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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叛 麦冬著2-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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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笑着说:“陶丽你脸红的时候才象个女孩,平时怎么总跟假小子似的,专爱跟男生凑热闹,打架也拳头脚丫子一起上,不象那些女孩子擅长用指甲。”陶丽的脸又红一次,江勇革笑道:“将来肯定是个嫁不掉的,弄不好还是个同性恋哪。”陶丽很恼,当即给了他一脚,伴随着一句标准的国骂。我赶紧说:“你们都别胡闹了,在这儿说会儿人话。”

  我说林小平最近还想弄虚作假不?林小平知道我指的是他做假成绩想调班的事,忙说:“想开了,塌实学了,不过这心里还是有些遗憾,就象那当兵的,同样是打胜仗,因为跟了不同的队伍,将来说起来,感受也不一样啊。”

  “肖壮呢?肖壮最近不跟你们一块儿了?”

  “人家孩子出息啦。”林三柱说着醋话,却闻不到醋意:“他老子先前还真不怎么管他,自从他这成绩一上去,还看出光明来了,一家伙就给他加上套儿了,放学就给锁起来学习,嘿嘿,现在他后悔都来不及啦。”

  我说你们不许给他搅乱去啊,平时也不许说风凉话,小心我知道了。江勇革说:“这都是不可能发生的事儿,我们也为他高兴呢。不信您问小平,刚才他想跟我们来,我都告诉他在家好好学习去吧——我们不是一路货。”

  我笑道:“你还挺明白事儿,不过……”

  “不过你也不能看不起自己,谁也不比谁差二里地——对不对麦老师?”林三柱受我教育多时,已经掌握了我的思路。我不觉笑了,说你们就是耳朵通风,左边进右边出,找个机会还不忘了气我。

  不经意就聊到其他学生,几个家伙给我分析,谁谁是纸老虎,谁谁是假正经,谁谁是两面派,谁谁又是什么什么,听得岳元一个劲笑,说你们一帮毛孩子,哪那么多花花肠子?然后征询我的意见;“师兄你说,咱上中学那会儿,是不是都跟傻子似的?除了读书考试,其他的,光剩下记得上学回家那条路了。”我说我倒没傻到你那个程度,至少上课还偷看过小人书呢。

  林小平立刻来了精神:“麦老师您上课也偷着看课外书啊?”

  林三柱很博学地说:“小人书不就是连环画嘛,我们家还有几本呢,闪闪的红星、农奴戟、鸡毛信,现在都买不到了,满大街全是小日本的卡通画。”

  我有些不屑和同情,带着几分沧桑说:“你们现在有什么乐趣啊?我们小时候,别看穷,那游戏可花样海了,和尿泥锔锅锅你们玩过吗?滚铁环抽尜尜(陀螺)你们玩过吗?最文雅的——天下太平你们会玩吗?你们就知道电子游戏跟路边台球,有什么意思!”岳元说我们小时侯就爱钓蜻蜓扎蛤蟆,还偷生产队的黄瓜茄子西红柿,呵呵,好玩啊。我说我们上小学时候,一个老师特损,学生就摸黑把他们家冬瓜秧都齐根剪折了,上中学的时候还往老师暖瓶里塞过安眠药,哈哈,不过那不是我干的。

  说来说去,光看我们俩聊了,好象已经忘记旁边那几个学生,直到陶丽提示一声:“敢情你们也都不是好学生啊。”我们俩才一惊,突然大笑,引得米亚男在里面坐不住,提了刚起头儿的毛衣出来,倚靠在门框上跟我们打岔。

  岳元回头看一眼,正告道:“女人倚门框不好。”米亚男咒骂一声回去了,又给几个学生拣了笑话。

  我说我要去办公室了,他们几个不知趣,也尾随过来。我说你们没点儿别的事干?林三柱笑道:“我们看您一天天也太累,歇一天吧,一会儿咱在办公室打牌算了。”我说打住,一会儿你们赶紧都给我回家看书去。

  几个家伙不客气地在办公室里坐定,这摸摸那看看的叫我心烦,我说别乱动其他老师东西啊,都给我认清一下自己的身份。陶丽说麦老师在您跟前,我们还认什么身份呀?

