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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抚了抚胸口,一只手毫无方向的往前胡乱的抓着,抓了几下才抓到凌芊依的袖子,“芊依芊依,你说话啊!”
凌芊依心里“咯噔”一下,再次望向玉烟的眼睛,还是那样的漂亮,像满天耀眼的星子,却似是被云雾遮住了,雾蒙蒙的没有一丝焦点。
倏地起身,凌芊依退后一步,玉烟一下子跌回床上,一只手急切的在空中搜寻着,“芊依芊依,是你吗?”
“说话啊,芊依……”
“这次又是梦吗?呜呜,芊依,我找不到你了,我怎么都找不到你了……”
“芊依,你在哪里,不是说好打了胜仗就回来的吗?不是说好带我一起走的么……”
“我没用,我好没用……想要去找你,可是叶碧薇却怎么都不放我走……”
“玉烟……”凌芊依的嗓子有些哽咽,忍不住一下子将他抱进怀里,手指轻轻的抚摸着他瘦弱的脊背,“对不起,是我不好,我来了,我来带你一起走。”
“芊依,你真的来了?呜呜……”
“我来了,真的来了,别怕,谁也不能拦住你了。”
又哭闹了一阵,玉烟体力不支,手指攥着凌芊依的衣角就睡了过去,眼角还挂着泪珠,可是嘴角却幸福的勾着,头发湿漉漉的贴在脸上。
叶碧薇站在屏风后看了很久,眼神不断的变幻着,玉烟睡了后她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凌芊依知道她在那里很久了,头也没回,只是淡淡地问,“玉烟的眼睛怎么样了?”
“如你所见。”
“怎么会这样?”
“凌芊依,他的恩情你一辈子也还不了了,他的病是因你而起,他的眼睛也是因你而瞎的。”
“……我要带他走。”
“要是想囚禁他,我就不必等你来了。”
“叶碧薇,谢谢你……”
“如果有一天你不要他了,也请千万不要伤害他……我云起国的大门永远都会为他敞开……”
…………………………。
也许是真的讨厌极了云起国,玉烟一醒来就央求着凌芊依带他离开,其实他是害怕凌芊依再次把他一个人丢在这里,那样的日子,他再也不想经历了,虽然,叶碧薇那个女人对他还不错。
这次离开,他们是正大光明的走的,叶碧薇还亲自送他们到了宫外,给了他们一辆豪华舒适的马车,马车上日用品以及上等药材都一应俱全,本打算派一些侍卫沿路护送的,被凌芊依拒绝了,只留了一个赶车的车夫。
凌芊依心里挂牵着颜珈,恨不得插了翅膀飞回去,但顾及玉烟的身子,遂放缓了行程。
其实对于玉烟,真是一个棘手的问题,作为一个有夫之妇,她这样跟玉烟暧昧不清的关系搁在现代那就是出轨了。可是扔了他不管吧,那也不可能,就算是站在一个普通朋友的立场上也不道义,何况这人现在一点独立的能力都没有,不管他,估计连一天都活不过。
也有过要把他留给叶碧薇的自私念头,但是她不想把玉烟当成货物一样送人,就算那人再稀罕也不行,因为那不是玉烟的意愿,况且颜珈是天昊国的皇上了,万一两国起争执,玉烟夹在里面那就是一炮灰。
正在凌芊依一颗心七上八下的时候,他们终于到了山谷的外围,凌芊依弃了马车,背着玉烟一步步往山谷里走去。
玉烟笑眯眯的趴在凌芊依的背上,时不时的用袖子给凌芊依擦擦脸上的汗,此刻他庆幸自己看不见,因为看不见,所以更自在。
“芊依,那个山谷很漂亮吗?”
“恩,像个眉清目秀的翩翩佳公子,跟你一样。”
红晕瞬间如爬山虎一样迅速地爬满了他整张脸,玉烟圈在凌芊依胸前的双手绞在一起,“可是我看不见自己现在的样子,是不是很丑了?”
“怎么会?就算是生病,我们玉烟也是最美的病西施。”
“什么是西施?”
“我们家乡一个很美很美的人,也是一个很厉害的人,为了自己的国家和喜欢的人,她曾潜伏在敌国充当宠妃很多年。”
“那后来呢?”
