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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是冤家路窄啊……
“看来是二叔多虑了,表妹这等身手何须让人担心。”
不知为何,这明明平平淡淡的一句话听起来总觉得带着笑意,还是嘲讽的。我握紧了手中的宝剑,真想拔剑在那张要笑不笑的俊脸上划上几道。深深吸了口气,对上那张脸,平平道:
“表哥过誉了。时候不早了,我该去侯府拜见外婆。”
他似是想到了什么,指了指那雅间:“我还有朋友在里面,你也进去打个招呼。然后我们一道回去。”
谁想与你一道回去了?我皱皱眉,正想拒绝,却又听得他摸摸我的头道:“听话。”
本女侠不是小狗,我恨恨瞪他,抬步欲走。他眉眼一弯,露齿一笑,像是想起来什么,悠悠道:“哎呀,我怎么忙得忘了给二叔回信了。真是糟糕,想必二叔是要担心了……”
无耻!这人果然是十足的小人!明知道我最惧师父,还戳我死穴!
我脚步一顿,生生收回那买出去的半步,讨好地笑道:“表哥说的是,一切但凭表哥做主!”
他眉眼弯得更甚,执了我的手,掀开帘子,对里面的人温言介绍:
“清峄,这是我表妹沈萦。”
雅间里有一人端坐,白衣羽冠,闻言抬首,遥遥望来,如玉般的容颜,眉目如画,宛若谪仙。
我在那一瞬间被美色所惑,连心好像漏跳了几拍都没察觉。呆呆望向他,已经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这世上竟然还有男子比我那隐居多年的师父大人还要更具仙风道骨,有仙人之姿。
只见他扶着桌子缓缓起身,对我微微一颔首,笑道:“原来是沈将军千金,难怪身手不凡,果真是巾帼不让须眉。”
他的声音低沉悦耳,轻轻柔柔带着暖意,明知只是恭维,听起来也觉得异常顺耳舒适。只是心中不知为何起了淡淡的失落同情,看来仙人的身子骨不是太好啊。
也是难怪,这般仙人一般的人物,竟然与许慕隐这样的妖孽狐狸精混在一起,定然是被许妖孽吸去了精气,才会这般虚弱。
我用勾引良家妇男,家门不幸的眼神鄙视许慕隐时,他笑得难得温和,没有那种奸计得逞的感觉。
“傻丫头,还不快拜见五皇子。”
我一怔,原来他竟然是那个才名远扬连我那选在天山的舅父大人都要赞赏的五皇子,这样尊贵的位置,事物繁重,还要腾出时间来与我这妖孽私会,莫怪看来身体会孱弱些,撑了个笑脸,双手抱拳道:“殿下谬赞,沈萦愧不敢当。”
他浅浅一笑,转头对许慕隐道:“时候也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
许慕隐点点头,问道:“一道走?”
他摇摇头,视线投向我,笑容淡淡:“不必担心我,好好招待沈小姐吧。”顿了顿,又开口:“我也该时间回去了。”
“怕是纪大小姐又该念叨了?”许慕隐挑眉,虽隐隐戏谑之意,但是我熟知此人,可听出他对那个纪大小姐没有什么好感。
我猛然觉得自己离真相更近了一步,这妖孽,定然是醋了!