  我说这话我爱听,不过还是别动人家东西好。

  陶丽说还是麦老师好啊。江勇革揭发道:“原先你不是在背后还骂麦老师来着?”陶丽瞪他一眼,并不难堪,接过话来说;“麦老师,我刚来时候还真不喜欢您,我觉得您说话特假,还骂人不带脏字,我老觉得您瞧不起我这样的学生,心里特别腻歪您,后来也不知怎么着,慢慢就觉得您还挺是那个意思,跟我在九河遇到的那些老师全不一样。”

  我心里有些得意,顺嘴问:“陶丽,我听说你在九河城里上学的时候特厉害,是吗?怎么个厉害法?”

  江勇革先笑:“我们陶丽在那个学校,是三虎之中的母老虎。”

  “去你姥姥的!”陶丽打他一巴掌后向我解释:“那可都过去了,我现在什么样,麦老师你还看不见?”我说还不是我教育有方?

  陶丽说:“咱这儿的老师还好,除了气急了的,一般不打学生,我们那个破学校!老师打学生跟抽大烟似的上瘾,动不动就给你一耳刮子,真受不了。也不能都怨老师,我们那些学生也乱,在学校的人都跟外面的小玩儿闹勾着,动不动就打群架。不过这好象是老师和学生两方面造成的吧。”我说你说话还挺懂辩证法。她问辩证法是什么,我说就是正反面儿的理都占着呗。

  陶丽兴致还不减:“我转学前,就因为我跟校长的儿子干架,我们班主任把我捩办公室又掐又踹的,最后把我给弄急了,我上去就给了她一眼儿炮!通!我说姑奶奶也不上这个学了!”

  看她一时忘形手脚舞动的样子,我说江勇革没说错,这样野蛮下去谁敢娶你?陶丽说还真是的,我上学那个地方搞对象的多啦!可是没有一个男的敢跟我谈这个,叫哥们儿还行,搞对象不成,都怕我。

  江勇革立刻说:“我不怕你,等毕业了咱俩搞对象吧,上学时候咱不能给麦老师找腻歪。”陶丽不屑地一挥手:“就你那个小样儿的,不叫我治残废喽?我原来一姐姐给我说过,说我将来不是找一软柿子让我捏半死,就是碰上一个比我还混硬的主儿!……我都没心情,老想着将来到儿童村当‘妈妈’,一个人带四五个小孩,多好玩儿!嘻嘻。”

  我说你倒想得天真,当儿童村的“妈妈”可要有学历的,你以为是让你放羊呢。陶丽黯然道:“我也就是一说,我这辈子没有好结果的,我心里老装着一个事儿,就是我刚说的那个姐姐的事儿。”

  江勇革说:“你跟我说过了。”

  “我还没跟麦老师说呢!”陶丽有些气急。我笑道:“你说啊?”

  “我那姐姐叫小玉,对我特好。她没爸爸,妈妈总打牌,姐姐是个女混混,哥哥在劳教,她班主任打她打得很凶。那年她16岁,我刚上小六,她给一个叫‘高压锅’的男的写情书,结果高压锅把情书给他女朋友看了,那女的逮着机会就总奚落她,她就打了那女的,女的又找人把她修理了一顿,打得挺惨,当天她穿了一身白衣服跟我在一起呆着,她告诉我:千万别太早搞对象。我当时也没在意,还说你这样穿太扎眼,象死了人似的,她也没说别的话,转天就听说她自杀了——我早晚要给她报仇,宰了那对狗男女!我说到做到。”

  陶丽的眼睛有些红起来,我先诧异了一下,还没说话,她又委靡地说:“跟你们在一起还高兴些,有时候真觉得没劲,这人活着有啥意思?真想先死一回,再跟我姐姐一起投胎到一个好世界里去。”

