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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西洋岛-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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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大大增多了假设。您愿意我提出几个吗?”
  “我正想呢。”
  “那好,首先是αυτι和νανδ,面对着船的女人,这种解释可能会让加法莱尔和我的尊师贝里欧高兴的。这也适合于船首的雕像。有一个技术名词,现在我想不起来,就是打我一百五十棍子也想不起来。
  “然后是αντινηα,还有αντι和ναοδ,站在ναοδ前面的那个女人,ναοδ是庙宇的意思,这就成了:站在庙宇前面的那个女人,也就是女祭司。这个解释从各方面来说都会令吉拉尔和勒市着迷。
  “还有αντινεα,属于αντι和νεοδ,新的,这有两种意思:年轻反面的那个女人,这就是说是年老的,或者,新鲜之敌或年轻之敌的那个女人。
  “αντι还有作为交换的意思,这样就更增加了解释的可能性了;动词νεω也有四种意思:走,流,穿或织,堆。还有更多……请注意,这驼峰上虽很舒服,却没有埃蒂安的大字典,也没有帕索、教皇或李德尔—斯各特的词汇。亲爱的朋友,我说这些只是为了向您证明,铭文学是一种多么相对的学问,总是依赖于新材料的发现,它不是取决于书写者的兴致或他的奇特的宇宙观,就是与先前的材料相矛盾①。”
  “这也差不多是我的看法,”我说,“但是,请让我表示惊讶,您对所追求的目标怀有这样怀疑的看法,您却毫不犹豫地承担可能会相当大的风险。”
  莫朗日谈谈地一笑。
  “我并不作解释,朋友,我只是汇集。从我带给他的东西中,唐·格朗杰有必需的学识作出以我浅薄的学识作不出来的结论。我原想玩一玩。原谅我吧。”
  这时,一头驮东西的骆驼的系带滑脱了,显然是没有绑紧。有一部分行李摇晃了,掉在地上。
  ①莫朗日上尉在他有些地方纯属想象的举例中,似乎忘了还有另一个词源,ανθνεα,多利安方言,ανθινη,’ανθοδ,花,意思是开花的。——拉鲁先生注
  艾格—昂杜恩早已跳下骆驼,帮助布—杰玛收拾。
  他们收拾完毕,我催动骆驼,与布一杰玛的骆驼并排走着。
  “下次要把骆驼的带子系紧,快要爬山了。”
  向导惊奇地望着我。直到那时为止,我认为没有必要让他知道我们的新计划,但我想艾格—昂杜恩可能已经告诉他了。
  “中尉,直到锡克—萨拉赫,这条白色大平原的路并没有山呀,”沙昂巴人说。
  “我们不走白色大平原这条路了。我们要南下,经过霍加尔高原。”
  “经过霍加尔,”他轻轻地说,“可是……”
  “可是什么?”
  “我不认识路。”
  “是艾格—昂杜恩带我们去。”
  “艾格—昂杜恩!”
