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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庚年点了点头,温和的父辈形象好像又一次回到了他的身上,刚才已经僵硬的五官此刻已经柔和了许多,“爹先回去,你也去歇着。”
“是,爹爹。”
送傅庚年离开之后徐薇拿着灯笼有几分梦游的感觉,刚才发生的一切怎么想都觉得是一场梦一般,傅庚年神秘兮兮的出现在凝香园也就算了,居然还这么淡定自若的将问题的矛头对准了徐薇?
如此也罢了,最后还一副高傲冷艳的样子潇洒的走人了?
是这里存在玄机还是徐薇自己多想了呢?
徐薇拍拍脑袋提着灯笼走出了凝香园的门,这个傅家似乎真的不是自己想的那么简单呢?一个善变的让人摸不着头脑的傅庚年,一群不知道到底存着什么底细的门生,还有一个准备上位当女王的女儿。
果然是异彩纷呈十分的精彩!
带着疑问躺在床上,徐薇艰难的进入了睡眠之中。
初阳打破了东方的宁静,一线阳光自穹顶打进来,一道直直的光线如同利剑一般投放在玻璃瓦上,照亮的玻璃瓦片闪烁着刺眼的光芒。
冬天的阳光在刺破了沉重的夜色之后愈加显得明亮而冰凉。
“三爷,快看!”
王太医手中提着那盛放小白鼠的笼子,顾陌宸揉着惺忪的眼睛一步走到笼子跟前,一晚上没有合眼的顾陌宸努力保持清醒,王太医将笼子朝他移了移。
那只原本已经瘫软无力的小白鼠居然站起来了!
“三爷,见效了!这药见效了!”
“太好了!”
太医院内爽朗的笑声打破了晨曦的宁静,王太医和其他十几个太子纷纷拍手叫好,二十多年的症候现在终于得到了解决了办法,简直可以说是齐国医学史上的里程碑!
顾陌宸也没过分沉浸在兴奋之中,话锋一转问王太医:“现在是不是可以大量熬制这种药给难民营的孩子服用?”
治好小白鼠不是关键,只要的问题是能不能同样适用于孩子们,而且,现在怎么去找一个孩子当实验呢?
那些孩子虽然生命垂危倒还不至于马上毙命,可是万一喝过药之后出了事怕难民们的情绪会更加激动。
王太医也露出了为难之色,“现在我也没有十足的把握,而且这些药给小白鼠吃了之后有没有什么后遗症我也无法确定,一切后果还需要继续观察。”
继续观察?
“需要观察多久?”顾陌宸现在最耽误不起的就是时间,所有人都等不起,无法等更没有那个机会去等。
“一般的药效是否伴有后发症都需要等半个月,多的需要几年。”
“不行,咱们没有这么多的时间,王太医,你先把配方给我,有了效果总好过丝毫不起效要好一些。”
顾陌宸也顾不得这么多了,现在只要可以延长孩子们的性命冒险他也愿意承担,所有的后果都让他一个人来担当吧!
王太医犹豫了一会儿,身后的匾额上写着“仁心仁术”。作为医者,自然是希望病人可以摆脱危险,但是如此冒险实在不是一个专业的医生该做的。
“三爷,不是臣不想交给你,而是现在这个药方还不完善,其中存在的问题老臣实在无法预测,万一出了事就是人命关天。”
王太医欲言又止,但顾陌宸已经全然明白了他的意思,“王太医,你尽管把药方给我,出了事我一个人承担,不会让太医院受到牵连。”
王太医在宫里待了将近三十年,不是一个贪生怕死之辈,只不过现在的问题关键在于孩子们性命是否安全。
所以这个药方他不敢轻易的给。
“三爷,要不,我们再多试验几次吧?如果有效的话再大量熬制,你看怎么样?”
再实验几次,将风险降低到最低,这才是最好的办法。
“好,那就现在熬药,多带一些白鼠,如果依然有效就大量的熬制。快!”
“是,三爷别急,臣等马上开始准备!”
徐薇一清早就起床快马奔去了难民营,还没到难民营就听到有人在哭天喊地,“我的孩子!”“我的孩子!”
