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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念爱情-第7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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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想法感到耻辱——凭常识,捡钱包不是绝对不可能,但至少首先是文人情怀的堕
落。
    还有什么办法呢?花冲焦头烂额。
    “冲,”悦悦眼睛一亮,一丝回忆的火星在眼里点燃,“你的那首《男人之歌》,
不是还没给你稿费吗?”
    花冲眨动眼睛,突然一拍脑袋:“嗨,是呀!”
    这首诗就发在本市的一张文化类小报上,已经是好几个月以前的事了,花冲几
次写信催问,却石沉大海,毫无结果。
    “可是,”他犹豫地摸着后脑勺,“今天不行的,都傍晚了,人家还在不在办
公室呀?”
    “那就明天,”女人干起要账的事似乎比男人坚决得多,“你们星期五上午不
是从来没课吗?那就明天上午去,你从来是生活的强者,你的小亲亲佩服你!”
    “悦悦……”花冲说不出别的话。悦悦的鼓励,让他莫名其妙地感动。
    一想到明天就能拿到几十块钱,他们的心情都格外振奋地好起来。



  

                                第十二章

    去报社前,花冲要先办一件事。不是为了金钱,绝对是为荣誉。
    他向寝室走去,越近,怒气越是增涨,到接近寝室时,可说已是怒发冲冠。他
不能想象“女人与狗不准入内”,一想,心脏就强烈作痛。
    猛地推门,见汪长云一人坐在床沿,正读着什么书。花冲一看见他那幅熊样就
不舒服!
    “门上的字条哪去了?!”花冲的脸黑如锅底。
    “啥纸条?”汪长云不知所云,谦卑地问。
    花冲把桌子一拍:“你他妈的不要装憨!”
    “我……”汪长云两手摸着纽扣,满脸因胆怯而变得通红,“我真的不知道。”
    “你小子若再要象巫婆一样,”怒火燃到了花冲的头顶,“我就踩倒你的脑袋
洗你的臭嘴!”
    一声门响,冉旭恰好走进来,见这幅情景,问明了原委,恍然大悟地说:“噢,
那纸条是我写的。对不起田夫,你老婆几次打断了我的生活。”
    花冲明白“生活”的含义,这些日子,他和一班的吴红梅时不时就要进来胡作
非为一番。可对这种人有啥法,花冲一下子泄了气。这家伙现在变了许多,酒也少
喝,麻将也不在寝室打,但上课时很少看见他,有时甚至整夜不归,即使回来,也
多在十二点之后。他到底做些什么,与社会上哪些人有联系,花冲和邹清泉都不关
心,只要他不深更半夜地大吵大闹,就谢天谢地了。
    汪长云不声不响地拿起碗筷,去食堂打晚饭,差点流下了眼泪。
    事后,他对花冲更加客气,更加低三下四,花冲几次想给他道歉,一看见那幅
讨好卖乖的可怜相,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第二天,淅淅沥沥地下起了小雨。因为要到报社去追账,花冲早早地起了床。
洗漱完毕,天还没有大亮,磨蹭一阵,又坐四床上,仰靠着墙壁,听窗外细细的雨
声。雨点落在肥厚的叶片上,如丝竹之音,悦耳动人。
    可惜的是,此时却没有心情去欣赏雨声的美妙。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与张
旗们比较起来,自己毕竟算是当代大学生中的佼佼者,剪贴本上那些滋润过人们心
灵的诗文可以作证。然而,人家却生活得那么洒脱,那么富有,而自己,仿佛被一
幅沉重的担子压得直不起腰。虽然杜甫老人曾在四面透风的破墙里,双眼凝望破墙
之外的苍天,不无悲壮地吟唱:“秀句出寒饿!”可是,那不过是被穷愁折磨得四
肢瘫软的诗人的一句自我安慰。李白既不寒亦不饿,不也写出“秀句”来了么?柳
永混迹于青楼,深得妓女之宠爱,照样写出“晓风残月”的名作!
    记得一年前,邹清泉送给他的一本杂志上,盖有他自己治的一方印:“十万字
富翁”。这足以让周围的朋友吃惊,一是为他不起眼的努力竟已在全国各地刊物累
积发表了十万字以上的论文,二是为他的精神境界,他不以十万元钱为富,而是以
发表的字数所代表的精神为荣。“下一个目标是三年内发表百万字,”他平静地告
诉花冲,“只要出得了几本专著,就可以解决一切。”“再下一步呢?”“当然就
是以一千万字为目标了。”邹清泉还是那么不惊不诧地,“到时就刻一方新印:千
万字富翁。”
    花冲当时多么激动。郁杰、邹清泉,包括自己在内,是大学生中最为富有者,
因为,我们有不灭的理想和灯塔,有丈量征程的坚定的脚步!
    可是现在,他不得不怀疑地自问:与张旗他们相比,到底谁是真正的富有者?
自己阻断了悦悦开初的经商活动,到底是有远见还是一种顽固的守旧意识?
    说不清道不明。是不是人类社会就是在一个个说不清道不明的状态下,复杂万
分而又坚定不移地走到现在,并还要走向明天?!
    雨声细密而均匀。
    花冲的心在雨声中逐步舒缓下来。想不透的问题就不要老想,把眼光放到现实,
首先做好脚下的事情。他心里涌起一阵隐隐的激动,毕竟,要去干的事有生以来从
未涉足过。
    

