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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男生撇撇嘴,吃了口菜,一边嚼着一边嘀咕了句什么,唐震听得很清楚:“哪里来的臭叫花,碍眼!”
他声音不大,但干宝显然也听到了,他顿时僵在那里,抬起头来望向那人,唐震从他眼神中看出了愤怒和耻辱。可他忍住了,只是红着脸低下头去,继续默默地整理着口袋里的零钱。
唐震悄悄地向一旁的同学打听:“他是谁?”
那学生显然不是新生,他朝周围那人望了望,有点厌恶地说:“同学,你最好别招惹他,他叫邓畅,读大二文学系,家里有钱,而且仗着自己出过本小说,经常目中无人。还和大三的篮球队员关系很好,所以没人敢惹他。”
“和篮球队员关系好,为什么就没人敢惹他?“
那同学四下里望了望,小心翼翼地说:“因为大三的篮球队员都是些厉害角色,不好惹……你懂我的意思吗?“
“哦,我明白了,谢谢你,同学。”唐震别过头去,见邓畅抄起双手,正优哉游哉地靠在椅子上,也没动筷,多半是在等人。
唐震不想因为这种小事而出头,免得刚来学校就把自己往死胡同里逼。再说了,这种轻蔑的话他以前也听了不少,他都忍住了,何况比他更苦的干宝呢?
他知道这时最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免得干宝更加难堪。很快轮到他们了,胖子要了份六元的三肉一菜套餐,唐震要了份五元的。
两人先找了个桌位。干宝拿出钱,要了最便宜的一份三元皮蛋瘦肉粥,那打菜的师傅打量了他一下,给他勺了半份回锅肉,然后朝他笑着点点头。
干宝感动地说了声谢谢,笑吟吟地端着瘦肉粥往唐震那里走,当他走过邓畅身旁时,忽然脚下被什么东西一绊,扑通一声跌倒在地,瘦肉粥撒了一地,还差点溅到了路过的同学身上。
干宝忍住疼,爬起来,对着邓畅怒目而视。后者却对他毫不理睬,悠闲地打着哈欠。
“你干啥要绊我?!”干宝再也忍不住满腔的怒火,冲着他吼了起来。
“什么?我绊你?笑话,我什么时候绊过你?”邓畅当然不会承认。
“明明就是你绊的我!你、你还赖!”
“谁看见我绊你了?你指个证人出来!如果有人看见了,我就承认!”邓畅毫不买账,气焰依然嚣张。
干宝求助地望着围观者,可大家都不想惹这麻烦。面对他的目光时,纷纷避开。
“怎么样?没人看见吧?嘿嘿。”邓畅索性得意洋洋地翘起二郎腿儿来。
“我看见了!”一个声音传来。邓畅不禁一怔,身子略微前倾了点。他看见人群中走出来一个个头不太高,和干宝差不多瘦的一个男生来。这人正是唐震。
邓畅一眼就看出他是个新生,新生好欺负。这是邓畅遵循的一条规则。
“小子,别多事。”邓畅语气中带着威胁。可换来的只是唐震的一个冷笑。
“我也看见了!”又一个声音响了起来,而且非常洪亮,颇有几分先声夺人之势。话音刚落,只听见那人又唠唠叨叨地不住说着:
“借光、借光——喂,劳驾给开个道……你再不让我可就挤了啊!——哎哟,你属猫啊,干嘛挠我脸?!我又不是在揩油!!哎哟,哎哟——”人群里传来一阵骚动。
这前后的戏剧性差异,倒让邓畅觉得有些汗了。折腾了一会儿,一个庞然大物终于气喘吁吁地挤到他面前——孙胖驾到!