徐薇听到哭声一步跨下马奔跑进栅栏,抓着一个抱着孩子满脸眼泪衣衫凌乱的大姐问:“怎么了?孩子怎么了?”
那位大姐眼圈红肿,声音也因过度的哭泣而沙哑,看到徐薇的时候一只手蹭地抓住她的衣服目光喷火盯着她,咬牙道:“傅青绾!我要你给我的孩子偿命!给我的孩子偿命!”
被揪着衣服的徐薇愣了,偿命?
茫然而呆滞的目光朝下移动,看到了大姐怀中闭着眼睛面色惨白的小男孩,徐薇一只手颤抖的朝孩子伸过去,慢慢的,时间如同被无限拉长了一般。
许久之后,徐薇的手触碰到了孩子的鼻端,孩子,已经没有气息了。
徐薇身体一软一屁股坐在地上,手麻木的从孩子鼻端移开,一行泪从已经僵硬的脸上滑落。
“你还我孩子命来!呜呜,我的孩子!我的孩子!”
失去孩子的大姐狠狠的将已经没有了生命气息的宝贝拦在怀里,用尽了所有的力气将孩子抱在胸口,好似要把孩子镶嵌入自己身体一般。
悲凉而凄烈的哭声缭绕回荡,难民站在周围将徐薇和大姐围起来,有人抹着眼泪,有人轻声的啜泣,还有人咬着牙。
而在徐薇的心里,回荡的只有两个字,如同利刃一般剜割她的五脏六腑,死了。
死了。
第五十三章 魂魄一线牵
第五十三章魂魄一线牵
容颜会老去,时光会飞逝,连曾经许下的誓言都可以灰飞烟灭,没有什么东西可以长存。
这一刻,徐薇真实的面对了与自己无关却又丝丝相扣的死亡,一段感触油然而生。
徐薇面色惨白的怔忪了,她不敢再多看那个孩子一眼,好似死亡的绳索会将她的心撕碎,遥远的未知与眼前的事实隔空相望,却分明是那样的清晰。
徐薇的身体僵硬的挺直着,一股灰暗的力量迫使她朝着后方退了两步,又陷入了混沌之中。
她一向不是脆弱的女人,她也不是没有一点担当的女人,只是眼前这鲜活的生命在自己面前丧失之后的反差她无法接受。
或者说,她无法说服自己去承认这个孩子已经不在了。
“小青青,你怎么了?”
云竹下了马就直奔徐薇身边,看到坐在地上双目无神的看着一处地方的师妹云竹有几分不解的顺着她的目光往前看了看,可是前方只有一片空地。
刚才那围绕的水泄不通的人群早已经散开了,唯有徐薇还在目不转睛的看着刚才孩子所在的位置,眼中已经形成了那个孩子的影像,滞留在视网膜上一时无法消失。
云竹双手架着徐薇将她扶起来,刚才发生了什么事?
“小青青,你怎么样了?”云竹一只手在徐薇眼前晃了晃,徐薇的眼睛这才眨了眨,好似梦游一般打了个机灵。
“师兄,你什么时候来的?”
徐薇这么一问云竹后者简直愣住了,师妹是不是脑子出了问题?
云竹摸了摸徐薇的额头又试了试自己的体温,“没有发烧啊,怎么净说胡话?”
“你才发烧了!对了,你怎么到现在才来?其他人呢?落梅师姐和云竹师兄呢?”徐薇左右看看除了云竹不见其他人,这都过了早饭时间了吧怎么还不见人来?
“落梅和南风还在城内查药方调查真相,对了,你刚才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不会是看风景吧?”
云竹说着嘴角咧开一个笑,瞥了一眼不远处一片黄草坡,那眼神显然是伴有小小讽刺的。
“哪里是风景,哎,感染瘟疫的孩子中已经出现了死亡的案例,我真怕再找不到药方这些孩子撑不过十天。”
一声叹息重重的飘过,徐薇脑袋耷拉着看脚尖,要是自己是个医生就好了,偏偏上辈子是个好死不死的时尚杂志编辑,在这里简直没有一点用武之地!
