风情与小女孩的稚嫩全在她一人身上展现了,从前还未发现,大病一场后的蒋阮竟有如此丽质,实在是天生的尤物。

这等的尤物,若是能为自己所有,夜夜与之疯狂,实在是人间美事。陈昭神色不定,不知想到什么,站在原地沉思。

不远处的连翘也发现了陈昭的身影,脸色一沉:“姑娘,咱们还是早些回去吧,这园子里有不干净的人。仔细着别惹了麻烦上身。”

蒋阮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弯了弯唇轻轻一笑:“好。”

陈昭正怔怔的盯着蒋阮出神,冷不防看见小美人对自己展颜一笑,这笑容含着一种说不出道不明的意味,竟不像一个小女孩该有的天真或是羞涩,只有一种淡淡的诱惑,像含着淡淡冷香的昙花,短暂清高,又含着夜色的妩媚。

陈昭不由得痴了,直到蒋阮两人离开梨园,都没有从那一笑的惊艳中回过神来。

这件事很快就被蒋阮和连翘抛在脑后,日子平静的过了三日,这三日里,每天蒋阮都在庄子上随意走走,偶尔也会遇上陈昭,出乎意料的是陈昭却比以往规矩的多,并不像从前苍蝇般的黏上来,连翘才放心许多。不过也有不省心的事情,就是眼看着交绣帕的日子快到了,蒋阮的绣帕却一方都还未绣。

蒋阮落水后,张兰暂时没有提起绣帕的事情,只想着缓一缓再绣,前些日子陈芳故意提及,又使连翘和白芷犯了难。

如今蒋阮身子还未大好,她们两人自然是不能让蒋阮做这件事的,只蒋阮自己不绣便罢了,还不许她们两人跟着绣。

“姑娘,”连翘不赞同的看着倚窗看书的蒋阮:“眼看着就要交绣帕了,姑娘怎地还如此轻松?”

“不必担心。”蒋阮翻了一页书。

“怎么能不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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