    八点钟准时出发,在上清寺下车,穿过马路,进一条胡同,眼前就是编辑部的
陈旧大楼。
    这时候,脚却突然软得厉害,虽然发表了那么多诗文,但直接去编辑部串门,
在他并不多见,更何况带着那样特殊的使命。
    他转回身,在大街上东走走,西逛逛,做出一幅若无其事的样子,到书摊翻翻
书,进商店看一看那些昂贵的时装。在一个柜台前,他看到一件漂亮的丝织女上衣,
穿在一个身量苗条体格风骚的模特儿身上,唉,要是悦悦也有一件该多好!他伸手
去摸,那模特儿眼睛眨动起来,他象着了炭火马上将手缩回。天啦,以为那模特儿
是泥塑的,竟是一个真真实实的女人!而且并不是模特儿,却是售货员。要是真的
摸到了,她一喊,不把我当流氓抓起来了吗?
    他娘的,尽遇倒霉事!
    外表的潇洒不能持久,实际上,一个声音一直在耳边提醒:穷光蛋,你需要钱!
勇敢地穿过马路去吧,报社占有了你的劳动,他们应该给你付出报酬!
    磨磨蹭蹭的,十点已过,终于进了编辑部,头上满是汗珠。
    花冲自报了姓名,并说明自己在“贵报”发表过一首较长的诗。编辑们对他十
分热情,马上翻出一叠刊有花冲诗歌的报纸。
    “你的这首诗怕差不多有一百行吧,”他们说,“再拿些报纸去。”
    “已经把报纸寄给我了。”花冲小心地笑着。
    “唉呀,我们的报纸还剩了许多,你再拿些去,送给亲朋好友。”
    花冲把报纸收下,心里却隐隐的不快,听他们的语气,似乎只把自己当成初试
文笔的“新毛头”。
    接着,一个男编辑给他让坐,为他倒开水,一个女编辑甚至还把一块大概是他
们揩手用的却很干净的毛巾递给他,要他把头上的水珠擦去。
    绝口没人提稿费的事。
    花冲几乎没听清他们说了些什么,心里正进行着一场厮杀。他不断地给自己鼓
气,几次要问,却没能开口。编辑们笑容可掬,亲切有加,这让他鼓足的勇气一次
一次地泄下去,让他的努力一次一次地归于失败。
    一刻钟后,竟糊里糊涂地走了出来。
    编辑们把他送到门口,请他以后还来玩。
    昏昏糊糊地走出小巷,过了马路,正准备搭车回校,心里突然一抖,如恶梦初
醒:回去怎么办呢?我来就是要讨生活的呀!
    这么一想,一股复杂的怨气在胸腔回流,又急匆匆地折回那座旧大楼。
    这时候,雨却大起来,他没有带伞,不几下,衣服就淋湿了大半。他觉得那些
石板路和来来往往的男女行人,一个个都是冷色调。
    回去时,编辑部已经下班,几扇沉重的大门,紧紧关闭。他看看表,才刚刚十
一点!
    下午两点半上班。
    等!他有些恼怒了。不知是对自己,还是对编辑。一定等!下午的课,就见他
娘的鬼去!
    他没有饭吃,身上有二角多钱,想喝杯水,回去又没了车费。
    他躲到一家国营商店的屋檐下,国营商店与那家报社一样,实行按部就班的午
休,蓝色卷帘门紧闭,显得格外凄清,有几个农民早已躲在这里,一个个淋得象落
汤鸡。
    终于捱到两点半,带着视死如归的想法,又进了编辑部。这次不同了,单刀直
入地切入正题——稿费。他很激动,屋里的人一定从他涨红的脸上看出了穷愁潦倒。
先是那女编辑吃惊,接着大家吃惊,说:眼下还没钱。稿费是一定要给你的,怎么
会不给你稿费呢?你先回校,隔些日子我们给你寄来,好吗?
    他的勇气即刻消逝得无影无踪,嗫嗫嚅嚅地退出,连人家的“再见”也没听到。
人家并不是不承认给,只是眼下没钱给。他总不能象法国的大仲马一样,拿着裁纸
刀逼着编辑拿钱。他是传统意义上的中国文人,传统意义上的中国文人看重清高,
没那个勇气向大仲马学习。
    但那一刻,内心是多么崇敬那位十九世纪的天才啊!他认定每个编辑的腰包里,
都有属于原作者的一大叠钞票!
    雨中的他,百无聊奈地站在街上,再也抑制不住早想流出的眼泪。