  布—杰玛发出这一声低沉的惊呼,我望着他。他的眼睛转向那个图阿雷格人,混杂着惊异和恐惧。
  艾格—昂杜恩的骆驼在前面十多米处,与莫朗日的骆驼并排走着。我知道莫朗日大概正跟艾格—昂杜恩谈那有名的铭文。但我们并不太落后,他们听得见我们说话。
  我又看了看向导。我看见他脸色灰白。
  “怎么了,布—杰玛?你怎么了?”我压低声音问他。
  “这儿不能说,中尉,这儿不能说,”他小声说。
  他的牙咯咯作响。他又说,仿佛是在叹气:
  “这儿不能说。晚上停下的时候,太阳落了,他转向东方做祷告的时候,你叫我,那时我再跟你说……这儿不能说。他在说话呢,但他听得见。走吧。赶上上尉。”
  “又是一件麻烦事,”我嘟嚷着,用脚夹一夹骆驼的脖子,赶上莫朗日。
  傍晚五点钟左右,打头的艾格—昂杜恩停住了。
  “就是这儿,”他说,跳下了骆驼。
  那地方又阴森又美。左边,是一堵奇妙的花冈岩壁,它的灰色的尖梁横亘在火红的天空中。一道曲折蜿蜒的通道将石壁由上至下劈为两半,大概有一千尺高,宽度有时可容三头骆驼齐头并进。
  “就是这儿,”图阿雷格人又说了一遍。
  前面,在落日的余辉中,我们将要舍弃的道路象一条灰白的带子向西伸展开去。白色大平原,通往锡克—萨拉赫的道路,可靠的歇脚处,熟识的井……而相反的方向,衬着殷红的天空的这堵黑色石壁,这幽暗的通道……
  我望着莫朗日。
  “停下吧,”莫朗日淡淡地说,”艾格—昂杜恩建议我们灌满水。”
  我们一致同意,进山之前,在那儿过夜。
  在一个黑乎乎的洼地里,有一眼泉,上面悬着一道美丽的小瀑布,几丛灌木,一些植物。
  上了绊索的骆驼已经开始吃起来了。
  布—杰玛在一块平坦的大石头上摆下餐具,杯子和锡盘。他打开一盒罐头,放在一盘生车旁边,那生菜是他刚在湿润的泉边采来的。从他摆放这些东西的僵硬的动作中,我看出来他是多么地慌乱。
  正当他俯身递给我一个盘子的时候,他对我指了指我们要进去的那条阴森幽暗的通道。
  “Blad…el…khouf!”他小声地说。
  “他说什么?”莫期日问,他看见了他的举动。
  “Blad…el…khouf。这里是恐怖之国。阿拉伯人就是这样称呼霍加尔高原的。”
  布—杰玛又回到一边坐下了,让我们吃饭。他蹲着,开始吃几片留给自己的生菜叶子。
  艾格—昂杜恩一动不动。
  突然,图阿雷格人站起来了。西边的太阳只剩一个火点了。我们看见艾格—昂杜恩走近水泉,把蓝色的斗篷铺在地上,跪下了。
  “我没想到图阿雷格人是这样尊重穆斯林的传统,”莫朗日说。
  “我也没想到,”我出神地说。
  此时此刻,我顾不上惊讶,我有别的事要干。
  “布—杰玛,”我叫他。
  同时,我望着艾格—昂杜恩。他面对西方,沉浸在祷告中,似乎一点儿也没注意我。他正匍匐在地,我又叫了一声,声音大了些。
  “布—杰玛,跟我到我的骆驼那儿去,我要在皮套里拿点东西。”
  艾格—昂杜恩一直跪着,缓慢地、庄重地、喃喃作着祷告。
  布—杰玛没有动。
  回答我的只是一阵低沉的呻吟声。
  莫朗日和我一跃而起,跑到向导跟前。艾格—昂杜恩也同时到了。
  沙昂巴人闭着眼睛,手脚已经冷了,只是在莫朗日的怀抱里嘶哑地喘息着。我抓住了他的一只手,艾格—昂杜恩抓住另一只。我们各自以自己的方式,努力猜想,理解……
  突然,艾格—昂杜恩跳了起来。他刚看见那个可怜的、凹凸不平的饭盒,一分钟之前阿拉伯人还夹在膝间,现在翻扣在地上。
  他拿起来,放在一边,一片一片地检查还剩下的生菜叶,发出一声沙哑的惊呼。
  “得,”莫朗日小声说,“在这一位身边,现在他该发疯了。”
  我盯着艾格—昂杜恩,他不说话,飞快地跑向放着我们的餐具的那块石头,旋即回到我们身边,拿着一盘我们还未动过的生菜。
  这时,他从布—杰玛的饭盒中拿出一片绿叶,那叶子肥厚宽大,颜色暗淡,把它和从我们的菜里拿出的一片叶子并在一起。