“后来啊,国家胜了,她就跟她的心上人泛舟而去了。”
玉烟抿着唇没有说话,多美的故事啊,他羡慕那个叫西施的佳人!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想到了叶碧薇,如果要他跟西施一样潜伏在自己不喜欢的人身边很多年,他恐怕做不到。
玉烟正趴在凌芊依的背上胡思乱想着,凌芊依忽然停下了脚步,接着身子就剧烈的颤抖起来,抱着他的手臂似乎承受不住他的重量要松开一般。
“芊依,前面发生了什么?”
很久很久,凌芊依才吐出了两个字,“没事。”
只有两个字,玉烟却清晰的感觉到了一股巨大的悲哀从她身上漫延出来,强大的令人窒息,他的心不自觉的恐慌起来,手指攥紧了她的衣衫。
凌芊依又走了两步,把玉烟放到一块平缓的石头上,摸了摸他的头,“玉烟,在这里等我一下,我马上回来。”
其实想要拒绝的,他不要再一个人等她,他想要跟她一起去,无论发生什么。可是他感觉到了她指尖的颤抖,他忽然明白肯定是山谷里发生了什么,因为他既没有听到空灵的虫鸣鸟叫,也没有闻到花草的扑鼻芳香,呼吸间,似乎有一种令人不舒服的窒息感。所以他只是极力的扯出一个微笑,极力的乖巧点头,“恩。”
转身,凌芊依再也控制不住的疾奔而去。
人间地狱也不过如此了,原本清幽宁静的小山谷,此刻像是一块烧焦的木炭,没有一丝生气,死亡笼罩了一切。
凌芊依像一抹幽灵般在断瓦残垣间游走,目眦尽裂,眼眶红得仿佛要滴血一般。死人,到处都是死人,老人,孩子,男人,女人,甚至连一只鸡一只鹅都没有留下,死了,都死了,死的干干净净。
明明不久前还意气风发的村民,明明不久前还跟炎青争风吃醋的花样少年,现在都一样了,分不出谁是谁,都化在了废墟里,尘归尘,土归土。
一脚跨过一个面目全非的尸体,凌芊依终于来到了顾老头的茅草屋,在院子外的不远处她发现了一具年轻的尸体,尸体的身边还有一把匕首。凌芊依认得,那是炎青经常拿着玩的,有一次她还提醒他不要割伤了手指。继续往里走,倒在颜珈卧室里的是两具纠缠在一起的尸骨,从体型上看,大约是顾老头和炎奶奶的。
将每一个角落仔细的搜索了一翻,凌芊依忽然脱力一般的靠在废弃的墙角,抱着头慢慢地蹲了下来,憋在胸腔里的那口气终于长长的吐了出来,胸口,好疼。
没有颜珈的尸体,也没有孩子的尸体。
够了,已经足够了,只要人还活着,怎么都好。
“哐啷”一声,凌芊依茫然的低头看了看脚边,那是顾老头曾经最心爱的水壶。闭上眼,将眼泪逼回去,手指轻轻的抚摸了一下漆黑的壶身。
顾老头,你这么喜欢它,为什么现在不来跟我抢了?你看,这壶多脏了,我帮你擦擦好不好?
后来凌芊依把炎青和顾老头以及炎奶奶葬在了一处,最后把那水壶也一起放了进去。找不到可以立碑的东西,只是简单的一捧黄土,就是三人最终的归宿。
凌芊依对着坟墓磕了三个响头,然后转身头也不回地往山下走去。
顾老头,你活了一辈子,真正跟自己心爱的人在一起的时间太少太少,希望你们九泉之下能够得以团聚,可以开开心心的在一起。您的恩情,凌芊依记得,您的仇,凌芊依也决不会忘!顾老头,再见!
第27章 鸳鸯错
“皇上,你不能去!”岳菁华闪身挡住颜珈的去路,一撩外袍单膝跪在地上,头低垂着,身子却挺得笔直。
颜珈脸色阴沉的吓人,一醒来他就发现自己回了皇宫,差点气得再晕过去。抬手一掌就拍碎了身旁的桌子,桌子上的茶杯呼啦啦的碎了一地,“岳菁华,你好大的胆子!”
