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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际上我也不知道自己到那里能做什麽,不过是奉了师命而已……”云寄桑有些茫然地看著天空。要是以自己的本意,是不会卷入这些江湖是非之中的。这些日子在江湖上一个人自由自在地游荡,不知多麽快活。
“师命……”少女想了想又问,“你的师父是庄主铁鸿来的朋友麽?”
“算不上,不过铁庄主向他老人家执晚辈之礼。”云寄桑微笑著,能在这等候渡船的时间里和一个这样可爱的少女聊天,也该算是一种享受吧。
少女眼中露出明显的怀疑之色,摇头道:“我不信……”也难怪,起霸山庄的庄主铁鸿来在江湖上声名显赫,门人弟子遍天下,要他执晚辈之礼的人物的确称得上凤毛麟角。
云寄桑耸耸肩,没有说什麽。
“那你说来听听,你师父是谁?”少女追问道。
“我师父?他老人家可是这世上最智慧的人……”一谈起师父,云寄桑顿时眉飞色舞,语气与先前大不相同,“不仅天文地理,阴阳五行,琴棋书画,无所不通,无所不晓,而且胸藏十万甲兵,定谋划策,无一不中,更能未卜先知,料事如神……”
“听你这麽说,我怎麽觉得象个卖大力丸的?”少女怀疑地道。
云寄桑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便在这时,一个懒洋洋的女子声音自远处响起:“阿汀,你可不要胡说,你眼前这位少侠的师父,倒是当真当得起这些话呢!”声音响在天边,收於咫尺。可见这发话之人轻功是如何的高妙。
少女先是一愣,随即高兴得大叫起来:“卓姐姐!你总算来啦!”
云寄桑望向那发话的女子,只见她一袭白色襦群,头上懒懒地挽了一个挑心髻,身负古剑,肋下挂了两只一青一黄两个酒葫芦,双眸带笑,飘飘然有出群之态,心头一颤,低下头去。暗想:终於又见到她了……
白衣女子微微一笑道:“我和你说过什麽来著,衡山的事一了结便会马上赶来。只不过刚才路上教训了几个调戏民女的纨!子弟,这才来得晚了,怎麽,一个人等得怕了?”
“卓姐姐来了,阿汀就不怕了……”少女亲热地投入她的怀中。
“要说不怕,倒是这位云少侠来了,我们就不用怕了呢……”白衣女子朝云寄桑努了努嘴道。
被唤作阿汀的少女一愣:“他?”望了望略显尴尬的云寄桑,怀疑地道,“可是,他的师父好像是个卖大力丸的……”
“阿汀!不得胡言!”白衣女子脸色微沈,“你可知他的师父是谁?便是中原第一智者公申衡!你想想看,除了公申前辈,天下哪还有第二个人当得起刚才的那些话?”
“什麽?他是公申前辈的弟子?”少女的秀目瞪得圆圆的,那种惊人的雅气直可以从目光中沁透出来,“卓姐姐认识他?”
“我自然认识,而且在这小子还哭著一张小脸流鼻涕时就认识了。刚才路过岳阳时,听说有个云姓少年连著几天进赌场,将赢来的几万两银子救济了黄患灾民,又在岳阳的地头蛇过山虎恼羞成怒前大输了一场,给了对方一个台阶下後巧妙地脱身而去。便知道是我那可亲可爱又可怜的云师弟来了。我可说得对吗?”说著又是望著那少年抿嘴一笑。
“云寄桑见过卓师姐……”一反刚才迷糊的神情,云寄桑一本正经地给白衣女子施了一个师门大礼。
“上次长安一别,我们也有一年多没有见面了,还成,总算有点大人的模样了……”白衣女子颇有兴趣的上下打量著他,“怎麽样,想不到这次是我要来吧?”