这五皇子果然厉害,竟然男女通吃,这京城还真是民风豪放之地,这般事情都敢放在台面上,在我这么一个陌生人之前都不加掩饰。
我崇拜地看向楚清峄,看到他微微颔首,眉宇间笑意不变,但是那精致优美的唇角弯得更甚,眉宇舒展,柔意极浓。心恍若被重物一击,竟觉这面目熟悉如昨,好似在某日梦中见过一般。
纪大小姐,在他心里应该是很重要的人罢。也是,这样的人儿,怎么会没有一个红颜知己守在一旁呢。也难怪我这妖孽表哥醋得如此厉害。
我习惯性地伸手摸了摸右手腕,心中对慕隐多了几分同情,开口为他解围:“表哥,时候不早了,不然外祖母会等急了。”
慕隐与他同时看向我,眼底神色各异。我撇过头回避二人的视线,我故作无知看向墙上的字画,你们终有一天会感谢我的。
“走吧,晚回去了琴儿又该着急了。”
回答他的是慕隐冷冷的哼声,似乎在表达他的不满。我悄悄回首,在看到扶桌起身的他时,心底“咯噔”一声,绷紧的思绪中好像有一根崩断,只是无从寻找,应该是替慕隐伤心的罢。
看着慕隐扶起那人,缓缓走向门外。与那人目光对视,却看到依旧带笑的眉眼,却已经失却了暖意。他微微直起了身,指了指右腿,对我笑笑,略带歉意开口:“少年时候落下的毛病,这阵子阴雨连绵,走得吃力了点。让沈小姐见笑了。”
“怎么会,殿下言重了。”我强压下心头惋惜,得体笑着回答。那条右腿,好像是完全使不上力了。
进京来第一次见到这样谪仙般的人物,却是这般……唉,实在令人惋惜。
“萦萦,你去楼下安排马车,我扶他下去。”慕隐的心情算不上很好,因为他只有心情不好的时候才会这般叫我。我知晓他为情所困,也不与他计较,扫了二人一眼,点点头,打开雅间门,迈了出去。身后隐隐传来慕隐的斥责声。
“知道这般天气走不动,竟然还不带尉迟擅自出门……”
“你又不是不知道琴儿怕尉迟,走吧……”
“琴儿”,多暧昧多亲昵的称呼。看来这位这点倒不若我师父,还没到清心寡欲的程度。也是,若是这五皇子像师父一般,恐怕皇上和皇后就要多操一份心了,本来断袖就应该挺让那两位老人家操心的。
毕竟,据说这位五皇子,可是最得宠的啊。
我摇摇头,兀自下楼等待。听人墙角的事情,一向是苏潇然做的,而我全家人现在都在他老子手下混,还是保持良好关系比较好。
管他喜欢男人还是女人,还是喜欢半男半女,没准要是半人半兽还使得那向来不长命的皇室后代子孙改改良,活得更长久一些。
相聚:观音灵验 求姻缘?求郎君?
终于送楚清峄上了马车,我牵着马跟在许慕隐身后,慢慢往侯爷府走去,去见我那素未谋面的外祖母。
我那贵为公主之尊的外祖母,虽然生了三个孩子,大舅和娘亲却都早逝,师父生性淡泊,远居昆仑山之上。如今只得靠着许慕隐一人袭了这侯爷爵位,独自撑着这侯爷府,却依旧混得风生水起,风头更盛。就连一向不爱夸人的师父提起他时候,言语之间也尽是赞赏。
想到这里,我多看了走在自己身前的许慕隐几眼,一袭玄色长袍,身姿挺拔傲然,隐隐透着不可靠近的冷意。不知为何,对着他,脑中却不自觉浮现出一个人影,白衣黑发,玉容含笑,眸子清亮幽远,毓秀如神祗。
莫非那五皇子不是谪仙,倒是魔障?缘何自从见了他后,我的脑子里就一直出现他的模样?
我抽了抽嘴角,心中一阵悲摧,果然入了魔怔,我竟然会学着苏潇然,开始对男人发起花痴来了!