“哇~~~”原本躺在摇篮里睡大觉的小娃娃被惊醒,哇哇的大哭起来,颜珈眉头一皱,却并没理会,小娃娃的哭声一阵高过一阵。
门被轻轻的敲响,然后缓步走进一个人,他身边还跟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大约两三岁的样子,大眼睛忽闪忽闪的打量了一下屋内的人,然后就将目光锁定在了发出狼嚎声的那个团子上,迈着小短腿儿颠了过去。
“你先下去吧。”来人经过岳菁华身边的时候淡淡的道,“这事你做的太鲁莽了。”
“臣没错!”岳菁华抬起头来,目光灼灼的看着颜珈,“如果微臣再晚去一会儿,后果将不堪设想!”
“恩?”
颜珈和遥清慈同时疑惑的看向他。
那日在大街上偶然看见了凌芊依,岳菁华和常鸣就一路跟着她进入了一个小山谷,果真找到了失踪多日的颜珈,可是好巧不巧的正碰上颜珈生产,后来她打发常鸣先回来宫里报平安,然后自己就留了下来,因为她不放心他。
经过一天一夜的挣扎,颜珈终于产下了一个男孩儿,但是他的情况却很糟糕,发生了血崩,不过幸好那个顾老头还算是有点本事,硬是把他从阎王殿里拉了回来。
原本她是打算先回宫里等过些日子再把他接回去,可是不料,颜珈的情况刚刚稳定下来,那个凌芊依就再次出谷了。她不知道那人究竟有什么急事非要在这个节骨眼上出去,难道她不知道颜珈还在昏迷着么?那个时候的岳菁华简直将她恨之入骨了,当即决定把颜珈带回皇宫。
后来她不止一次的庆幸自己当时没有离开,因为接下来让她看到了惊心动魄的一幕。那个叫炎青的男人竟然手持着一把锋利的匕首抵在颜珈的脖颈处,刺目的血迹丝丝缕缕的渗了出来,似地狱里的曼珠沙华,美丽却让人心惊。
“所以。”岳菁华断断续续的把当时的情形说了一遍,不自觉的握紧了垂在身侧的拳头,眼眶微红,“皇上,你觉得我会把你放在那个地方吗?”
说完这句话,岳菁华起身大步走了出去,若是再重来一次,她是绝对不会让颜珈有机会进入那个山谷的!
岳菁华一走,颜珈就撑不住了,身子微微一晃,遥清慈眼疾手快地扶着他回到床上坐下。颜珈的脑子还没有反应过来,眼神有些迷茫,若不是自己的脖颈处明明白白的多了一处刀伤,他说什么也不会相信岳菁华的话,可是现在,却不容得他不信了。
遥清慈摇了摇头,其实他是支持岳菁华的做法的,如果当时那人换作是他,遥清溪眯了眯细长的眼睛,他一定会刀剐了那个叫炎青的人!
“大哥、二哥。”宁宁拉了拉遥清慈的袖子,又戳了戳床上那个哭闹不停的小团子,脸上一片焦急,无论他怎么哄,这个小家伙就是不肯停呢!
叹了口气,遥清慈心疼的将小家伙抱起来,这小子先天身子骨就弱,刚出生后父母就离散,没法得到父母的疼爱,真是个可怜的孩子。
孩子被遥清溪哄了一会儿,渐渐的止了哭声,只是小指头放在嘴边含着,眼睛湿漉漉的瞪着遥珈,一脸的委屈。
“哥,你看这孩子那幽怨的小眼神儿,悲凄凄的,太揪人了。大概是饿了吧,从出生到现在还吃过几顿安稳的饭呢,宁宁,去吩咐下人准备点奶水。”
“哦!”宁宁看了那小娃娃一眼,甩着头上的小辫子飞快的跑了出去。
颜珈低头看了一眼,伸手将孩子接过来,指腹轻轻的摸了摸他的小脸,小孩子忽然嘴巴一弯,眼睛一眯就咯咯的笑了起来。
“呦~~果然亲爹抱就是不一样啊!”遥清慈笑,“看这小模样精致的,随谁呢?”
颜珈正看得有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