胖子喘息了几下,这才摆出恶狠狠的架势来瞪着邓畅,他相貌本来就生得恶,这一怒,更显得恶相逼人,连唐震就觉得有点恕�
“干嘛?要打架?这可是菁华,你们以为是随便打架的地方?哼哼!”邓畅面无惧色,他知道校规,学校对打架斗殴这类事的处罚是极其严厉的,他吃定了对方不敢拿他怎么样,到最后这样的小事儿一样可以不了了之。
“是不是他欺负你?”胖子问。
“我……”干宝见人越聚越多,感到有些担心,现在两个朋友为自己出头,万一真的惹了麻烦,让他们受到什么伤害,那可就是自己的错了,想到这里,不禁有些打退堂鼓的念头。
“兄弟,别怕,胖哥给你做主!”孙胖子给干宝鼓气;唐震也投去鼓励的眼神。
“是……”干宝起初回答得还有些犹豫,可当他看到邓畅那不屑一顾的眼神时,一股长久以来压抑在内心深处的愤怒被激发出来,立即大声吼道:“就是他干的!这个坏蛋!故意整我!我又没招惹你,你凭什么这么做?!”
邓畅倒是有点发呆,他没料到这个干瘦小子居然忽然之间变了个人似的,公然和自己叫板。过了好一会儿,才慢吞吞地说:“整你?好吧,就算是我,那也只是我不小心把腿伸了出来罢了,谁叫你没长眼睛?”
唐震心里有气,刚要开口,孙胖子却抢先跳了起来:“呵——使绊的人还有理啦?什么世道!还不道歉?”说着把目光投向唐震,让他出言帮忙。
此时所有目光都集中到他身上,许多人见局面如此紧张,双方一旦有谁控制不住,很可能就会打起来。唐震也明白这点,他现在虽然没穿智力套装,可经过了这么久对智力套装的使用,学到了许多语言技巧。稍一思考,心中便有了计较。只见他上前一步,不慌不忙地说道:
“邓畅同学,你比我们大一个学级,应该算我们的学长,而且听说你还出过书,又是文学系的高材生,想必是个知书达礼的人,可你今天的这种做法确实有些不地道了,你说是吧?”
唐震话一出口,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谁都没有想到他会在如此紧张的关口,忽然来个急刹车。
胖子是个直来直去的人,弄不清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难道是他怕事了,想息事宁人?
不过在唐震的计划中,之所以说这番话,是为了“以退为进”。
果然,邓畅有些傻了。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个貌不惊人的小子说的话居然让他难以反驳。
是啊,对方先是送了一顶高帽子扣在他脑袋上,可随后就抡起了大棒来,没头没脑地给了自己一棒。
这番话貌似软弱,实则是绵里藏针,极具杀伤力!
这一手把他给扣得死死的,如果还不认错吧,那就是摆明了在说自己不是个知书达理的人;认错吧,那更是让他觉得没面子,可无论怎么做,他的脸都丢定了!第十七章、斗智斗勇也斗球(一)
邓畅一时还没决定该怎么回答,唐震不等他脑筋转过弯儿来,紧接着又说:“就算是他没看见你的脚,可你为什么要把脚伸出到过道上?这本身就是不道德的行为。是吧?”这个“是吧”则是向围观人群说的,大家纷纷点头。
邓畅一见自己完全被孤立了,虽然自知理亏,嘴上却还是不饶人,索性站起来,高高地仰着脑袋,一副老子就是做了,你能把我怎么样?
胖子见他做错了事还理直气壮,真是气不打一处来,问道:“你这人怎么不讲理?好说歹说你都不认账?”
“我没错啊,认什么?”邓畅两眼望天。
胖子恨得牙痒痒,学校要是不管,他早把自己220斤的重量压到这小子脑门上去了——他的重压在母校可是出了名的。
“你说天底下居然有这么不要脸的人,”他对唐震说,“你看你看,这小子还把脑袋扬那么高!太目中无人了吧!”
“他之所以把脑袋抬那么高,不是因为目中无人,”唐震笑着说,“而是为了向大众展示他那对灿烂得一塌糊涂的大鼻孔!”
围观人群顿时发出阵哄笑声,邓畅微微有些尴尬,脑袋也低了低,估计是不想再让人欣赏那对灿烂的鼻孔。
不过无论两人怎么气他,他就是打定主意——决不认错!