  我说你一个小孩子,怎么有这么多希奇古怪的想法?江勇革笑道:“您甭理她,过一会儿就又开始疯了。”

  通过不断的接触,我对陶丽逐渐有了几个层次的印象。开始我只当她是个桀骜不驯的女“棱子”,后来又发现她倒蛮仗义的,而且喜怒无常,慢慢的,就又看出她的孩子气的一面,心思单纯,不象有些女孩那样有着不适当的复杂。今天才忽然看见她居然还有颓唐的一面,还有心事重重的一面,还有忧伤寂寞的一面。

  我感到我在这个女生身上多了一份责任,我可不可以凭籍潜移默化的影响,使她的世界逐渐地温暖起来、明朗起来?
 
                    

                      正 文  第四章:迷乱  11
 


  佟校还真重视了岳元的项目,说是好事,不过学校自己肯定没有精力搞三产,也用不着,死活有场部养着哪,;再说,学校自己一有收入,再向场部张口就被动了;最关键的,是不能让老师放下教学去搞创收,那不成本末倒置了?学校嘛,就是一门心思搞教学才是正道,一沾上铜臭就变质了、堕落了,到头来一准没个善终。

  岳元萎靡几天,就又欢腾起来,原来场部叫他去了解情况,他顺势表达了自己要搞这个项目的决心和优势,场部领导很赞赏,说年轻人有理想好。然后就让岳元带着去他老家的企业考察,回来后又研究,不到半个月时间就定了下来:上!

  以桑树坪目前的经济状况,再加上那些决策者的水准,自然是见钱眼开、有利不让了。

  佟校看岳元跟那边忙得踊跃,就找他谈话,中心自然明确:叫他不要忘本,不要忘了自己还带着学生的课。而场部那边的精密铸造厂很快上马后,也就不再麻烦岳元,正在待岗的农机队队长又被起用,已经在家里蜗居了半年的宋学谦也被解冻,当了铸造厂的库房管理员。这一切都让岳元倍感失落,说就这么为他人做了嫁衣?

  “不成,不用我我就让他搞不起来。”岳元说这话的时候带着几分陌生的恶毒。

  岳元的课就不专心,经常往老家跑,借用他同学的关系,给桑树坪的铸造厂制造障碍。当然这些活动只对我和米亚男不保密,其他人并不知道岳元在忙些什么,还以为他是个恋家的孝子呢。

  这期间,范江山也受我喝施展的拜托,去打探了农场耕地向外承包的事,说没戏,已经内部解决完了,都包给关系户了。施展知道,遗憾了一下就总结说:“看了吧,我的思路没错,要想将来干事业,就得先建立咱的朋友圈、关系网,朋友就是财富,多了一个朋友,就少了堵墙,添了条路啊。”顺便又问我调动的事,我笑道:“根本就是随口一提,还没有那想法的。”施展说,文化局的方主编他也偶然认识了,人家居然还是政协常委呢,没看出来,施展说:“我提了你的事,他说是个人才,随时欢迎——麦麦,你也当个事儿考虑一下,毕竟也算多了条路。”

  当时说得我居然心动,思前想后,又觉得那里也未必就是个好所在,那个编辑部更象个挂羊头卖狗肉的黑店,跟我理想中的文化事业不搭界啊,不过勤联络些总还是没有害处的,先放一放吧,毕竟学校还没让我彻底失望。

  去县城开教研会时,知道云生那个表弟孟超已经停薪留职走了,不过没有去找云生,而是去了当地一家企业跑业务。周丽蝶说:“现在这人想钱都想疯了。”大师兄胡致力引申道:“那叫有魄力,越是年轻就越有魄力,等象我一样在学校干得顺手了、麻木了,岁数也大了,想走也不敢走啦,唉,韶光容易把人抛,等红了樱桃绿了芭蕉,我们这些人还剩什么?要本事没本事,要机会没机会的,不死心塌地教书还能怎样?你们不同啊,麦麦,你还算年轻,要走趁早,这教育口儿啊,可真是糟蹋人的地方,害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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