“不,大成师太来信中说过,要派静宗的卓师姐来。刚才一听到雪语天音,寄桑便知是师姐到了……”云寄桑低声道。轻闲自在的他自从卓安婕来了後便不由自主地显得拘束起来。在面前这个女剑手的身上,他总是感到一种温和的压力,即使对她说一句最普通的话也经常会感到万分吃力。
“那就好。这起霸山庄一事,牵涉甚广。据我所知,除了少林,峨嵋,布衣丐帮这些名门大派外,还有玄幽堡,路州薛家,雪雷帮的人也卷入了。这其间的隐情,著实不小呢……”说著,卓安婕的声音低沈了许多:“你晓得那四句偈语吧?”
云寄桑点点头,缓缓道:“知道,寒露轻,起霸难,死香出,雌雄现。家师当时听後,曾经叹道:这四句话不知要在这八百里洞庭湖中,掀起多少的血雨腥风……”
卓安婕默然不语,遥望浩瀚的洞庭湖。只见山峦突兀,渔帆点点,水天一色,鸥鹭翔飞。然而日落西沈,霞光晦涩,水雾茫茫之中,又透著无尽的谲秘。
“卓姐姐,你们在说什麽?”少女好奇地问。
卓安婕微微一笑:“看,差点忘了给你介绍,我的这位小妹妹是骊府府宗李知秋的得意高徒,方慧汀,这次是我特意邀她来赴起霸山庄之约的。”
云寄桑一愣,没想到方慧汀竟然是卓安婕邀来的。更加让他猜不透的是,这样凶险之事,为何要找这样一位不通世事的天真小妹妹来做帮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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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安婕看了他的神情,微微一笑,没有说什麽。
“卓姐姐,你还没有告诉我呢!”方慧汀缠著她不放。
“阿汀,这几个月来,你该听说过江湖上出现了雌雄香煞的事了吧?”卓安婕用略带忧虑的语气反问。
“嗯,听说他们两个来无影,去无踪,杀了很多人。可是至今没有人见过他们的真面孔……”
“不错。上个月,起霸山庄的庄主铁鸿来接到了一张雌雄香煞发出的拜帖,上面就写著你云大哥刚刚说的那四句话……”
方慧汀惊讶地望了望云寄桑,又望了望卓安婕,脸上微微露出害怕的样子:“那是不是说,雌雄香煞会在起霸山庄出现啊?”
“正是如此,算上今天,三天後便是寒露。师父说过,要揭开雌雄香煞之谜,全在那时的起霸山庄之约。”云寄桑肯定地说,他对师父公申衡的话一向都是极有信心的。
方慧汀还是显得有些紧张。
卓安婕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别怕,卓姐姐保证那两个怪物不会伤到阿汀的……”
方慧汀嗯了一声,又将头埋入她的怀里。
云寄桑在一边看得直摇头。
“卓姐姐,怎麽还没有人来接我们呢?应该是每隔两个个时辰就会来船的啊……”方慧汀依旧象只小猫一样赖在卓安婕的怀里,一边有些疑惑地抬头问道。
“阿汀,忍著点,看天色已经快了……”说著,卓安婕懒懒地拨了一下眉前的秀发。
云寄桑望了望天色,到树边喀嚓地折了一根笔直的柳枝在手中,去掉分杈,比了比长度後,在卓方二人的注视下插入地上,看著柳枝的阴影道:“别急,再有一刻锺就到酉时,那时便会有船来……”
“那是什麽?”方慧汀好奇地问。
“那是日晷之术,以观影之法,测得一天十二个时辰的准确时间……”卓安婕低声向她解释。
“啊……,云大哥真了不起。”方慧汀轻轻赞叹了一声。
卓安婕却向西北方向望去,含笑道:“看,又有人来了……”
云寄桑和方慧汀同时转头望去,果然,一个身材高大,面赤如血的黑衣大汉背著把大刀,大步流星地奔了过来。他身子既高,步子便大,只几步便跨到了渡头,四下张望了一番,大笑道:“哈!还没来船!老班这回可赶上了!”
方慧汀瞪著一双秀目望著他,心道:“这个大个子又是什麽人?”
云寄桑和卓安婕早已清楚了对方是什麽人,对视一眼,脸上不约而同露出了微笑。
大汉见方慧汀那样盯著自己,便大声问:“小姑娘,你总是盯著我干吗?不认得本坞主吗?”