云竹握着徐薇的一个肩头低头看着她的鼻尖道:“会有办法的,所有的问题最后都会被解决。”
是,都会被解决,或许这次又要像二十年前那样,全部覆灭。
现在还有什么希望?
还能指望谁?
“太医!师兄!太医!我昨天对三爷说要借用宫里的太医,不知道三爷是不是已经找到了解决的办法!”
徐薇突然想到了昨天跟顾陌宸告别的时候说的话,顾陌宸答应过她回到宫里第一时间就找太医们商量对策,现在一夜过去了,说不定已经出了结果。
想到这点之后徐薇不敢耽误片刻,马上写了简短的信笺飞鸽传书给了顾陌宸。看着白鸽飞远,徐薇这个没有宗教信仰的人自发性的扣紧了双手:上帝啊,你帮我一次!
白鸽落在怡馨苑的店门前,殿前只有赵卓娅一人在看守,顾陌宸整晚都留在太医院没有回来,赵卓娅听小厮传话说任何人不准去太医院打扰他,故此才守在殿前一整晚没有回去。
看着天色已经大亮三爷还没有回来,赵卓娅正着急的沿着大殿的门来回的徘徊,却见白鸽落在地上,腿上邦着红色丝带。
赵卓娅看到信笺的内容之后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也顾不得三爷交代的事情了,一路快步奔去了太医院。
顾陌宸与太医们正在进行小白鼠的第二次试药,药水刚刚灌入白鼠的嘴里,赵卓娅走到门外被侍卫拦住了去路。
赵卓娅解释之后侍卫不停,说三爷吩咐过的事若没有三爷的口令任何人不得轻易违抗。
“我有十万火急的事情现在就要见三爷,你们通报一声。”
皇宫禁地赵卓娅不敢轻易闯,尽管眼前这几个侍卫压根不是她的对手。
“赵姑娘,三爷吩咐过任何人不准打扰,请回吧。”
赵卓娅急的咬牙,这帮人简直冥顽不灵,好,既然不肯通报那就别怪本姑娘心狠了!
拳头攥紧手臂挺直,赵卓娅几拳打下去刚才站的笔挺的侍卫已经应声倒地一个哎哼的揉着痛处。赵卓娅直接跨过倒在地上的侍卫走进了太医院的正殿,一股药味儿窜入鼻端,赵卓娅不适应的咳了一声。
“三爷,我有急事要报,三爷若要怪罪事后卓娅绝不还口。”
赵卓娅也不废话,直接拿出信笺交给顾陌宸,顾陌宸看完后俊秀的五官凝成一团,两道眉毛更是朝眉心狠狠的攒成一股。
“我们来不及再实验了,已经有孩子死于瘟疫,若是再等下去估计还会有更多的孩子罹难。”
顾陌宸此话一出太医们面面相觑,怎么会这么快?
王太医已经熬了两天两夜,眼球上蒙着一层刺目的血丝,手中写好的配方攥着却不敢轻易交给顾陌宸,人命不是儿戏,更不是可以随意实验的小白鼠。
顾陌宸看着王太医,“王太医,现在若是不抓紧时间按照配方拿药熬制,只怕这些孩子真的等不及了,到时候就算成功了又能如何?若是失败了……”顾陌宸顿了顿,瞥了一眼那个写着仁心仁术四个字的牌子道:“我来承担。”
说是他来承担,可是谁又能真的担负得了十几个孩子的性命?
“我来担。”
一片安静之中突然传来的清越之声划了进来,顾陌宸侧目抬头看到了从院子里徐徐走来的顾陌白,轮椅上的少年一身淡青色的衣服衬着缎带般的黑发,两道剑眉笔挺而有力。
他微微张口,声音不大却透着十足的威严和无法挑战的权威,一言既出室内片刻的安静之后便是太医们的请安之声。
还没等王太医继续说出如何不妥顾陌白已经由潘麟推着上了三级台阶,人进了殿内,将室内正在摇摆不定的一行人看了一遍,最后目光落在笼子里的小白鼠上。
这些命运未知的小白鼠与城外的孩子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