不对,定然是心中过于关心许慕隐,只有他幸福了,才不会闲着无事整日想法捉弄我与潇然。
想到这里,心中豁然开朗,是该趁着在京城的日子里,好好游玩,何必关他人情爱之事。
进了侯爷府,一切安置好之后,我便随了丫头自去拜见我那外祖母。
说起我这个外祖母,实在也是个人物,不过是棒打鸳鸯做王母的人物。
当年我娘执意要嫁尚只是小小参将的爹爹,与家里闹了个底朝天,大舅舅母均早逝,除了二舅也就是我现如今的师父,两家人一直都是不走动的。这侯爷府上上下下,大概与我真正相熟的也就是有事没事常往天山跑的侯爷许慕隐了。虽然我和潇然怀疑很久,为什么一个侯爷可以这么悠哉地东游西逛,但是不可否认,这些年,常年驻守的老爹和侯爷府走动倒是比以往娘在世的时候还要勤快。
这其中,许慕隐功不可没。
话说回来,这外祖母,脑中基本除了哥哥描述的王母般恶人气势的小老太太,其余毫无印象。真正见面时,这才发现儿时的记忆都是错的,虽说是上了年纪,但是依旧打扮得体,雍容高贵,一看便知修养极好,且对我极为亲切慈祥,令我想生疏都生疏不起来。
我想外婆其实是很在乎我娘的,以至于爱屋及乌,对我分外的好,似乎想要把以往的错误和遗憾都弥补在我身上。有好几次,她看着我叫的却是我娘的闺名,神情哀戚。一时间对老太太的怨恨几乎冲淡,倒是有了愧疚和同情。
想这老太太也不容易,青年守寡,中年丧子,最最疼爱的宝贝闺女还被我爹这个不懂风情只懂打仗的榆木疙瘩给拐走了,母女反目不说,最后还要落得白发人送黑发人的境地。
想起娘在临死前微笑着要我和大哥长大了替她好好孝顺外婆,想到她抚着我的脑袋,遗憾地说卿卿傻丫头,娘看不到你穿着娘为你绣的嫁衣出嫁了,再想起我那久未见面的父兄,最后想到的却是适才见到的那个拖着无力的腿笑得温和却疏离的那个五皇子。
见鬼,果真是太久未静坐练功了,这花痴怎么就来得如此迅猛。
在老人轻轻抚摸着我的背,唤着“我可怜的萦儿”的时候,我竟然没觉得肉麻,那陈年花雕的酒劲上来,心底莫名觉得哀伤难忍,眼泪混着鼻涕,湿了外婆衣服前襟一大片。
“啧啧,真是没想到我家一向坚强的萦表妹也会哭成泪人儿。”凉凉的话音分明带着戏谑笑意,就这么斜斜地插了进来,打断了我与外婆之间亲人相见泪涟涟的温情大戏。
这般会倒人胃口扫兴之人,除了许慕隐这只妖孽不做他人之选。
没好气地抬首扫了他一眼,想着在外婆面前还是留点矜持,只是陪笑道:“让表哥见笑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
他只是略略勾唇,那一双墨色深眸中依稀可见笑意,只看了我一眼,视线便转向了外婆,举止恭敬:“奶奶,晚膳已经备下了。”
“也好,我先洗漱洗漱换套衣裳,你带萦儿在府内四处转转。”老太太心情挺好,拍拍我的手,就起身进了卧室,留下我与许慕隐二人大眼瞪小眼。
“表妹,请吧。”他做了个请的姿势,凉凉地瞅着我。
我将拭泪的帕子递还给一旁的丫头,扯出大大的笑容:“如此有劳表哥了。”声音娇嫩脆滴的让我自己都掉了一地鸡皮疙瘩,更遑论已经一脸惊怔的许慕隐了。
看着着那张完美无瑕的笑脸忽然裂开,恍若被雷劈中一般,步出房门时我的脚步不由得轻快了许多,心底里仅存的那一点点涩意好像也被蒸发了去。
我一向崇尚以和为贵,不喜与天地斗,不过偶尔与许慕隐斗斗,看他变变脸,现在倒是觉得其乐无穷。
许是我奔波累了一天,或者是酒劲上泛,我总觉得自己走不动道,这侯爷府大得让我咋舌。让我不禁猜想我猜想,许慕隐做侯爷这些年,应该是干了不少贪赃枉法的事情的。
这点,除却适才我在外婆房中见到的那些精雕细琢的金器玉石装饰,丫鬟们身上穿得绫罗绸缎,还可以从装潢得金碧辉煌的亭台楼阁,还有花园中那些个开得争奇斗妍的名贵花丛,池塘里那些稀罕的彩鱼儿看得出来。
娘曾经说过,许家虽家大业大,却因为几代人为官清廉,又不善理财,所以一直以来所谓的侯爷府除了身为公主的外婆嫁过来的嫁妆撑着,其实也就是个空架子。如今看来,这空架子已经被许慕隐填得甚好,甚至比实心的架子还要牢靠,甚至算得上是金镶玉的架子了。正在感叹之余,那人已经长身玉立于我身侧。
“表妹,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我是在感叹,表哥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