方慧汀紧绷著小嘴摇了摇头。
那大汉把脸一沈,大声道:“你这个小姑娘,身在洞庭湖,连本坞主是什麽人都不知道,可也太不把我们洞庭湖的好汉放在眼里了!”
方慧汀听了,却不恼,拍手笑道:“我知道啦!你是洞庭三十六坞的龙头坞主班戚虎!我说得对麽?”
大汉听了,咧开嘴,一阵轰雷般地大笑:“不错!正是本坞主!”随即又一瞪他的大牛眼,问:“你们又是什麽人?干吗也在这普陀渡等著?”
方慧汀看他凶巴巴的样子,畏惧地缩到了卓安婕身後。卓安婕微微一笑:“班坞主,这位小妹妹是岳麓骊府十三燕中的麽妹──眸燕方慧汀……”
班戚虎摇了摇大头道:“眸燕?这倒是没听过,骊府的名头我倒是知道,府主李知秋和她的得意弟子好像就是什麽十三燕了,不过都是些什麽人咱家就不知道了……”
“你这人,真是孤陋寡闻!”方慧汀在卓安婕身後探出了撅起小嘴的头,闷闷不乐地道,“那她呢,你总该知道了吧?她是我的好姐姐,静宗的卓安婕……”
“别月剑?!……”班戚虎失声道。
“哈!原来卓姐姐在江湖上名气这麽大啊!”方慧汀开心地乐了。
班戚虎脸上震惊的神色久久不退,望了卓安婕好一阵,才瞟了眼四周,压低了声音道:“不知卓女侠大驾光临洞庭,可是也为了那件事麽?”
“不错……”卓安婕懒懒地道,“我们几个都是为了此事而来,然则班坞主呢?”
“洞庭三十六坞和起霸山庄是老邻居了,遇到这样的事,班某自然要帮一把。洞庭湖的好汉,都是喝洞庭湖水长大的,讲的就是一个义气!”班戚虎一拍胸脯,大咧咧地道。
“说得不错,喝洞庭湖水长大的好汉,最重义气!”话音起处,两条人影只渡口西侧的竹林中缓缓踱出。左面的一个是个三十余岁的中年乞丐,虽然一身蓝衣褴褛不堪,却气宇不凡,双目如电,背负的青铜双!颇为惹眼,浑身上下都透著精干之气。另外一个中年人看来已年过四十,面如古玉,长髯飘拂,头顶方帽,足蹬云履,飘飘然有出尘之态。他没带兵器,却提了一个檀木药箱,看起来倒象一位走方的郎中。他虽然衣著整洁,但却在衣袖出打了几个青色的补丁。
班戚虎一见两人,登时喜出望外:“哈!我道是谁帮老班说好话,原来是老邻居到了!怎麽你们二位也要去起霸山庄麽?”
那精壮的中年乞丐拱手道:“不错,和坞主一样,铁庄主和我们布衣丐帮一向交好,如今起霸有难,我们怎能袖手旁观?”
班戚虎连连点头:“老铁没白交你们这些穷朋友,有了你们二位相助,再加上我们四个,天大的难题我看也不用怕了……”
“还未曾请教,这三位是……”中年乞丐望著云寄桑他们三个道。
“你们两个听了不要吓得跳起来,这位姑娘便是慧剑门的卓安婕,卓姑娘……”
“别月剑!”中年乞丐脱口惊呼,他的反应和班戚虎当初听到卓安婕的名字时几乎一模一样,可见这位女剑手的声名在江湖上是如何的超卓。另外那位郎中模样的男子虽然没有出声,却也露出震惊之色。
“静宗卓安婕见过陆堂主和顾先生……”说著,卓安婕轻轻施了一礼。
“不敢不敢……”中年乞丐面色一整,抱拳还礼,ˇ能得别月剑知晓微名,陆边真是受宠若惊了……ˇ
那位顾先生也还了一礼,却还是没有出声。
卓安婕微笑道:“哪里,要是连布衣丐帮大名鼎鼎的陆堂主和神医顾先生都不晓得,那安婕这几年的江湖可算是白走了……”
“喂,你知道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