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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断枫桥-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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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见过她,但她的印象里却怎么也摸索不出有关他的记忆,当然,其原因是她在那
灯光暗淡的私人舞会里接触男人太多,不管哪个在她的脑屏幕上都成了模糊的一团。
男人问她为什么要卖血,就为这件衣服?她窘得无地自容。原来他们去的正是她卖
血的医院,接待他们的也正好是给她抽过血的那位男医生。人漂亮也有不利的一面,
总给人留下深刻的印象。
    那个男人不是别人,就是“巴黎韵时装精品屋”的老板——常光福。
    人的堕落有多方面因素可以成为导火索,而欧阳娇的重蹈复辙,竟是这一次的
卖血买衣服。
    这个晚上,就成了她在家中接客的开始。
    与吃喝玩乐相比,穿着打扮是她人生的第一要义,玩得再快活,但穿得太穷酸,
也就失去了生命的意义。人要衣装,马要鞍装,这是她孩提时代就耳熟能详的民谚。
而穿得高贵漂亮,泛在心里的便是人上之人的骄傲的浪花。头脑单纯,贪图虚荣,
爱慕打扮,象几股拧在一起的合力,推着她向大多数正经女人所不齿的轨道迅速滑
坠,而常光福的引诱,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外因。
    前年冬天,她终于痛快淋漓地报了当年受辱的一箭之仇,她碰到了那个拿花裙
子欺侮她的女同学,刚好那天她穿了一件常光福才进回来的五千多元的貂皮大衣,
她有意迎着那个女同学走上去,并且拿肩头重重地撞了一下对方,当女同学认出她
来时,她高傲而轻蔑地嘲弄了一句:“瞧你这身破烂,象他妈个拔了毛的小母鸡,
认得老子是谁?认得老子这一身是什么?自己跳大河羞死去吧。”女同学是哭着跑
开的,而她的心里却乐开了花。
    当然貂皮大衣并非她买的,仅仅是常光福借给她过几天瘾。靠男人给的钱,她
还可能拥有许许多多昂贵的衣服,可她偏偏恨不得每天换一套穿在身上,漂亮衣服
对她来说实在是太诱人太重要了,于是,才有了她和常光福的那个以上床借衣穿的
协议。那时,尤姐已真的去了海口,再没人给她出主意,人工流产的痛苦教训不能
在衣服的诱惑中常胜不败,她在一阵思前想后的犹豫中,最终决定永远离开令她心
情复杂的纺织厂。
    屈指算来,她坠入深渊已有两年时间,其间见过不少男人。也都很快把他们忘
了。
    然而她唯独没有忘记那个叫司徒强的多情种子,谁叫他爱上了她,而且是不知
底细地爱上了她。他完全不知道这种爱的结果会是什么,不但对他是一种危险,对
她又何尝不是一种危险?交往下去,会不会爱上这个小伙子她都没有十分的把握,
而她一爱就糟了,这意味着她从此将和自由而舒适的生活告别。
    别想那个叫司徒强的人了,别想他了。
    四下一看,原来她已经来到黄桷树下,踏上了去公园的水泥大道。
    许多人在往山上走,前面有一对嘻嘻哈哈的男女青年亲亲热热地傍着挽着,不
知他们说了句什么,突然手拉了手向山上跑去,留下一串好听的笑声。她想起了就
在几天前她也曾和一个帅哥这么手拉手在沙滩上跑,这是与别的男人从未有过的事,
那些男人都失去了手拉手跑的年龄。如果那个司徒强今天和她在一起,她和他肯定
又会手拉手跑起来的,就象前面的那一对一样,这才是年轻人的生活。
    “永恒的月亮将永恒地照耀着中坝子里的故事!”
    谁说的这句话?
    是他,是那个小伙子。
    怎么又想到他了,别想,别想。
    她望望天空,艳阳当头,看看表,十二点多了。她感到热,而且也没了上山的
兴趣,除非那个司徒强在身边。
    噫,怎么又冒出来了!
    她挥挥手,多少有些惋惜地踏上归途。

