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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是祖辈便传下来的,都没人请天师来做法收妖吗?”丁然又问道。
“全没结果啊,十年前听说来了个道行很深厚的和尚。说是要进去除妖,那时我还是个小娃,那和尚长得慈眉善目的名字也和他长相一样,叫什么慈悲和尚。当天晚上我被我娘捂在背窝里,也能听到那山上唰唰的大风吹得整座山像鬼叫一样,这平日里就算再大的狂风,这林子也如死水一般不起一点声音的。可那晚真的叫了整整一晚上啊。可是村里人等了很多天也没等到那和尚再出来了。而且从那以后,常常就会从那山上传来像那晚一样的鬼叫声。很凄惨的,才开始一年村里就因这声音搬走了好多人,这些年我们也听习惯了,倒不觉得什么,只是有过路的人保证一晚上睡不着的。不过你们来得还巧,昨晚这叫声才叫过,估摸着也得再过几天才有了。今晚你们只要不出门,便可以安心的睡觉的。”牛哥朴实的嘿嘿一笑。
“牛哥,不用担心。这世间肯定不会有什么鬼神的。那声音该是风吹着树木引起的声音。明日我上山去看看,是不是山里有什么洞穴之类的引起风声共鸣。将其堵住就可以了。还有你说的桑榆树,那些应该都是种树时不小心种成一条线了。进林里的人怕是迷路了或是进去后看了没什么特别的东西便自行离开了。你们越这样想越是害所。心魔做怪。”莫鸣笑笑拍拍牛哥的肩。
“这位公子啊……你可千万别啊!”牛哥眼都直了。
“行啦,你别吓牛哥了,我们也只是路过,不会给牛哥你添乱的。明日我就押着他上路。不会让他乱闯那林子的。”丁然马上过去拉开莫鸣,示意他不要吓着别人。笑着将牛哥送出房间。
“小冥啊,这好容易才能借到一个房间休息。我们三人都习惯了打坐,那床就让给你睡吧。把蚊帐放下来便看不到了。今晚将就一晚,明天我们一同上路,送你去你姐姐家。”莹莹见小冥一直不说话,便主动让出床让她睡。
“这……真是谢谢玉姐姐了。”小冥抬起头来,那双眼睛可怜的望着他们,水汪汪的让人忍不住的垂怜。
只是这房中黑暗,那如豆的油灯更是照不见多远,突然她抬起头来,倒把莹莹吓了一跳,怎么一个人的脸色居然能白得颈部那皮肤下的大血管都能隐隐看到。再看看她的手,也是同样的白到透明样。再加上她那可怜的模样,走路的时候也轻得没有脚步声,一顾一盼间更是小心谨慎,话也不多说几句。存在感几乎为零。有时候都忘了旁边还站着这么一个人。
“嘿嘿,今晚真是安静啊。莫兄,玉女侠,早些休息吧。怕是今晚有体力活要做了。不睡好了,没有精神可就不行了。”丁然还是那般一切无所谓的样子,一伸腿又跨在那椅子上了。
“丁兄这话是什么意思?”莫鸣大为不解。
“嘿嘿,莫兄今夜一定会一生难忘的。怕是你二十多年来的信仰便要毁于一旦罗!早些休息吧。”丁然不再说话,斜靠着椅子闭目养神。
莫鸣见他不说话望向莹莹,哪知莹莹却早已经盘腿坐在一边早就已经进入修行状态。而那小冥蚊帐也拉了下来,房内却就只有他一人还站在那里。无奈的一笑,便也坐在椅子上休息。
果然,到得半夜。三人均被那似有似无的哭声惊醒。丁然微微一笑站了起来伸个懒腰便走过去要扯小冥的蚊帐。
“丁兄不可……”莫鸣大惊,上前阻止。却慢了丁然一步,等丁然拉开蚊帐,里边哪里还有人在。被子整整齐齐的,跟本没人有睡过的样子。
