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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仿佛在这一瞬间停止,四周的声音也化为了一片寂静,阿羽他慢慢把奔跑的脚步渐渐放缓,最后停在了原地,他低着头,任由雨水不断践踏着自己的身躯,而在他前方的不远处,愿望树与他之间的距离只有数米之隔。
世间的一切仍然在继续运转,每个人都有他需要离去的时候,同样,每当有人离去的时候,身边亦有为他们悲伤的人。
“啊————!”
一声刺耳的叫喊声划破了这片无尽的黑暗。
第二百一十三话 只因相信
四周一片的寂静,我慢慢睁开双眼,然后,出现在我面前的,是一盏吊在天花上的古老吊灯,灯并没有开,所以整个房间仍然是一片昏暗,不过,从窗帘的缝隙间隐约可以看到一点微弱的光影,我想现在应该已经是白天了吧。
墙上的时钟显示着时间是早上九点,我把脸洗刷一番后就离开了房间,之后,在走廊上我遇到了管家婆婆,经她一说,这才知道原来大家都已经醒过来,只是,各人的表情仍然不太好,大概是因为好朋友的离去,所以大家都还没接受得了。
当我来到饭厅的时候,只见大地和诺亚正坐在桌子旁吃着早餐,或许是其他人已经用膳完了吧。我走到他们旁边,然后拉开凳子坐下来,接着,管家婆婆也到厨房里面去为我准备另一份早餐。
“早晨。”
“早晨…”
普通的一声招呼之后,饭厅里一时间静了下来,似乎我们除了说句“早晨”之外,实在是找不到其它话题可以说下去,是因为年龄的差距吗?还是说因为这几天大家的心情都不太好?
当管家婆婆把早餐抵到我面前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我没有了胃口,其实并不是因为食物的缘故,而是我实在没有食欲,说起来,我这几天都一直住在毛家里面,虽然大家都经常在一起,但是,我们所有人之间的对话却是变得越来越少,就算是经过碰见,也只是随便说一声就算,一时间,我觉得这间屋子里面的人陌生了很多。
天空上面仍然乌云密布,那场大雨之后,世界的崩裂速度开始变得渐渐缓慢,这是因为,孙智已经把冰瑶交出的备份数据进行重新载入,这些数据可以代替被摧毁的世界轴,把失去了的过去保存完整。
只是…过去以已经保住了,那未来呢?
当我走在外面的走廊时,我抬头望向上空,虽然天崩已经停了,但是被破坏的一切却已经无法修补回来,澳洲大陆消失了、埃及完全干枯、日本整个沉没了、南美地区也被撕碎成数块,不久前才重新升上来的姆大陆,据说,也已经开始完完全全地崩溃,这一切一切,已经不断进入到完全灭亡的阶段。
每天都有数十万、甚至是数百万的人相继死去,但惟独我们这些引起灾祸的人,却是仍然相安无事地在这里度日。
生命…真是何等脆弱…
当我靠着柱子看着外面时,小楠和阿哲从我身边经过,我们只是很轻描淡写地打了一声招呼,之后,他们就从我身边离去,还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在这个时候,看来大家都选择了沉默。不过,当小楠和阿哲走回室内的时候,我看着他们的背影,我见到阿哲轻轻把手搭在了小楠的肩膀上,两人慢慢紧靠在一起。
或许,大家都在最后才懂得珍惜身边的人。
我离开了走廊,然后往静室走去,当我打开门的时候,只见晓怡仍然静静地躺在那里的中央,在她的四边,分别盘坐着四个正在念着心经的上官家僧侣,他们一见到我的到来,于是都很自觉地起身暂时离去。
晓怡睡了这么久,不知道她会不会累呢?我坐在她身边不禁想,我知道她虽然是睡着了,但是她不会做梦,毕竟,白龙爷爷的冰咒是连她的意识都进行冻结,我想…晓怡现在的感觉应该还停留在失去意识那时吧。
不知当晓怡醒过来的时候,她…会怎么想呢?自己的妈妈突然在眼前被杀害,这突如其来的冲击,我想在这数个月后的今天,她仍然会接受不了,只是,晓怡她…可以醒过来吗?
当我走出静室的时候,我见到庭院里面站着好几个人,仔细一看,原来是月桐他们一家三口,而且天赐也在他们身边,他们四人在一起有说有笑的,似乎相处得还挺融洽,我想毛彦叔叔应该已经不讨厌天赐了吧,虽然天赐的外形的确是有点像不良少年,不过只要相处久点,就可以知道他其实是个好人。
说起来,天赐跟我提过他想把万俟家造人实验的真相向大地坦白,因为他觉得大地好像已经注意到了点,似乎是因为这段时间和诺亚接触久了的关系,大地发觉自己和诺亚好像有某种特别的“共同点”,是一种无法形容的“共同点”,至于是什么,他自己却没有办法说出。
就在我想着之际,这时,一阵脚步声轻轻走过来,我回头一看,只见两个表情完全相反的身影正慢慢走到我身边。
“要出去走走吗?”孙智微笑着问。
孙智和玛利亚,我对这两个人的感觉究竟要怎么形容好?曾经我以为,造物者是至高无上的存在,没有任何事可以难得到他们,但是现在,他们却和凡人一样有着解决不了的问题。
我点了点头,接受了他们的邀请。于是,我和孙智、还有玛利亚三人离开了毛家大宅,然后走向了早已化为一片废墟的新见市内。
很多房屋都已经倒塌了,放眼望去几乎是见不到几个人影,剩下的,只是一些无家可归的拾荒者,或是已经没有了亲属的老人们,他们在废墟之中不断翻弄着,希望寻找一些被遗弃的食物和水。
这个世界,仍然有希望继续活下去的人们。
正当我想走上前一些的时候,突然,一样东西滚到了我的脚下,我低头一看,才发现原来是一个红色的小皮球。我弯下身子,就在刚把皮球捧起来之际,一把弱小的身躯慢慢走到了我面前。
“那个球…”小女孩用胆小的表情看着我。
“这个球,是你的吧。”我笑着,然后把球慢慢递给了她,小女孩接过了之后,她看了下球,然后又看了看我。
“谢谢你,大哥哥。”
“你自己一个吗?”