                                   18

    在“枫园”关了七天,每天的日子千篇一律,欧阳娇闷得慌,还说包十年,这
不到十天的生活已经令她浑身不自在了,但这是自己关自己,熬吧。
    几天中,她把所有的唱碟都拿出来唱了,唯独没唱那首《纤夫的爱》,她是避
免勾起对中坝子的回忆。
    但是今天再也忍不住了,嗓子发痒,非唱不可。然而就在唱完最后一句“叫你
亲个够”时,不知怎的,她的眼睛忽然发热泛潮起来。前几天老头子接连给了她两
件礼物,一条裙子一件衬衫,这两件礼物她都非常喜欢,为此还好好地吻了老头子
一阵。老头子疼她,但是他所有温情脉脉的举动不知为什么就比不了那个司徒强那
句话:“我希望你永远安宁。”是啊,她是多么害怕出现什么危险啊,她没有亲人。
    眼泪落了下来,擦掉之后,思绪不觉又回到司徒强身上。这次她没有强迫自己
赶走他,她在猜想这几天他是怎么过的。中坝子他们玩得开心,分手时小伙子却是
那样的愁惨,他一定去找了她,也许他天天都去枫桥巷,当然是天天都拖着失望的
步子离开。
    她的眼睛竟然再度湿润。至少该打个电话会安慰几句吧,她想,或者干脆约他
上枫山公园玩一次,让他高兴起来,也好卸掉自己心里的歉疚。再说她也希望打破
这沉闷无聊的空气。
    找到了号码,她很快就拨通了电话,没想到接电话的正是那个司徒强,她一听
就听出来了,声音低落,没有生气,跟那天他们分手时的口气一模一样。
    “找谁?”他问。
    她胸口一紧,顿时不知如何是好,或者说,她已经意识到了什么,因而不敢开
口了。
    不料话筒里的声音骤然变得响亮起来,又惊喜,又着急:
    “欧阳,是你……”
    她吓了一跳,一下子就按死了电话,而且还不松手地紧紧压住,就象是在压住
那个声音,不让它再冒出来。
    他是在喊她呀,喊的是“欧阳”,就仿佛他面对面看见了她似的。她猜得果然
没错,这个痴心人儿就是在害相思病,他都这个样子了!也正是这个苦苦相思的样
子迅速吓退了她。
    危险!她的脑子里迅速响起了他危险她也危险的信号。
    她喘了一口气,仿佛也松了一口气,庆幸自己终于避免了一桩傻事的发生,她
心里请求小伙子原谅,同时鼓励自己心肠应该再硬一点,决不能让将来的某一天从
自己的口中喊出一声:“早知现在,何必当初”的悲叹。
    她的心渐渐平静下来。
    午觉刚醒,就听见“瞿瞿”的响声,是放在皮包里的BP机在响。谁来的?她伸
手取出来一看,是老杨,他回来了?
    她拨通了显示出的电话号码。
    “小妹,是我。”对方高兴地说。
    “你在哪里?”
    “你猜。”
    “我不想费脑筋。”
    “我回来了,昨晚到的,睡了一上午。”
    “哦。”
    “小妹,我想你。”
    “可以,我不反对,反对也无用,脑袋长在你肩上。”
    “晚上出来打麻将,怎么样?”
    虽然麻将桌也吸引着她,麻将之后的事也何尝不另有一番乐趣,但她还是没有
立刻回答。她在想,她计划要在这里呆十天的,还有三天。但马上她就对这漫长的
三天没有了信心,而且这个外来的电话一下就把她带到了外面的世界。是该出去玩
了,此刻她真感谢这个电话的提醒。她一阵激动,倒不完全是因为要去和这个男人
见面和打麻将,而是她就要结束这种愚蠢的自我封闭了。当然,换一个男人也能为
自己增加一份活力,她守了七天老头子已经守腻了。
    “喂,怎么不说话,不方便?”老杨很有礼貌地问。
    “好的。”她又问,“什么地方?”
    “枫山宾馆。”
    “几点?”
    “想请你吃饭,我又走不开。反正你早点来,最迟七点半,五楼三号间。”
    放下电话,欧阳娇立刻又拿起来,给老头子拨:
    “你现在可不可以回来?”
    “可以,但是为什么?”
    “我、我想走了。”
    “突然袭击?”
    “我,有事。”
    “那,我这就回来。”
    老头子回来时,她已经把东西收拾好,从皮包里拿了一千二百块钱出来,这是
后三天的费用,当着老头子把它放口抽屉里。
    “没必要,拿走吧。”老头子叹口气说,他才不在乎钱,他在乎的是人,叫人
疼爱的小美人走了,留给他一腔愁绪。
    但欧阳娇还是把抽屉关好。
    “真是留不住你。”老头子苦笑地理理本来就很平整的西装。
    “我还会来嘛。”
    “明天一早走不行?”老头子怀着最后一线希望。
    “看来不行。”她歉意地说。
    恰巧BP机响了,老头子还以为是自己的这只在叫,低头一看,不是,方知是在
呼欧阳娇。
    欧阳娇再次表示了一下歉意,拿起电话来拨。
    老头子听出对方是个男人的声音,虽然欧阳娇只是“唔、唔”地应着,没再多
说一个字,但老头子一听就全明白了。
    等欧阳娇放下电话,老头子有些不是滋味地说:
    “现代化的通讯工具真方便呀。”
    欧阳娇一听,认真地看了老头子一眼,想了想,轻声说:
    “这个还是还给你。”
    说着把BP机从手提袋里拿出来,放到枕头边。
    老头子送BP机给她是为他自己方便,而她,当然也拿来为她的一切方便。拿一
个男人送的礼物去用于与别的男人的关系中,这个男人怎么说心里也有点别扭。她
正要转身离开床边,老头子已经一步抢上前,把BP机重新塞回她的手袋,连声说:
    “我又不是有意的。送给你了嘛。”说罢拍拍她的脸,又在她唇上亲了一下。
    老头子开车送欧阳娇进东城的闹市区,然后欧阳娇再“打的”回西城的家。