“我没什么可道歉的。”他感到唐震有点不好惹,又重新坐了回去,翘着二郎腿,别过头去不理会大家。
“好吧,不道歉就不道歉吧,”唐震知道再这么耗下去也不是办法,遇到这种不要脸的家伙,光讲道理是行不通的。他还真是开了眼界,没想到刚到菁华的头一天,就见识了传说中的执絝子弟,“起码你要把饭钱赔给他吧?”
唐震已经是做出了很大的让步,大家都把目光投向邓畅,心想这次事情总该解决了吧。
出乎意料的是,邓畅居然回敬了一句:“凭什么?哦,我明白了,原来他是吃不起饭吧?想必刚从非洲逃难来的吧?哈哈!”他以为自己的话能引起围观者的笑声,谁知道大家都不满地瞪着他。
拿别人的贫穷开玩笑,这实在是太不道德了。
邓畅一看没有人附和自己,干笑了两声,也就闭嘴了。唐震叹了口气,说道:“邓畅同学,我有句话要送给你——当一个人自大到身边只剩下他自己时,他就该深刻反省自己了。”
围观的人一听这话,纷纷发出赞同的声音,不少人还对这个貌不惊人的新生刮目相看,没想到他不但敢与邓畅作对,而且能说会道,文质彬彬。
邓畅鼻子里发出了重重地“哼”声,脸色有些难看,唐震瞧出来了,自己的话正好说中了他的要害,只是表面上还装作无所谓罢了。
大概是因为唐震说的几句话很有文采,不少人开始议论起来:
“这个新生的口才不错哟。”
“是啊,如果让他写小说,肯定比邓畅好!”
“切,你别汗我了,邓畅写的也叫小说?纯粹的小白文!”
“就是……”
听了这番评价,邓畅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了,他咬了咬嘴唇,忽然心生一计。
“你们要我赔饭钱?好啊,”他口气一下子软了下来:“赔钱是小事,不过这位同学,你叫什么名字?”
“唐震。”
人群中又引起一阵小小的骚动,显然有人听说过这个名字,不过邓畅却对此一无所知,他满不在乎地说:“唐震……我记住了,我现在请问你一个问题,只要你能回答出来,我不但赔钱,还向他道歉,怎么样?”
唐震略一犹豫,他今天没穿智力套装,不知道能不能回答出对方的问题,万一他出的是什么刁钻古怪的问题,那自己铁定得丢人了。
邓畅见他有些犹豫,忙说:“放心,我不会出学习上的题目,我知道你是新生,不会为难你。”他说不会为难,其实是想大大地为难他一番。
胖子一拍唐震肩头,鼓劲道:“跟他答,怕什么!”
“好,你说吧。”唐震下定决心和他斗到底了,他不能什么事都依靠超能力衣服,也应该自己担当一次,再说了,他也进过了这么久的训练,可以趁机检验下自己的真实能力。
邓畅不怀好意地笑了:“那你听好了,其实很简单——佛经上说:色即是空,空即是色,是什么意思?”
唐震一听这话,顿时放下大半心来,这句话他看的许多武侠小说中都有提到过,他还是可以理解本意的。不过他有点纳闷,邓畅会出这么简单的问题?恐怕他有什么阴谋吧。
“这话的意思是说,色与空是对等的,是可以互相转换的,因为出家人四大皆空,所以无论色还是空,在他们看来都是一回事。推而广之,两种极端的事物之间也是如此。”(其实真实的佛经本意不是这个意思,不过我们只在这里提到文字上的表象即可,不做深究)
“说得好啊,”邓畅象征性地拍了拍手。
“那赔钱——”
“等等,”邓畅得意地笑了,“你刚才自己说过,两种极端的事物之间是可以互相转换,对吧?”
“是啊。”
“那么,我不赔就是赔了,赔了就是不赔,对不对?”
“啊?”唐震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