    在半月湖边与悦悦相会时,花冲几乎是一种全线崩溃的神态:衣服半干不干,
头发无力地贴着脑门,目光阴冷,走路的姿态象八十岁的龙钟老头。
    “没要到?”悦悦问,声音象唱歌。
    “老子想杀人!”花冲一声大吼。
    悦悦笑了,仿佛这种结果早在她的预料之中。“不急不急,”她象哄娃娃一样
抚着花冲的脊梁,用花冲过去经常安慰她的话:“面包会有的,牛奶会有的,一切
都会有的。”她把手一摊,“看!”
    花冲的眼光快速一瞥,立刻呆了:那柔嫩的掌心里,躺着两张十元的票子。
    “哪来的?”花冲紧张地问,同时眼睛一刻不停地搜寻她的上身。
    预想证实了,悦悦“发财”阶段花八十八块钱买的上海“金兔”牌纯毛毛衣,
昨天还漂亮地穿在身上,现在已经变成了一件浅绿色的不值钱的晴纶毛衣。
    花冲不说一句话,紧紧地抱着他的女朋友。
    我不能养活你,他呜咽着想,却反要你养活。我他娘不称职。可是我不服气,
我是一个有一技之长的好男儿呀;
    后几天的日子,花冲的情绪级为低落。
    由于随时要“饱时想到饿时饥”,花钱小手小脚,生活不得不陷入很窘迫的境
地。除了上课和到广播站编稿,花冲几乎不到任何场合抛头露面,连页子寝室也不
敢去。原因只有一点:尽量减少可能花钱的机会。他几乎得了一种病,神经质地认
为这世上无一处不充满了铜臭。除了自己,无一人不是富翁。那些花草树木、土路
石墙,甚至整个大地天空,都睁着怪眼,盯着他这个穷光蛋在窃窃私笑。
    钱,多么让人恐怖的东西!
    悦悦的身体也好象变得越来越差,常常显出疲惫之色,有时茶饭难进,稍微吃
下一点,就不停地干呕。可从神情上,却比以前更沉稳,恍眼一看,很象一个带着
娃娃的成熟的妇人。
    花冲不明白这是什么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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