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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树在运动场上等着舞永。虽然并没过多久,但直树却有些坐立不安地打了电话到舞永住处。跟以前一样,传出来的是电话录音机的声音。这时,远处突然有不祥的警笛声声传来,直树脸色大变,立刻朝着T字路口跑去。
直树死命地跑着,上气不接下气,咬紧牙关地跑到了那个舞永有可能遭遇危险的地方。但是,这个路口空无一人,只有柳树的影子在朦胧的街灯下摇曳着。糟了,舞永是不是又发生什么意外了?为什么之前没有阻止她呢?为什么要做这种傻事呢?直树握紧了拳头大声地喊着:
“舞永!”
然后,突然从远处传来了“直树!”的叫声。
直树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但这声音是千真万碓的。
声音是从公立运动场那个方向传来的。直树一边跑、一边叫着舞永的名字,在运动场灯光的照射下,他终于看到了舞永了。两人用相同的速度向对方跑去,互相紧拥着对方。
“太好了!”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我在路上看到一件车祸,有人受了伤。我叫救护车送他去医院,所以才会迟到的!”
“原来如此……”
“真是对不起!”
“我不会再让你离开了!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会让你离开我的!”
舞永点点头,两人紧紧地相拥在一起。
这天晚上,直树在舞永的住处过了一夜。
在被毯中,直树和舞永热情地拥吻。舞永温柔地响应直树的吻。她心中的不安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喜悦的感觉。舞永轻声地对直树说着:
“我已经没事了。我确定……”
舞永肩上的疤痕还是很明显,但直树已不像之前那样,忍不住想把眼睛转开了。他很自然地轻吻着这个伤痕,而此时舞永的心中则充满了平静和安适。
这天夜里,他们终于达成了心愿。
舞永眼中涌出了泪水,她羞怯地靠在直树的肩上。
“你曾经对我说,有人问你这辈子中最美好的是哪一天,结果你回答不出来。如果有人问我,现在我马上就能回答出来喔!”
“难道是今天?”
“答错了!对我来说,最美好的一天是……发生那件意外的那天!”
直树露出了讶异的表情。
“那天要去见你的时候,我的心里真的觉得好幸福。我那时好喜欢你,好想马上见到你,那种感觉把我整个心塞得满满的!从出生到现在,我第一次有那样的感觉……。只是,之后因为出了事,才一直没想起那份期待的感觉。我原本一直以为,那天是我这辈子最糟的一天;现在我才知道,其实那才是我这辈子最棒的一天!”
没错!那也是直树第一次知道舞永的心意。这辈子或许不会再有像那天那样,充满了纯真光辉的日子了。纯洁、一心一意地、洋溢着青春的日子……
直树没有说话,只是热烈地抱紧了舞永。
第二天,直树和舞永的了茉莉出来,他们在咖啡厅里向茉莉报告了一切,并向她郑重道谢;茉莉则不好意思地笑着说:“道什么谢呢!”
“要不是因为有你,我们俩绝对没办法走出那场梦魇。”
“该道谢的是我吧!因为你们两个,也让我学到了许多事。在日本,这类的心理复健实在是太落后了。在美国,一有强暴事件发生,咨询专家马上就会飞奔而至。其实,像舞永这样,还愿意来医院接受治疗的人是少之又少的;但这种情况,一定要靠这方式来治疗不可!以后,一定还会有很多这类的情形发生,我希望能尽自己的力量好好帮助这些人。”
茉莉说出了对自己的期望。而直树和舞永也用期待的表情望着她。
和茉莉道别后,直树突然停下脚步对舞永说道:
“我们还是提出告欣好了……。我觉得我们应该这么做才对!”
情侣们来来往往地经过他们身旁。直树望着这些人说道:
“我们虽然希望能像普通的情侣一般相处,但这是很难的。我们不可能完全忘记那件事,从今以后,我们也还会遇到一些艰辛的状况。所以,我们只能正视它,勇敢地活下去。我们应该要这样做才对……你觉得呢?”
“我也这么想。很多人都说,不能理解被强暴者的心理。但是,强暴者的心理,才是我所无法理解的。我很想问问他们,为什么要做出那么可怕的事?”
对别人做出那么残酷的事、而不觉得羞耻的人,其实可能有一段如地狱般灰暗的经历吧!?舞永望着穿梭在街道上的年轻人,意味深长地说道:
“在这些人之中,或许也有和我一样受到煎熬,但却无处哭欣的人吧!?为了他们,我愿意站出来奋战!”
舞永这样说道,觉得更坚定了。对于直树竟然和自已有同样的看法,舞永感到很不可思议。
第二天,舞永再度来到先前工作的制作公司拜访藤原小姐。过去舞永的表现让藤原很不能理解,最后藤原只能怒不可遏地把她解雇。
这一次,舞永将所有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藤原。她把自己被强暴之后一直对男性抱有恐惧,以致于所有的事都一败涂地,最后只好接受精神治疗的一切过程都坦白地说了出来。之前,她是如此地想隐瞒一切,但是今天,她却能如此开诚布公地告诉藤原,舞永心中暗自感谢着直树和茉莉。
“很抱歉,当时对你撒了谎!”
“原来是这么回事啊……现在已经完全不要紧了吗?”