小女孩摇了摇头,然后指向身后一个在废墟中寻找食物的男人,那男人看似还很年轻。“我爸爸在那。”
“那是你爸爸呀。”
“我要回去了,拜拜,大哥哥。”
“拜拜。”小女孩边笑边挥了挥手,然后就捧着手中的小皮球跑回他的父亲身边了。
看着她离开的细小身影,总觉得,一阵悲凉的感觉正在我的心里面慢慢涌出来,他们不打算离开吗?不过,就算离开估计也没什么地方好去。
“她的母亲在不久前的地震中死去了。”站在我身后的孙智对我说道。“不过她还不知道。”
“她的父亲是不打算告诉她吗?”
“那个男人答应过自己的妻子会好好照顾这个女孩,不过我想那个男人也明白,这个世界已经没得救了,所以他选择留在了这里。”
“哦…”
“这个城市,是他和她妻子相识相恋的地方,而最爱的女儿也是从这里降生,所以,他不打算离开这里,她最后选择和自己的女儿,静静地在这个充满回忆的城市过完最后的日子。”
真是一个美好的过去。“他们原本可以很幸福地生活下去吧。”我不禁问。
“你想我照实说吗?”
我没有回答,只是继续看着周围荒凉的一切,一切从这里开始,现在,一切也将从这里结束,这个世界的未来究竟怎样?这已经化为了一未知数,因果律已经完全崩溃,以后的一切,都将会是各种的可能性。
“其实,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们真的不回到过去扶正历史的话。你们打算怎么样?”孙智问。
“我不知道。”我有点茫然地抬起头望向天空。“如果可以,我真希望一切都可以恢复正常,就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
“你身上有一半的世界决定权。然而,你却抛弃了。”
“我没有抛弃,因为我仍然相信着。”说到这,我回过头来望向孙智和玛利亚。“我说过,无论发生什么事,我也会站在阿羽他那边。”
“但是这样好吗?”一直没有说话的玛利亚开口道。“袁修,这就是你的选择?”
“这是我的选择,因为我相信阿羽。”
“但是阿羽并不会这么想。”孙智道。“就以刚才那些人为例,就算面对彻底崩坏的状况,他们仍然选择继续活下去,然而,阿羽他却选择了毁灭,毁灭这一切,毁灭这个世界的未来。”
“但是,阿羽的心情我可以理解,所爱着的人一个接一个地离去,身边的好朋友原本却是想要杀死他的敌人,他被这个世界所抛弃,所以他也想抛弃这个世界的一切。”
对,阿羽他失去了所有,就算到现在,我仍然可以很清楚地记得那天晚上,那晚,阿羽背着冰瑶发狂地冲出了房间,当时天上下着很大的雨,但是他们什么也不顾,就这样冲进了外面的一片黑暗之中,之后,阿羽他…失踪了…足足三天,在这三天以来,任由我们所有人怎么找,都依然没有找到他在哪,直到现在,阿羽他究竟背着冰瑶去了哪里?我们所有人丝毫没有任何头绪。
孙智慢慢走到一处废墟上,然后说:“人,是这个世界上最脆弱的生物,为了保护自己弱小的心,他们不得不去追寻一切可以安心的理由,亲情、友情、爱情等,这些感情就是为了这样而存在,所以,如果当有一天这些感情都被全部否定的时候,人的内心就会表露无为,脆弱的内在将会经受不起任何的事实而崩溃。”
“人,为什么要活着?”我问。
“为了活着而活着,只有活着才能证明身边的一切,当周围的一切也同样给予你证明的时候,人…才会感受得到自己的存在价值。”
“说到底,人也是需要靠别人才能证明自己的存在。”
“所以,袁修你也靠阿羽找到了自己的存在价值。”
我的存在价值,我从一个什么也没有的空白意识,渐渐理解了人与人之间的感情,我为什么而存在,是为了找回失去的感情而存在,而这一切,恰恰就是阿羽他带给我。如果,这个世界真的是要注定灭亡的话,我想…就算到世界末日,我也不会去怪他。这个世界上存在着很多的罪恶,如果要把这一切都推在某个人身上,那对他来说实在是太不公平,就算释迦罗愿意去背负这一切,阿羽他愿意背负这一切,但是,我仍然不会同意,我会站在他的那边,帮他分担这个世界的罪恶。
……
当我们三个再次回到毛家大宅的时候,庭院里面空无一人,他们应该是回到室内了吧,我再次回到客厅的时候,只见饭厅的位置正围着一大堆人,我慢慢地走过去,然后,当各人的身影一个接一个地让开之后,我见到在饭桌边,一个熟悉的脸孔正在狼吞虎咽地吃着桌子上的食物。
“阿羽…”
阿羽还是穿着那晚离开时的衣服,他整个人都满是泥巴非常的脏,而且样子还非常的憔悴,看到他现在的样子,我不禁想他这三天究竟是怎样过?还有冰瑶呢?冰瑶她在哪?如果她真的已经不在了的话,阿羽你又把她放到了哪里?
“袁修你回来啦。”阿羽边吃着饭边对我说。
“阿羽你究竟…”
“我没事,总之,我们还是尽快出发吧。”
“出发?”
“不是要回到过去吗?总之我没事,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回到过去改变一切。”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