  

                                 第五章

    欧阳娇偷偷瞟了一眼,来人是一男一女,女的手握一只话筒,男的肩扛一架摄
像机,而且镜头已经对准了她,她立刻意识到这是在干什么,连忙把头一埋,双手
死死捂住脸。

                                   19

    回到枫桥巷,开了大门,欧阳娇看地上有一封信,这当然是从门缝里塞进来的
了。信封上留有尘粒和水迹,这是天井的屋檐水四溅所致,前两天下过一场雨。
    谁来的信?她可是很少很少有信,或者说除了尤姐一年前从海口来过一封信外,
她与外部世界似乎就再也没有通过信件来进行过联系。她抬起来,翻来复去地看,
两面都没贴邮票,显然是亲自送来的。
    她顿时有所敏感,一看,在“欧阳小姐亲启”的下面,是“司徒强”三个字。
果然是他。
    信是这样写的:

欧阳小姐:你好!
    中坝子归来,整日里,眼前尽是你的音容笑貌,总不消失。这是第三次徘徊在
你的门前,你在哪里?你出门了?但愿不是其他原因。常说“断肠人在天涯”,我
却是,断肠人在咫尺,真叫人格外的伤感……

    哎呀,还真惹出麻烦来了,看看,又是“徘徊”,又是“伤感”,对了,还有
“断肠”,天,这可如何是好!要是他真的“断”了“肠”,她岂不是要内疚一辈
子?
    她突然生起气来,他这样做好像我欠了他什么。我到底欠了什么?莫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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