“嗯!而且,我有一个不情之请……我希望你能再给我一次机会!我现在是衷心地想做这份工作。有很多事,我想现身说法、告诉社会大众。像我这样的人,最适合做一个播报员或是评论员了。不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会努力的。我绝对不会输任何人!所以,我求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舞永被一股自己都无法明暸的热诚所驱使着,她衷心地请求藤原。藤原凝视着舞永的脸,一句话也没说。过了一会儿,她站了起来,走到隔壁的办公室里。舞永的心中涌上了一股不安。
“这样做,是不是也没用!?……”
但在此时,隔壁的门打开来了,藤原大声地对舞永说道:
“你还站在那里做什么!?新人得到各个部门去打声招呼的啊!”
舞永的脸突然亮了起来。“知道了!”她兴奋地站起身,跟在藤原身后。
每个人,都开始走上属于自己的路。
智香先从能力可及的事情开始着手。她去应征做儿童休善中心的义工。直树有些不放心地到医院探望智香的工作情形,却发现她生气勃勃地和小朋友们打成了一片。一边拿着童话书、一边说故事给小朋友听的智香,脸上出现了直树从未见过的开朗表情,而小朋友们也个个都黏着她不放。幼年时代生活在孤独之中的智香,如今却把精力贡献在小朋友身上。智香从口袋里拿出了那张照片对直树说道:“别担心,有妈陪在我身边!”那张照片,成了智香的护身符。
而吾郎则即将要去静冈了。这一天,大家为他办了一场送别的球赛。
舞永也来到运动场上为直树加油。阿健看到他们亲密的模样,露出了羡慕的眼神。吾郎对他打气道:“你也快点交个女朋友吧!”
在两人出局、满垒的情况下,直树击出了安打使得他们大获全胜。吾郎身为队长,却从这个星期开始就要离开这里了。虽然大伙儿心中都有些感伤,却也快快乐乐地度过了这一天。
第二天一大早,吾郎出发去静冈,直村帮着他把行李搬上车子。
舞永也带着自己亲手做的便当,抱着绊造来送行;但是,知道吾郎要离开的茉莉却没有出现。发现她没来,吾郎的脸上仿佛有一丝寂寞掠过。舞永想了想,把手中的咸蛋超人钥匙圈交给了吾郎。
“把这个送给友子吧!她只要带着它,无论遇到什么样的困难都能克服的!”
吾郎伸手接过,对舞永问道:“这样好吗?”
“我的身边已经有一个咸蛋超人了!”
直树苦笑着,但心中却对茉莉没来的事感到介意。
“茉莉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不来呢?”
“一定是临时有什么事吧!”
“不要紧吗?老师,你不是对她……”
“算了!别再提了!”
吾郎打断了直树的话,径自坐上车。不趁现在出发,到了静冈就晚了。吾郎摇下了车窗。“直树!你才是我的恩师呢!我从你那里学到很多事。舞永,直树就交给你了!”
舞永“嗯!”地点了点头。而直树仿佛想起什么似地笑了出来。“老师,我爱你!”直树说道,吾郎想起了之前自己说过的话,不禁笑着骂了一句:“神经病。”这对个性略微缅腆的直树来说,是很难启齿的话吧!
车子终于出发了!
直树和舞永不停地挥手道别。而绊造也似乎了解一切似地,用灵活的黑眼珠看着渐去渐远的车子。
吾郎压抑住寂寞的感觉,开着车子向前走。虽然在心中安慰自己:茉莉一定是因为工作走不开才没来送行……但他还是觉得有些遗憾。
后视镜上挂着刚才舞永送给他的小钥匙圈,前座玻璃上则放着一张友子的照片。从今以后,他就要离开住惯了的东京、补习班的小朋友和直树等人。吾郎放了一卷录音带,车厢内随即充满了美妙的钢琴声。那是优美的“月光曲”。
这时路上的车子还不多,前面一辆车也没有。当他随意向前望去时,突然之间他的眼睛一亮。因为他看到路边站着一个女孩,她的脚边放着一只大皮箱,发丝和扩摆随风摇曳,那是茉莉!看到了吾郎的车,茉莉连忙举手要他停车。吾郎一惊,连忙紧急剎车。
“怎么了?”
“我也要去静冈,顺道载一程吧!”
对着呆若木难的吾郎,茉莉愉快地说道。
“我知道在那里,一定也有很多‘精神创伤’的病患在等着我,所以我决定到那里去了!喂!你到底要不要让我上车啊?”
吾郎这才回过神,赶紧打开了门,茉莉笑嘻嘻地上了车。
“真是好曲子!”
“嗯,这首曲子会勾起我一些特别的回忆!”
“难道,这是你太太以前经常弹的曲子?”
两个人静静地听着音乐。突然,茉莉开口说道。
“吾郎,从今以后,我们也来制造一些回忆吧!制造许许多多快乐的回忆!”
吾郎“嗯”地应了一声,静静地开着车。对吾郎来说,短短的一瞬间,这趟旅程已经变成了希望之旅的开始。
几个星期之后,‘富坚洗衣店’大大地改头换面了。原本只是间不起眼的老店,现在却摇身一变,成为招牌醒目、装演气派的新店。这全是直树为了重新出发,所做的大刀阔斧的改变。在改装后的玻璃门上贴着‘明日重新开张’的红纸条。
“真是焕然一新呢!老板!”
阿健满意地在店中四处浏览。
“阿健,我之所以把店重新改装,是因为……”
“我知道。虽然我不太会说话,但是,我完全了解老板的想法和决心。从明天开始,我会更加努力工作的!”
阿健是个不须多言,就能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