  “Afahlehle!”他只是这样说了一句。
  我周身一震,莫朗日也是如此,原来这就是阿发赫勒赫雷,撒哈拉阿拉伯人的天仙子①,使弗拉泰尔斯考察团的一部分人丧生的可怕植物,比图阿雷格人的武器更迅速、更保险。
  现在,艾格—昂杜恩站在那儿。他的高大的身影在突然变成淡紫色的天空上映出黑色的轮廓。他望着我们。
  我们热心地照料着不幸的向导。
  “阿发赫勒赫雷,”图阿雷格人一边说一边摇头。
  布—杰玛在半夜里死了,再也没有恢复知觉。
  ①剧毒植物。图阿雷格人即用此种植物毒杀弗拉泰尔斯探险队中多人。大西洋岛…第7章恐怖之国
  “自从出发以来,我们的远征是如此缺少变故,现在看看它究竟能变得多么动荡多事,倒是怪有意思的。”莫朗日说。
  我们费了很大力气挖了一个坑,把向导的尸体放进去。奠朗日跪了一会儿,作了祈祷。上面那句话,他是在站起来的时候说的。
  我不信上帝。但是,如果有一种东西能够影响一种力量,不管这种力量是恶还是善,是光明还是黑暗,这种东西就是这样一个人轻声念出的祈祷。
  整整两天,我们都是在一种由于荒芜而变化莫测的环境中,在巨大的黑色乱石丛中走着。只有骆驼脚下的滚石掉进悬崖的深处,发出宛如爆炸的声音。
  的确,真是奇怪的行进。开始的时候,我拿着罗盘,试图标出我们走的路线。但是我画的路线很快就乱了:显然是校准骆驼的步伐时有错误。于是,我把罗盘放进了袋子里。从此,我们失去了控制,艾格—昂杜恩成了主人。我们只能相信他了。
  他走在前面,莫朗日跟着他,我断后,火成岩的各种最有意思的标本时时映入我的眼帘,但毫无用处,我对这些事情已经不感兴趣了。另外一种兴趣控制了我。莫朗日的疯狂变成了我的疯狂。如果我的同伴过来对我说:“我们简直是在胡闹,回去吧,回到预定的路线上,回去吧,”那个时候以后,我将会回答他:“您是自由的。我嘛,我继续往前走。”
  第二天傍晚时分,我们到了一座黑魆魆的大山脚下,我们头上两千米的地方展现出破碎的墙垛的轮廓。那是一座巨大的、幽暗的棱堡,配有封建时代的尖脊主塔,衬在橙色的天空中,轮廓鲜明得令人难以置信。
  那几有一口井,几棵树,是我们进入霍加尔高原所遇见的第一批树。
  一群人围着那口井。他们的骆驼系着绊索,寻找着颇成问题的食物。
  那些人看见我们,不安地聚在一起,摆出防守的架式。
  艾格—昂杜恩回过头来对我们说:
  “埃加里的图阿雷格人。”
  他朝他们走去。
  这些埃加里人都是漂亮的男子汉。他们是我所见过的最高大的图阿雷格人。他们出人意料地殷勤,离开了水井,让我们使用。艾格—昂杜恩跟他们说了几句话。他们望着莫朗日和我,带着一种近于恐惧的好奇心,不过总还是含着敬意。
  我从鞍上的袋子里拿出一些菲薄的礼物,却被他们的首领拒绝了,这种谨慎令我惊奇。他好象连我的目光都害怕。
  他们走了之后,我向艾格—昂杜恩表示了我的惊奇,我过去与撒哈拉的居民接触时,几乎没有见过这样的谨慎。
  “他们跟你说话时怀着敬意,甚至怀着恐惧,”我对他说。“但是,埃格里部落是高贵的。而你说你属于的那个凯尔—塔哈特部落却是个奴隶部落。”
  艾格—昂杜恩阴沉的眼睛中闪过一丝笑意。
  “这是真的,”他说。
  “那么?”
  “那是我跟他们说,跟你和上尉,我们去魔山。”
  艾格—昂杜思用手指了指那黑色的大山。
  “他们害怕了。霍加尔高原上的一切图阿雷格人都害怕魔山。你看到了吗?一听见它的名字,他们就逃了。”
  “你是领我们去魔山吗?”莫朗日问。
  “是的,”图阿雷格人说,“我跟您说的铭文就在那儿。”
  “你事先并没有跟我们说到这一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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