“原来她果然不是人。可我为何查觉不出她身上有妖气呢?难道是我修为不够高吗?”莹莹望了一眼奇怪的说道。
“嘿嘿,她不是妖你自然查觉不出她身上的妖气。她是个女鬼,身上只有死气,哪里来的妖气。”丁然哈哈一笑。
“鬼……她是女鬼,就是牛哥说吸人精血的女鬼。我从未遇见过鬼,怪不得觉得她怪怪的,却不知道哪里有问题。”莹莹恍然大悟。
“这下怕是想躲也躲不过了。我们上山去看看吧。莫兄,你从不信鬼神,今夜怕是要让你大开眼界了。若你呆在这里怕会连让这村里人有危险,我们三人惹的事就由我们三人一同解决吧。这里有道符,你放在胸口吧。呆会切不可与我们走散。”丁然递过去一张黄纸折成的符,便提着剑打开房门走进夜色中。
那山下还是一片呼啸的风声凄厉,刚一入山便再也听不到半分。而那似有似无的哭声却像是萦绕在三人耳边一般挥之不去。黑暗的森林却在这午夜时分显得分外妖娆,莹莹见到那森林深处还有点点飘来飞去的光亮,开始她以为是夜间的萤火虫。等到越往里走,就越来越多越来越大,才发现那些全是一颗颗的冥魂。它们像水中飘浮的海藻一般四处游离,却在感受到这三人的生气时,一齐向这边飞来。似乎有点怯怯的,却又舍不得离开,瞬间便越聚越多,在三人周围形成一个圆圆的包围圈,三人往哪里走,这光圈便往哪里移动。
“没想到这山里居然有这么多的冥魂,这股浸到骨头里的凉意便是它们发出的幽怨之意吧。”莹莹抖抖衣服,越往里走越寒冷。望着周围越聚越多的冥魂,莹莹也开始有点害怕。
“这些东西……这里怎里怎么会这样。”莫鸣已经睁大了双眼,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那似远似近的东西让他二十多年的人生全完颠覆。那夜莹莹在夜神庙对他的问话再次片段般闪现在他的脑海中‘要是它们真的存在呢?’。原来这些东西真的是存在的。
“哼哼!这些东西都是些普通的怨魂。本可超生,却留恋着世间的一切,或是对世人有所怨恨。只是这里的数量居然这么大,一场战争留下来的怨魂也没有它们的数量多。怕是有人故意将他们聚集在一起的。越往里走,大家更要小些,不要走散了。”丁然拨出剑握在手里,警觉地对他二人说道。
这时,那飘渺的哭声却突然停止了。林中一片安静,莹莹仿佛能听到自己吞口水的声音。这种安静伴他们三人背靠背的继续往前走,翻过那片密林到得山顶见到的却是一片空旷。好大的一片空地,青砖铺就的地上从夹缝中长出的杂草有半人高。广场周围有倒塌的小房间,还有很多断壁残垣,沿广场尽头望去,却是一间宏伟的宫房。那房子年代久远,却仍能看到隐约的红色木柱与琉璃屋顶。但房门已经掉落半边,另一半也半开着,宫墙到处都有倒塌,顺着倒塌的宫墙望进去也是一片废墟的破旧房间。任是那如何富丽的宫房也只能被岁月无情的浸蚀。
这空地半空飘着的冥魂数量更多,它们却像知道什么似的,从不靠近那宫房。而那宫房内却忽闪着阴绿色的鬼火。伴随着那点点的鬼火,一个模糊的白影由远及近向莹莹他们走来。
走近了才发现,那个白影居然是白天遇到的那个叫小冥的女子。她脚下虚无,慢慢移近,一身白纱抚肩衬着大红色的里衣在这样幽幽绿火中更显得诡异。头上珠钗却比白日间更加隆重一般,玉冠金钗每一件都价值连城。那怯怯的眼神早已不复存在,像对所有事情都视若无睹般的双眼下却各有一道深红色的泪痕,在她惨白的脸上划出的这道泪痕鲜红欲滴,从眼角由粗及细直直沿伸到脸下。
“你们是在找我吗?”她空灵的声音回荡在耳边,让他们三人心中一震,一种说不清的悲伤感萦绕过来。她微微抬眼,与那脸上深红泪痕一般的红色眼框内布满泪水,仿佛一动就会顺着那泪痕流下来一般,周围的冥魂慢慢飘向她,在她身边徘徊,不再远去,照出那眼中无限悲伤。
看到这些,几人心中均想,这小冥怕是只幽怨的女鬼,她那大红的里衣必是死时就穿在身上的,这种厉鬼可比普通的小鬼强数倍,况且她还能召唤冥魂。不知道她已经害死了多少人了……
“三位贵客远道而来,奴家实在不便离开此地。因此,只好将三位请上来。不知道有没有唐突到各位。”声音再次响起,小冥仍是白天那怯怯的声音说道。
“小冥姑娘,你……你居然就是在这里害人的女鬼。”莫鸣白天见她可怜,对她总是多加照顾,却没想到这女子居然已经害死了无数人命,激动之下说话声音也打颤。
“小冥……哈哈哈。我不是小冥。不,我是小冥,只是小冥只是我的一半。”那女子掩嘴一笑,大声说道。
“你……你在说什么!你不就是一只害人的女鬼吗?难道小冥,她也是被你害死的,你借了她的肉身!”莹莹大叫问道。
“肉身……我与她本就同体。何来肉身?她既是我,我既是她。我们谁也离不了谁。没有她我便无法成魂。没有我,她便不再有魄。我们两人合体才能成怨,才有了现在的这番光景。只是你们世人好生无理,我们已经然划清界线,只要你们不入我们境内便与你们无争,偏偏你们总提什么行侠仗义,什么慈悲渡世。想要将我们渡化。哼……既然如此,那便来一个我杀一个。看看这满天的怨魂没……哈哈哈,他们多是我亲手害死的。不知道三位听到这些之后会有何感想?是不是也想立即将我除去呢?哈哈哈……”妖艳的笑声配上她怯怯的女声竟有另一种诡异。
“你……你为何要害死这么多人。他们与你无怨无仇。只是不小心走过了你划的界线。外来的人,谁会知道这么多的禁忌。你就不能宽松一些吗?你若不想要人惹你,就该留下字迹,这样别人知道你的道理,也就不会怨你了。”莫鸣顿足望着这满天的怨魂,怒气便涌了上来。
“哼,无怨无仇。我生前又与谁有怨有仇?这里本是前朝一位王爷的行府,这位王爷好生了不起啊!他与皇帝是一胞所生,两人合力才拥有这天下。偏偏得天下后,仗着皇宠在身四处修建行馆。我本是王妃身边有品阶的女官,却在向王妃上凑府中事宜时与这王爷不期遇上。他不但将我奸污,还将我送来这行府。原来这里便是他的后宫三千啊,那皇宫中的皇上怕也没有他这后宫壮丽吧,下至小家碧玉贫民姑娘,上至大家闺秀贵族美妇。在这府中应有尽有,也许有的人只是在被他奸污一次后便扔在了这里不再过问。那个时候……你们这些行侠仗义,慈悲渡世的人去哪里了?”小冥双眼一厉,尖叫出声。
“这……你身世凄苦,更该好好转世投到一户好人家,重享人间欢伦才对。人间自有真爱,你只是一时没有遇到罢了。”丁然轻轻走到两人中间,边说话边在他们二人手中划了个‘拖’字。这会正是子夜时分,正是女鬼阴气最盛的时候,若能拖到下半夜,他们三人的胜算会更大些。
“哈哈哈……投生转世。知道这行府的后院是个什么地方吗?那里是个死人坑,但凡有女子想不开死在这屋里,府中的人便将她们的尸首随手扔到后院便不再管了。连埋都不埋一下,到得晚上阵阵哭声好惨。我本是个有学问的人,自然不同于其它无知女子,随时想着怎样逃出生天。虽然那里是个禁地,更是生人害怕的地方,我却知道只有在那里才有机会逃走,却不曾想到我逃走的当夜,却有义军冲进这府中准备放火杀人。原来,我呆